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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21)〈婬女誘清淨太子起欲亂國常法・須蠻激民誅太子宿願報怨今遇佛解脫〉

學僧 釋慧照

大果王與群臣因清淨太子不樂五欲,決定設法使他生起欲心。一名善於種種變化的女人婬種,得知國王懸賞後主動請命,並要求在宮中出入不受限制。她夜間在太子門外假哭,以被夫主棄離、畏懼盜賊為由逐步進入太子住處,最後以身體親近令太子欲心生起。清淨太子由此改變,翌日向父王求願,要求閻浮提內所有未嫁女子都先到自己家中,之後才能出嫁。國中長者女須蠻為揭露此事,故意裸體行於眾人之前,並說城中人人都如女人,只有清淨太子算是男子,激使人民看見國法受辱。眾人於是持兵到王前,逼王在自己與太子之間二選一。大果王最終依「為家忘一人,為村忘一家,為國忘一村,為身忘世間」之偈,允許人民處置太子。清淨太子臨死發願:未來要報此怨,又願遇真人羅漢而速得解脫。佛最後揭示,當時大果王、婬女、人民、清淨太子,正與今生鴦掘魔相關人物及八萬被殺人民相應;鴦掘魔今生大量殺害,正是宿願報怨成熟,而其臨死所發「願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之願,也使他今生得遇佛陀、證阿羅漢。世尊最後記別: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就是鴦掘魔比丘。

爾時。有女人名曰婬種。盡明六十四變。彼女人聞王有教令。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金千斤及諸寶物。即往至父王所。而告之曰。見與千金及諸寶物。能使王太子習於五欲。

當時有一名女人名叫婬種,通曉六十四種變化。她聽見國王已下令:若有人能使太子習於五欲,便賞賜千斤黃金與種種寶物。

婬種於是主動前往父王處,表示只要依約給她千金與諸寶物,自己就有辦法使太子進入五欲之中。

其能使王太子習五欲者。當賜與金千斤及諸寶物。

國王與群臣先前只是說要設法使太子樂五欲,如今進一步以重賞招人執行。太子原來的清淨生活,已被視為需要以外力改變的狀態。

能使王太子習於五欲

目標非常明確,不是教太子治理國政,而是先令他「習五欲」。由此可見,眾人已把欲樂與王者生活直接連在一起。

父王報曰。審能爾者。當重相賜。不負言信。時婬女白王。太子為寢宿何處。王報曰。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女人白曰。惟願大王敕內宮中。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父王回答,如果婬種真的能做到,自己一定重重賞賜,不會違背承諾。

婬種隨即詢問太子住在哪裡。國王說,太子住在東堂,身邊沒有女人,只有一名男子侍衛。

婬種便進一步要求國王下令宮內,不得阻攔自己,可以自由出入。

在東堂上。無有女人。唯有一男兒。在彼侍衛。

這說明清淨太子原先的生活環境確實遠離女色,也與前文「不樂五欲」相應。

勿見限遮。隨意出入

婬種要完成引誘,首先要求拆除外在界線。原來保護太子清淨生活的限制一旦撤掉,外緣便可以直接進入。

是時。婬女即其夜鼓二時。在太子門側。佯舉聲哭。是時。太子聞女人哭聲。便敕侍人曰。此是何人於斯而哭。侍人報曰。此是女人在門側哭。太子告曰。汝速往問所由哭耶。

到了夜間二更時分,婬女來到太子門旁,故意放聲哭泣。

太子聽見女人哭聲,立刻問侍者,是什麼人在外面哭。侍者回答,是一名女人在門旁哭泣。

太子便命侍者趕快去問,她究竟為什麼哭。

此時太子的反應只是聽見有人哭而關切原因,原文尚未顯示他有欲心,因此不能提前替他判定。

在太子門側。佯舉聲哭。

「佯」表示哭泣是刻意安排的手段,不是真因受苦自然哭泣。婬種先利用人的憐憫與關心,使自己有機會逐步靠近太子。

時。彼侍臣往而問之所由哭耶。婬女報曰。夫主見棄是故哭耳。侍臣還白太子。此女人為夫主所棄。又畏盜賊。是故哭耳。太子告曰。將此女人著象廄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廄中。復哭。

