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13)〈鴦掘魔指鬘未滿欲殺親母成五逆・佛眉間放光其母偈讚十力來度〉

學僧 釋慧照

世尊正向鴦掘魔所在之處前行時,鴦掘魔的母親也帶著食物前來。鴦掘魔重新計數自己所集的人指,發現尚缺一指,四方又找不到可以殺害的人,竟因邪師教導而把殺意轉向親生母親,認為殺母可以補足指數並得生天。就在他即將犯下五逆重罪之時,佛知其因緣,放眉間相光遍照山林。鴦掘魔見到異常光明,懷疑是否國王率兵來攻;他的母親卻從光明清淨、鳥獸不驚、和鳴異常等徵象,判斷這不是日月火光,也不是釋梵天王之光,而是十力世尊已來此處,正要度脫自己的兒子。

爾時。鴦掘魔母。持食詣鴦掘魔所。是時。鴦掘魔便作是念。吾指鬘為充數不乎。是時。即數指未充數。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

鴦掘魔的母親帶著食物前往兒子所在之處。母親前來,本是為了送食,鴦掘魔卻在此時想到自己的指鬘數目是否已經足夠。

他立即重新計數,發現仍未滿數,又再數一次,結果仍然只差一個人的手指。

「復更重數」顯示他不是一時看錯,而是再次確認。此時他的心仍完全受邪行目標支配,把殺人取指當作必須完成之事。

吾指鬘為充數不乎。

鴦掘魔所關心的不是已經殺害多少生命,而是數目是否達成。當惡行被一個錯誤目標合理化之後,眾生很容易只剩下「還差多少」,而看不見自己已造成多少苦。

復更重數。唯少一人指。

只差一指,成為後面更大惡業即將發生的關鍵。若心已被錯誤信念牢牢控制,即使距離目標只差一步,也可能為完成它而突破原本不敢突破的界線。

是時。鴦掘魔左右顧視。求覓生人。欲取殺之。然四遠顧望。亦不見人。便作是念。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我今母躬來在此。即可取殺之。得指充數。生於天上

鴦掘魔向左右與四方尋找活人,想再殺一人補足指數,但看遍周圍都沒有找到其他人。

就在這時,他想起師父曾經教他:如果能殺害自己的母親,必定可以生天。眼前母親正親自送食而來,他竟因此生起念頭,認為可以殺母取指,既補足數目,又能因此生到天上。

這裡清楚顯出邪見與惡業如何互相推動。殺母本是極重惡行,卻因錯誤教導,被他理解成可以得善果的方法。

我師有教。若能害母者。必當生天。

錯誤教法最危險之處,不只是知識有誤,而是能使人把極惡之行誤認為善因。若因果知見顛倒,甚至會在造重罪時還以為自己正在追求善趣。

即可取殺之。得指充數。生於天上

在鴦掘魔當時的認知中,殺母同時可以完成兩件事:補足指數,又取得生天之因。正因這個信念被他當真,親情也無法阻擋殺心。

是時。鴦掘魔左手捉母頭。右手拔劍而語母言。小住。阿母。

鴦掘魔不只停在念頭,已經付諸動作:左手抓住母親的頭,右手拔出劍,並叫母親稍等。

殺意此時已從錯誤知見進入實際身行,距離犯下殺母重罪只剩極短一步。

母親原本帶食來照顧兒子,兒子卻因邪見與殺業反過來要取她性命。這正顯出惡行發展到極端時,能使人連最親近的恩德關係也完全看不見。

左手捉母頭。右手拔劍

這不是心中閃過一個惡念,而是身體已準備完成殺害。若此時沒有新的因緣介入,五逆重罪就將真正形成。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鴦掘魔當為五逆。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

世尊知道鴦掘魔即將造作五逆重罪,因此在關鍵時刻放出眉間相光,使光明遍照整片山林。

佛此時的行動直接針對鴦掘魔即將殺母這件事。若任其完成,惡業會更加深重;因此佛以光明先使他的注意力轉移,阻止殺行繼續往下發展。

此鴦掘魔當為五逆。

佛明知他正要犯下極重罪業,因此立即介入。慈悲不是等惡業完成後才憐憫,而是在還能阻止時設法使它不再發生。

即放眉間相。光明普照彼山林。

光明遍照山林,使鴦掘魔從眼前殺母的動作中被驚醒、轉移注意。這一道光,首先止住了即將發生的五逆惡行,也為後面佛親自降伏他開出因緣。

是時。鴦掘魔見光明已。復語母言。此是何光明照此山林。將非國王集諸兵眾。攻伐我身乎

鴦掘魔看見山林突然充滿光明,便暫時停下殺母之舉,轉而問母親:這究竟是什麼光?難道是國王召集軍隊前來攻打自己嗎?

