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2)〈喜益王念三惡道苦捨位出家・觀五盛陰無常成辟支佛〉
佛說明仙人山歷久不改其名之後,又舉喜益王的因緣,使比丘知道這座山並非只因過去有眾多賢聖而得名,也確實有國王捨棄王位、出家修道,最後證得辟支佛果而居其中。
所以然者。過去久遠。此羅閱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恒念地獄苦痛。亦念餓鬼.畜生之痛。爾時。彼王便作是念。我今恒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惡道中。今宜盡捨國王.正位.妻子.僕從。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過去久遠之時,羅閱城中有一位國王,名叫喜益。這位國王心中經常憶念地獄的苦痛,也憶念餓鬼、畜生所受的痛苦。
他不只是偶爾想到三惡道,而是「恒念」其苦,因而生起清楚而強烈的決定:自己不應再墮入地獄、畜生、餓鬼之中。
接著,他想到要把國王的地位、正位、妻子與僕從全部捨離,以堅固信心出家學道。這裡的抉擇很明確,不只是害怕惡道,而是把對苦果的怖畏轉成實際離俗修道的行動。
我今恒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不宜更入此三惡道中。
喜益王先從果報上生警覺。他清楚知道三惡道是苦,所以不願讓自己的生命繼續朝向那樣的結果。
今宜盡捨國王.正位.妻子.僕從。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他沒有只停在恐懼,而是進一步作出捨離。國王、正位、妻子、僕從,都是當時極深的世間繫著;他決定一併放下,以堅固信心轉入出家修道。
爾時。大王喜益。厭此酸苦。即捨王位。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在空閑之處。而自剋已。觀五盛陰。觀了無常。所謂此色。此色習。此色盡。痛.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無常。
喜益王對這些苦患生起厭離,於是實際捨棄王位,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正式出家學道。
他離開王宮與人事繁雜之處,住在空閑處修行。「而自剋已」說明他收攝自己,不再隨順原先王者生活中的欲樂與放逸。
修行時,他觀察五盛陰,也就是色、痛、想、行、識。對色,他觀察「此色」,知道當下所現之色;又觀「此色習」,明白色有其集起與因緣;再觀「此色盡」,知道有集起,也有滅盡。
痛、想、行、識也都如此觀察,不只看它們現在存在,也看它們如何生起、如何滅去。由此了知五盛陰全都無常。
即捨王位。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前面只是心中作意,到了這裡已經化為實際行動。王位真正捨下,外在身分真正轉變,生活方式也真正改變。
觀五盛陰。觀了無常。所謂此色。此色習。此色盡。痛.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無常。
喜益王並不是只用一句「五陰無常」作概念理解,而是實際觀察色、痛、想、行、識的現前、生起與滅去。從生滅中看見無常,才能讓對五盛陰的執取逐漸失去根據。
當觀此五盛陰時。諸可習法。盡是滅法。觀此法已。然後成辟支佛道
當喜益王這樣觀察五盛陰時,他進一步看見:凡是一切可以集起、可以生起的法,最後都歸於滅。
「諸可習法,盡是滅法」直接指出生滅的共同性。凡由因緣積集而起的法,既然能生,便不是常住,終究會壞滅。
喜益王如實觀察到這一層之後,證得辟支佛道。這不是從王位直接跳到證果,而是經過念苦、怖畏惡道、捨離世俗、出家、住空閑處、收攝自己、觀五盛陰無常,最後證道。
諸可習法。盡是滅法。
一切因緣聚集而生的法,都不可能永遠保持原狀。既是集起之法,就一定也是滅去之法。
觀此法已。然後成辟支佛道
證得辟支佛果,前面有清楚的觀行基礎。先如實看見五盛陰的無常與生滅,才由此成就道果。
是時。喜益辟支佛已成道果。便說此偈 我憶地獄苦 畜生五道中 捨之今學道 獨逝而無憂
喜益王證得辟支佛果後,說出這首偈。
「我憶地獄苦」,說明他最初的修道因緣,正是經常憶念地獄之苦。「畜生五道中」,也把畜生等輪迴境界的苦患納入觀察。
「捨之今學道」,是從知道苦轉為實際捨離。他把王位與世間繫著放下,出家修道。
「獨逝而無憂」,則說證得辟支佛後,獨自而行,不再被原先的王位、眷屬與世間繫著所困,心中離憂。
我憶地獄苦 畜生五道中 捨之今學道 獨逝而無憂