侍臣出去詢問,婬女回答,自己被丈夫拋棄,所以哭泣。

侍臣回報太子,又加上她害怕盜賊,因此不敢獨自在外。

太子先叫人把她安排到象廄中,但她到了那裡仍哭;又把她移到馬廄中,她仍然繼續哭。

婬女並沒有因得到遮蔽之處而停止,因為真正目的不是尋求安全,而是繼續接近太子。

夫主見棄是故哭耳。

她以被夫主拋棄作為接近理由,使自己看起來像一名需要照顧的弱者。

將此女人著象廄中。到彼復哭。復將至馬廄中。復哭。

太子先後提供兩處安置,她仍不停哭泣。這顯示問題並不在缺乏住處,而在她刻意推進自己的計畫。

太子復語侍臣。將來在此。即將入堂。復於中哭。太子躬自問曰。何為復哭。婬女報曰。太子。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

太子見她在象廄、馬廄都仍哭泣,最後吩咐侍臣把她帶到自己所在之處。

女人進入堂內後仍繼續哭,太子便親自問她,為什麼還要哭。

婬女回答,女人孤單柔弱,心中極為恐懼,所以仍然哭泣。

到這一步,婬種已從宮門之外進入太子住處,又從侍臣傳話進到與太子直接對話。

將來在此。即將入堂。

太子原先遠離女色的外在界線,到此已進一步被打開。不是欲心先明顯生起,而是環境先一步一步變得更近。

女人單弱極懷恐怖。是故哭耳。

婬種繼續以柔弱與恐懼取得太子信任,使太子更難把她拒於外面。

太子告曰。上吾床上。可得無畏。時。女人默然不語。亦復不哭。是時。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舉著己胸上。即時驚覺。漸漸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太子告訴婬女,可以到自己的床上,這樣便不必害怕。

女人到了此時不再說話,也不再哭泣。接著她脫下衣服,走上前抓住太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太子受到直接身體刺激,當下驚覺,欲念隨即逐漸生起;欲心既起,最後便與女人親近。

此處原文把變化次第寫得清楚:先有環境接近,再有身體接觸,之後才是「漸漸起欲想」,最後「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女人即脫衣裳。前捉太子手。舉著己胸上。

引誘由言語與哭泣進一步轉成直接身體接觸,外境刺激已非常強烈。

漸漸起欲想。以起欲心。便身就之

欲心不是最初便有,而是在因緣不斷靠近之後「漸漸」形成。這正顯示守護外緣的重要:若等欲心完全成熟才想停止,難度已大幅增加。

是時。清淨太子明日清旦。往父王所。是時。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於常日。見已。便作是說。汝今所欲者事果乎。太子報曰。如大王所言。

第二天清晨,清淨太子前往父王處。

父王遠遠看見太子的神色與平常不同,便直接問他:你現在所欲之事已經有結果了嗎?

太子回答,正如大王所說。

父王從太子的外貌便看出他已與以往不同,而太子也明白承認欲事已成。

父王遙見太子顏色。殊於常日。

欲心與行為的變化,甚至已反映在外在神色上。內心方向改變,往往也會逐漸呈現在言行與氣色中。

是時。父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欲求何願。吾當與之。太子報曰。所賜願者。勿復中悔。當求其願。時王報曰。如汝所言。終不中悔。欲求何願。

父王見太子終於進入五欲,歡喜到不能自制,便主動問他有什麼願望,自己都願意給。

太子沒有立刻說出所求,而先要求父王答應,既然賜願,之後便不能反悔。

父王再次保證,自己絕不反悔,要太子直接說出願望。

父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父王把太子從清淨轉為習欲看成成功,因此極為高興。這份歡喜也顯示他尚未看見欲心接下來會如何迅速擴大。

所賜願者。勿復中悔。

太子先要求父王不能反悔,說明他所要提出的願望並非普通賞賜,而可能牽動更大的制度與他人利益。

太子白王。大王。今日統領閻浮提內。皆悉自由。閻浮提里內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後使嫁。是時王曰。隨汝所言。王即敕國內人民之類曰。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淨太子。然後嫁之