他的第一個念頭仍然是敵我與攻伐。因為長久以暴力生活,看見異常徵兆時,最先想到的也是國王率兵報復。

將非國王集諸兵眾。攻伐我身乎

造害者長久令他人恐懼,自己也活在被報復的恐懼中。暴力不只使別人不安,也讓造暴者的心不斷以敵害眼光看待外界。

是時母告曰。汝今當知。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

母親告訴鴦掘魔,這道光既不是日光、月光,也不是火光,更不是帝釋或梵天王所放的光明。

她先把鴦掘魔可能想到的普通光源與天界光明一一排除,準備進一步指出這道光真正從何而來。

此非日月火光。亦非釋.梵天王光明

母親辨認出眼前光明有不同於平常與天界之處。她不是只說「這光很特別」,而是明確排除日、月、火以及釋、梵之光。

爾時。其母便說此偈 此非火光明 非日月釋梵 鳥狩不驚怖 和鳴殊於常 此光極清淨 使人悅無量 必是尊最勝 十力至此間 於天世人中 天眼睹世界 故欲度汝身 世尊來至此

母親接著以偈頌說明自己的判斷。

「此非火光明,非日月釋梵」,再次確認這不是火、日月,也不是帝釋、梵天之光。

「鳥狩不驚怖,和鳴殊於常」,山林中的鳥獸見此光並沒有驚慌逃竄,反而和鳴,與平常不同。字面上,這顯示光明並不帶來威脅;法義上,世尊的到來不是以暴力驚怖眾生;當下觀照則提醒我們,真正清淨的力量,不一定使人恐懼,反而能帶來安定。

「此光極清淨,使人悅無量」,這光本身清淨,令人心生無量喜悅。與鴦掘魔原先所猜想的兵火攻伐完全相反。

「必是尊最勝,十力至此間」,母親由種種徵象判斷,必定是最尊最勝、具足十力的世尊已經來到這裡。

「於天世人中,天眼睹世界」,世尊於天、人世間,以天眼觀見世界眾生,鴦掘魔眼前所作與即將造下的重罪,都不離佛的知見。

「故欲度汝身,世尊來至此」,母親最後直接告訴兒子:世尊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想要度脫你。

鳥狩不驚怖 和鳴殊於常

字面上,鳥獸不因光明驚恐,反而和鳴;法義上,佛的威德不以傷害壓迫眾生;當下觀照則是看一種力量是否清淨,可以看它帶給生命的是恐懼還是安穩。

此光極清淨 使人悅無量

鴦掘魔的生活充滿刀劍與恐懼,世尊的光卻清淨而令人歡悅。兩者形成鮮明對照,也預示他即將由殺害之道轉向清淨之道。

必是尊最勝 十力至此間

母親認出這不是普通神力,而是具十力的世尊來到此處。佛的出現,正發生在鴦掘魔即將造五逆的最危急時刻。

故欲度汝身 世尊來至此

母親最後說得非常直接:佛不是為攻伐而來,而是為度他而來。國王若來,是為制服兇賊;世尊來,則是要使兇賊本身有可能離開惡業與生死之苦。

《今日修行觀照》

鴦掘魔已經把劍拔出來,左手也抓住母親的頭。若再向前一步,就要犯下極重的殺母之罪。

佛就在這個時候放光。

這提醒我們,很多錯誤都存在一個「還來得及停」的時刻。念頭已經起了,甚至話快說出口、事情快做下去,但只要還沒真正完成,就仍有可能停住。

修行很重要的一種力量,就是在惡業尚未完成前,替自己留下停止的能力。

鴦掘魔另一個值得觀察的地方,是他真的相信「殺母可以生天」。這顯示知見錯誤有多可怕。一個人若把惡當善,甚至會非常努力地去造惡。

所以修行不能只有熱心,還需要正見。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令人震動的,是母親原本帶著食物來看兒子,兒子卻因邪見準備殺她。

惡念發展到這裡,親恩幾乎已經完全被遮蔽。

但佛沒有等他殺完再來,而是在他「當為五逆」時立即放光。

慈悲最有力量的地方,不只是安慰受苦的人,也是在惡業尚未完成時,把造惡的人拉回來。

鴦掘魔看到光時,第一個念頭仍是國王來攻。這是他長期活在暴力中的心。自己一直以刀對人,也就自然覺得別人會以刀來對自己。

母親卻看出完全不同的徵象:鳥獸不驚、和鳴異常、光明清淨、令人歡悅。她最後告訴兒子:「世尊來至此」,而且是「故欲度汝身」。

佛走近的不是一個已經清淨的人,而是一個手中正拿著劍、幾乎要殺害自己母親的人。

這正顯出大悲不是只對善良的人慈悲,而是在能止惡、能救度的地方,不輕易捨棄任何眾生。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一切邪見轉正,殺心止息,五逆重罪不復造作;願受害者離怖畏,造害者能醒悟回頭;願世尊清淨大悲光明遍照,令眾生捨惡修善,同得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