這四句把喜益王整個修行因緣攝在一起:先念苦,再捨離,再學道,最後證得無憂。不是先求安樂,而是先正視苦的來源,才走向真正的離苦。
是時。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此山中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真人.學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無異名。
喜益辟支佛證道之後,就住在仙人山中。
佛因此再次告訴比丘,可以從這樣的因緣知道,仙人山中長久有具神通的菩薩、得道真人以及修仙道者居住。
所以這座山稱為「仙人之山」,並且久遠以來沒有改用別的名稱。前面先說五百辟支佛居住,現在又以喜益辟支佛的具體因緣再次證明這座山與賢聖相續居止的關係。
是故名曰仙人之山。更無異名。
山名不改,是因為與這個名稱相應的修道人沒有斷絕。名稱之所以長久,有長久的實際因緣在支撐。
若如來不出現於世時。此仙人山中諸天恒來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純是真人。無有雜錯者。若彌勒佛降神世時。此諸山名各各別異。此仙人山更無異名。此賢劫之中。此山名亦不異。
佛進一步說,如來尚未出現於世時,諸天也常來仙人山恭敬。
原因在於這座山中所居住的「純是真人」,沒有雜錯。也就是說,這裡長久與真正修道、得道之人相應,所以連諸天都前來恭敬。
等到未來彌勒佛降神世間時,其他諸山的名稱還會各有變化,但仙人山仍然不改其名。在這一賢劫之中,這座山的名稱也始終不異。
斯山中純是真人。無有雜錯者。
諸天之所以來恭敬,不只是因為山本身,而是因為其中所住的是修道、得道之人。真正值得恭敬的是清淨德行。
若彌勒佛降神世時。此諸山名各各別異。此仙人山更無異名。
連未來時代其他山名都可能改變,仙人山仍保持其名,更顯出它與賢聖相續因緣的深厚。
汝等。比丘。當親近此山。承事恭敬。便當增益諸功德。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最後,佛直接教導比丘應當親近仙人山,承事恭敬。如此修學,便能增長諸種功德。
這份親近與恭敬,不只是對山勢地貌生敬,而是因為此地長久有賢聖居住、有修行與證道的因緣,所以應以恭敬心親近。
佛最後說「當作是學」,把前面整個因緣落回比丘自己的修學。諸比丘聽聞之後,歡喜奉行。
當親近此山。承事恭敬。便當增益諸功德。
親近清淨之地、恭敬賢聖因緣,可以幫助自己的心朝向清淨與修行。真正的恭敬,不只是禮拜,更要讓自己的行為漸漸與所敬重的德行相應。
《今日修行觀照》
喜益王最初的轉變,不是從得到什麼開始,而是從「我不願再走向三惡道」開始。
很多時候,我們知道貪、瞋、癡會帶來苦,也知道某些習慣會反覆傷害自己與他人,可是知道是一回事,願不願真的改又是另一回事。喜益王最可貴的地方,在於他沒有停在害怕果報,而是把怕苦轉成離苦的行動。
真正的警覺,一定會碰到自己的選擇。
他捨王位、離眷屬、出家學道,是他的因緣;我們今天未必走同樣的外在道路,但仍可以問自己:有哪些明知會生苦的念頭、習慣、執取,我仍然不肯放下?
接著,他不是只靠決心,而是觀五盛陰無常。色、痛、想、行、識都在生滅,沒有一樣可以永遠維持。今天所執著的身體、感受、想法、情緒、意志,都在變。
看見無常,不是叫人消極,而是讓人停止把會壞的東西當成永遠依靠。
當我們不再把短暫的情緒當成自己,不再把一時的得失當成整個生命,也不再把眼前的位置看成永遠不能失去,心就開始有轉身的空間。
《慧照心得》
喜益王本來擁有世間人最難捨的東西:王位、權力、妻子、僕從。但真正讓他改變生命方向的,並不是擁有得更多,而是看清楚輪迴苦不能再繼續。
人往往等到苦逼近時才想修行,可是喜益王是在還有能力選擇的時候,就先作了選擇。
不要等苦成熟了才想離苦,應在苦因還能轉變時就開始轉。
更深一層看,他證道不是因為「捨王位」這個外在動作本身,而是後來真正觀五盛陰,見「諸可習法,盡是滅法」。外在捨離只是開路,真正斷執取的,是對身心生滅的照見。
所以修行不能只看自己放下了多少外在東西,更要看內心是不是仍然抓著「我」「我的」「我一定要如此」。外在可以很簡單,心裡仍可能非常擁擠;外在事情很多,心也可以逐漸不被黏住。
真正要捨的,是把無常之法執成常,把生滅之法執成我。
佛最後教比丘親近仙人山、承事恭敬,也是在告訴我們:修行需要善的環境。若自己力量還不穩,就更要親近善知識、清淨道場、正法與善友,讓自己的心常常回到正確方向。
願我們都能如喜益王一般,見苦而知止,知止而能轉,轉而能修;於色、受、想、行、識中常觀生滅,不再把無常之法執作永恆,不再讓明知會生苦的習氣繼續牽引自己。願常親近善知識與清淨因緣,使善法日益增長,漸離染著,安住正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