太子向父王提出要求:大王如今統領整個閻浮提,權力完全自在,因此國內所有尚未出嫁的女子,都必須先到自己家中,之後才能嫁人。

父王竟答應了這項要求,並立刻向國內人民下令:凡未出嫁的女子,都要先到清淨太子處,然後才能出嫁。

欲心從個人私生活迅速擴大成利用王權支配全國女子的制度。這已不再只是太子自己的欲樂,而直接侵犯廣大人民。

諸未嫁女者。先適我家。然後使嫁。

原本只是一夜欲行,翌日卻擴張成要求全國未嫁女子都先歸自己。欲若沒有節制,常不是得到一次便滿足,而是越得越想擴張。

諸有女未出門者。先使詣清淨太子。然後嫁之

父王把太子的私欲變成國家命令,使一人的欲望成為全民必須承受的制度性負擔。

爾時。彼城中有女名須蠻。次應至王所。是時。須蠻長者女露形[仁-二+果]跣在眾人中行。亦無羞恥。眾人見已。各相對談。此是長者女。名稱遠聞。云何露形在人中行。如驢何異。

城中有一名女子叫須蠻,依國王新令,輪到她前往太子處。

須蠻是長者之女,平素名聲遠聞,卻故意赤裸身體、赤足走在眾人之中,也不作羞恥之態。

眾人看見後十分驚訝,彼此議論:這是有名望的長者女,為什麼竟然赤裸行走在人群中,與驢有什麼不同?

她的行動顯然是刻意造成震動,要藉眾人對她行為的批評,把更大的問題反照出來。

須蠻長者女露形[仁-二+果]跣在眾人中行。亦無羞恥。

須蠻故意打破當時對女子衣著與羞恥的常態,使眾人不得不出聲議論。她用自己的身體行為製造一個公開問題。

女報眾人曰。我非為驢。汝等眾人斯是驢耳。汝等頗見女人還見女人有相恥乎。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淨太子是男子矣。若我至清淨太子門者。當著衣裳。

須蠻反過來回答眾人:我不是驢,你們這些人才是驢。

她接著問,女人見到女人,有什麼需要彼此羞恥的?如今城中所有人都只是女人,只有清淨太子才算男子;等自己到了清淨太子門前,再穿上衣服就可以了。

這番話不是在討論男女本身,而是在以尖銳方式指出:全國未嫁女子都被迫先到太子處,所有男人都失去了原本應有的尊嚴與家庭權利,彷彿只有太子一人擁有男子地位。

城中生類盡是女人。唯有清淨太子是男子矣。

須蠻用極端語言刺中眾人的羞恥感,使人民突然看見,國王的新令已把整個社會都置於太子私欲之下。

若我至清淨太子門者。當著衣裳。

她故意說只有見清淨太子才需要穿衣,進一步把「只有太子才算男子」的意思推到極點,激使眾人反省國法已被扭曲到何種程度。

是時。城中人民自相謂言。此女所說誠入我意。我等實是女。非男也。唯有清淨太子乃是男也。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城中人民聽了須蠻的話後,彼此說:她所說確實說中了我們的心。我們現在真的就像不是男子,只有清淨太子一人才像男子。

於是眾人決定,今天應當作出自己認為符合男子尊嚴的行動。

須蠻的話使原本分散的不滿迅速凝聚,人民由私下忍受轉成準備集體反抗。

此女所說誠入我意。

人民其實已經有不滿,只是須蠻把大家沒有說出的感受公開說明,因此立刻引起強烈共鳴。

我等今日當行男子之法

人民接下來將以武力迫使國王作選擇。這裡只是記錄他們當時的心態,並不表示以暴力報復就是唯一正確方法。

是時。城中人民各辦戰具。著鎧持杖。往至父王所。白父王曰。欲求二願。唯見聽許。王報之曰。何等二願。人民白王。王欲存者當殺清淨太子。子欲存者今當殺王。我等不堪任承事清淨太子辱國常法

