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9）〈耆域言小睡方能治目・佛說諸根皆以所緣為食涅槃以不放逸為食〉

阿那律因長久不眠而眼根受損，佛便命耆域為他治療。耆域指出，若阿那律肯稍作睡眠，才可以治眼。世尊因此進一步教阿那律，一切諸法都依相應之「食」而得存續，並依次說眼以眠為食、耳以聲為食、鼻以香為食、舌以味為食、身以細滑為食、意以法為食。阿那律隨即追問：若一切皆有食，涅槃又以什麼為食？佛回答，涅槃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而能到達無為。佛把阿那律原先執著「不睡才是精進」的理解，重新帶回真正的不放逸。

是時。世尊告耆域曰。療治阿那律眼根 耆域報曰。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

阿那律眼根已因長時間不眠而受損，世尊便告訴耆域，要他為阿那律治療眼睛。

耆域回答，若阿那律肯稍微睡眠，自己便可以為他治目。這表示眼睛的治療不能只靠藥物，還必須讓受損的眼根得到必要休息。

若阿那律小睡眠者。我當治目

耆域沒有要求阿那律長久貪睡，只說「小睡眠」。問題不在睡眠本身，而在阿那律完全拒絕睡眠，使眼根失去應有休息。

世尊告阿那律曰。汝可寢寐。所以然者。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眼者以眠為食。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我今亦說涅槃有食

佛親自告訴阿那律，可以睡眠。接著說明原因：一切諸法都依相應條件而存，沒有相應之食，便不能依原來作用存續。

佛先說眼以眠為食。阿那律目前正是因完全不睡，使眼根受損，因此佛先從他最切身的問題說起。

佛又依次說，耳以聲為食，鼻以香為食，舌以味為食，身以細滑為食，意以法為食。耳根以聲為所對，鼻根以香為所對，舌根以味為所對，身根以細滑觸境為所對，意則以法為所緣。

最後佛又說，自己現在也說涅槃有食。這使阿那律進一步追問：涅槃既然也說有食，它所依的是什麼？

一切諸法由食而存。非食不存。

佛先提出一個總的原則：諸法的存在與作用都有相應條件，不是離開因緣而孤立成立。阿那律的眼根同樣有它需要的條件，不能只靠意志強行支撐。

眼者以眠為食。

這一句正面回應阿那律的困境。睡眠在此不是放逸，而是眼根得以休息與維持的必要條件。完全拒絕睡眠，已使眼根實際受到損害。

耳者以聲為食。鼻者以香為食。舌者以味為食。身者以細滑為食。意者以法為食。

佛依六根所對境界逐一說明。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意對法，各有相應所緣，顯示諸根的作用都依條件而起。

我今亦說涅槃有食

佛從眼耳鼻舌身意一路說到涅槃，正好把阿那律的注意力從「我能不能睡」提升到「真正通向涅槃的依處是什麼」。

阿那律白佛言。涅槃者以何等為食

阿那律聽到佛說涅槃也有食，便立即追問：涅槃以什麼為食？

這個問題把談話從六根所需的條件，直接帶到修行究竟目的。阿那律原本執著不睡，是因為不願失去精進；現在佛要讓他真正明白，通往涅槃所不可缺少的，並不是強行不眠。

涅槃者以何等為食

能追問到涅槃所依，表示阿那律真正關心的仍是解脫。佛接下來便把「精進」重新安立在無放逸上，而不是安立在傷害眼根的不睡上。

佛告阿那律。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為

佛回答阿那律：涅槃以無放逸為食。修行者依乘無放逸，才能到達無為。

這裡把前面最容易混淆的一點徹底說清。無放逸不是不眠，也不是不顧身體地逼迫自己；無放逸是心不離正法，不任由煩惱、懈怠與錯誤行持主導自己。

「乘無放逸」，就是把無放逸作為真正前進的依靠；「得至於無為」，則指出它所導向的不是短暫精神振奮，而是究竟寂滅之道。

涅槃者以無放逸為食。

涅槃真正需要的不是過度苦逼，而是不放逸。修行人時時守護身口意，不讓煩惱任意增長，才是在滋養通向解脫的道路。

乘無放逸。得至於無為

「乘」顯出無放逸如同載具，能使人一路前進；所至的「無為」，則不是世間有為造作所得的暫時境界，而是佛所指向的寂滅解脫。

阿那律白佛言。世尊。雖言眼者以眠為食。然我不堪睡眠

阿那律聽完佛說眼以眠為食，也聽到涅槃以無放逸為食，仍向佛表明：世尊雖然如此教導，但自己仍不能接受睡眠。

「不堪睡眠」顯出他先前所立誓願仍深深牽住他的心。佛已經指出中道，也親自允許他寢寐，耆域又說稍睡方可治目，但阿那律仍不願睡。

這裡沒有說阿那律因固執而失去道心；恰恰相反，他是道心極強，才會如此堅持。問題在於願力若沒有智慧調節，也可能讓人無法接受更合宜的修行方式。

雖言眼者以眠為食。然我不堪睡眠

阿那律已知道佛的教導，卻仍無法改變自己先前的誓行。這正顯出「知道」與「真正放下原來執取」之間仍有距離。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休息」與「放逸」分得很清楚。

阿那律眼根已經受損，耆域說只要稍微睡眠便可治療，佛也親自叫他寢寐。這說明適當睡眠並不等於修行退步。

真正要防的是放逸。

休息與放逸不是同一件事；精進與傷害自己也不是同一件事。

如果休息之後，心更清明、更有力量修行，那是善用因緣；如果整日貪睡、逃避功課，才是放逸。反過來，如果不休息已使身心損壞，卻仍把它當成勇猛，也需要調整。

佛最後把最重要的標準交給我們：「無放逸」。不是看做得多辛苦，而是看心有沒有離開正法。

《慧照心得》

阿那律的心很堅定。佛已說「汝可寢寐」，他最後仍回答「然我不堪睡眠」。

這份堅定令人敬重，但佛真正要教他的，並不是更堅持不睡，而是懂得什麼才叫無放逸。

無放逸不是永遠不休息，而是永遠不把修行的方向丟掉。

眼需要眠，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細滑，意對法。佛沒有否定身心因緣，而是如實說明它們。

到了涅槃，佛只說一件事：「以無放逸為食。」

這讓人明白，真正需要守住的不是某一種外在苦行形式，而是覺照與道心。該睡時能睡，該起時能起；該精進時不偷懶，該調整時不固執。

修行若能如此，才不會今天過度、明天崩潰，也不會把傷害自己誤認為道心堅固。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皆善調身心，不墮懈怠與躁進兩邊；願無放逸心常得增長，於一切行住坐臥中不失正念，乘無放逸而趣無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