城中人民各自準備戰具,穿上鎧甲、手持兵杖,集體前往父王處。

他們向國王提出兩個選擇,要求國王准許。父王問是什麼願望,人民便說:如果大王想活,就應殺清淨太子;如果想保住太子,我們今天就殺大王。

人民並說,他們已無法再承受清淨太子侮辱國家常法。

此時衝突已經走到極端:國王先前因愛子而答應太子欲求,如今整個國家反過來逼迫國王在自身性命與太子性命之間作選擇。

王欲存者當殺清淨太子。子欲存者今當殺王。

父王先前一句「隨汝所言」,最後把自己逼到極其痛苦的處境。無原則地滿足所愛之人的欲望,可能使被愛者與自己一起陷入更大的災難。

我等不堪任承事清淨太子辱國常法

人民反抗的核心,是認為太子的欲令已破壞國家既有常法,使人民受辱而不能承受。

是時。父王便說此偈 為家忘一人 為村忘一家 為國忘一村 為身忘世間

面對人民逼迫,大果王說出一首偈。

「為家忘一人」,若一個人的存在危及整個家庭,可能為保全家而捨一人;「為村忘一家」,若一家危及全村,可能捨一家而保村;「為國忘一村」,若一村危及國家,則捨一村以保國。

「為身忘世間」,則把取捨推到最後一層:為保自身,甚至可能捨離整個世間。

這是父王當時面對生死與國家危機所作的取捨之語,也為他下一步允許人民處置太子作準備。

為家忘一人 為村忘一家 為國忘一村

前三句依範圍由小到大,說在衝突中捨小保大的世間取捨。

為身忘世間

最後一句把自身性命置於最直接的位置。父王此時不再只是統治者,也是正被人民威脅性命的人。

是時。父王說此偈已。告人民曰。今正是時。隨汝等意。是時。諸人將清淨太子取兩手縛之。將詣城外。各相謂言。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

父王說完偈後,告訴人民,現在就依你們的意思處理。

人民隨即抓住清淨太子,把他的雙手綁起來,帶到城外。

眾人彼此商議,不必由一個人單獨殺他,大家一起以瓦石將他打死。

這使殺害變成集體行為,也使每一個參與的人都成為其中一分子。

今正是時。隨汝等意。

父王正式放棄保護太子,把他的生死交給憤怒的人民。

我等咸共以瓦石打殺。何須一人殺乎

人民選擇共同殺害,顯示集體憤怒已取代個人判斷。當群體共同造惡時,每個人容易因「大家都在做」而減弱自己的責任感。

是時。清淨太子臨欲死時。而作是說。又作誓願。諸人民取吾[打-丁+王]殺。然父王自與我願。我今受死亦不敢辭。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

清淨太子臨死之時,說出自己的心意並發下誓願。

他說,人民如今把自己抓來殺害,但最初是父王自己答應了他的願望,因此今日受死,自己也不推辭。

可是他又發願,希望將來能報復今日之怨;同時又發另一個願,希望將來遇到真人羅漢,迅速得到解脫。

這兩個願方向完全不同:一個是報怨,一個是解脫。後面佛正是用這兩個願解釋鴦掘魔今生何以大量殺人,又何以最終能遇佛證果。

我今受死亦不敢辭。

太子知道今日禍患與自己的欲令有關,也沒有完全把責任推給人民。

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

臨死仍懷報怨之願,這一念並沒有因死亡而消失,後面將成為今生殺害八萬人民的宿因。

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

同一時刻,他又願未來遇到真正的聖者,迅速得到解脫。惡願與善願並存,也使後世同時出現報怨殺業與遇佛解脫兩種不同果報。

是時。人民取太子殺已。各自散去。諸比丘。莫作是觀。爾時大果王者。豈異人乎。今鴦掘魔師是也。爾時婬女者。今師婦是也。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民死者是也。爾時清淨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

人民最後殺死清淨太子,之後各自散去。

佛隨即向諸比丘揭示宿世人物與今生的對應關係。

昔日大果王,就是今生鴦掘魔的師父;昔日引誘太子的婬女,就是今生師父之婦;昔日共同殺死清淨太子的人民,就是今生被鴦掘魔殺害的八萬人民;昔日清淨太子,就是今生的鴦掘魔比丘。

爾時人民者。今八萬人民死者是也。

今生八萬人民遭鴦掘魔殺害,佛把這件事追溯到宿世共同殺害清淨太子的因緣。

爾時清淨太子。今鴦掘魔比丘是也。

至此,鴦掘魔今生與宿世清淨太子的關係正式揭明。前面的出生、清淨、受誘、欲令、被殺與發願,都成為回答諸比丘最初提問的因緣背景。

臨欲死時作是誓願。今還報怨無免手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後作誓願。願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佛進一步直接解明兩個宿願與今生結果的關係。

清淨太子臨死時發願將來報怨,因此今生鴦掘魔報復宿怨,殺害眾生無量,沒有讓宿怨中的人逃脫。

但他當時又發願,希望未來能遇佛而得解脫;因此今生又真正遇到世尊,從殺業中醒悟,出家修道,最後成就阿羅漢。

佛最後說,這就是其中因緣,諸比丘應當憶念奉行。

今還報怨無免手者。緣此因緣。殺害無限。

今生大量殺害,不是無緣無故出現,而與宿世臨死所發報怨之願相連。怨若不斷,能跨越生命繼續成熟為新的殺害。

後作誓願。願欲值佛。今得解脫。成阿羅漢。

善願也沒有失去作用。宿世雖有報怨之願,同時也有求遇聖者、求解脫之願;今生遇佛、出家、證阿羅漢,正是這一善願成熟。

此是其義。當念奉行

佛把整段宿世因緣說完,不是為了讓人只對前世故事感到奇異,而是要弟子記住其中善惡發願與業果相續的教訓,落在實際修行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也

世尊最後在大眾中為鴦掘魔作出記別:在自己的弟子之中,第一聰明、智慧敏捷者,就是鴦掘魔比丘。

這正回應諸比丘起初所問「今日聰明智慧」的現象,也顯示佛不再只以他過去「殺人無數」的身份來看他,而依他現在真實修證與智慧作弟子中的定位。

我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所謂鴦掘魔比丘是也

從被國人視為「惡鬼非人」,到佛弟子中第一聰明捷疾智者,這不是一句寬慰,而是建立在他已真正捨惡、修梵行、成阿羅漢的事實上。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對鴦掘魔宿世與今生因緣的完整開示,歡喜領受,依教奉行。

他們最初所問的三件事,至此都有了回答:鴦掘魔的特殊智慧與容貌有其久遠因緣;今生殺害無量眾生與宿世報怨之願相應;今生得遇如來、證阿羅漢,又與宿世求遇真人、速得解脫之願相應。

歡喜奉行

聽懂因果之後,真正要做的是不再種下新的怨因,廣修善願,依正法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清淨太子的變化,非常值得放回自己的生活觀察。

最初他不樂五欲,但欲不是突然從天而降。先是外在界線被打開,再是女人一步步靠近,最後才「漸漸起欲想」。

很多大的失守,前面都有一連串看似很小的讓步。

所以修行不要只問:「最後那一步我忍得住嗎?」更要問:「最初那一步,我為什麼要走進去?」

另一個更深的地方,是太子臨死時同時發了兩個願:一個要報怨,一個要遇聖者得解脫。後來兩個願都各自成熟。

這提醒我們,被傷害時所發的願非常重要。

不要把自己未來的生命綁在今天的怨恨上。

今天受了委屈,可以求公道,也可以設界線,但不要再發願讓對方未來受苦。怨若一直相續,彼此就很難真正走出苦。

《慧照心得》

鴦掘魔這一大段因緣,到卷末才把最深的一層揭開。

他今生為什麼殺害那麼多人?不是只因今生邪師之教,還有宿世臨死時那句「使我將來之世。當報此怨」。

他今生為什麼又能遇佛、出家、證阿羅漢?因為同一時刻,他又發願:「又使值真人羅漢。速得解脫。」

同一顆心,可以同時種下報怨的因,也可以種下解脫的因。

這讓人更加敬畏自己的願。

一句「我永遠不原諒」「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若長久抓住,可能成為未來反覆受苦的力量;一句「願我遇正法、願我真正解脫」,也可能成為黑暗中始終不滅的一個善因。

清淨太子後來變成鴦掘魔,報怨願成熟時,八萬人民遭害;解脫願成熟時,他又遇見佛陀。

佛沒有否定他的惡業,也沒有因他惡業深重就關閉解脫之門。

最後甚至記別他為「第一聰明捷疾智者」。

因果使人負責,佛法也給人回頭。兩者不是衝突,而是同時成立。

我們不能用「可以回頭」替自己的惡行開脫,也不必用「我曾經犯錯」把自己永遠判死。真正要做的,就是現在停止惡因,重新發願,重新走。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宿怨消解,不復相殺;願貪欲止息,不以權勢傷害眾生;願一切臨苦者不發惡願,轉發善願、解脫願;願值遇佛法,斷惡修善,智慧明利,究竟離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