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6）〈識為生老病死原首仍須尋其本源・循古徑得見舊城譬喻昔人之道〉

菩薩已經觀察苦如何集起，也觀察苦如何止息。此時又進一步想到，識在生老病死的相續中居於極重要的位置，卻不能因此就停在識上，仍要繼續尋找生老病死真正的原本。佛接著以人在山林循小徑前行、發現古人走過的大道，又沿大道見到舊城郭、園觀與浴池為譬喻，說明真正的修道不是憑空創造，而是重新發現古昔諸佛所行之道。

時我復生此念。此識最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生之原本。

菩薩在前面的觀察中，已經看見識與名色、六入乃至後面的生老病死密切相連，因此又生起這個念頭：識在這條生命相續中極為重要，使眾生一路到達生、老、病、死。

然而，看到識的重要作用，仍不能說已經徹底知道生老病死的原本。若只停在識這裡，對更深的因緣仍未完全明白，所以菩薩沒有停止追究。

此識最為原首。令人致此生．老．病．死。

識在生命相續中居於關鍵位置，後面的名色、六入等都與它有密切因緣。佛在這裡指出識的重要，卻沒有把識說成一個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本體。

然不能知此生．老．病．死生之原本。

即使已看到識的重要性，菩薩仍知道自己尚未把生老病死的根源完全看清。真正求法，不會因得到一個部分答案就停止觀察。

猶如有人在山林中。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古昔諸人在中行處。

佛接著舉譬喻：有一個人在山林裡行走，先循著一條小徑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後，竟然發現一條古老的大道，那是過去的人曾經走過的道路。

字面上，這個人不是一開始就看見大道，而是從小徑不斷前進，才發現更完整、更古老的路。

法義上，菩薩對生老病死的觀察也是如此。從眼前可見的苦開始，一步一步追尋因緣，最後發現這並不是從未有人走過的新路，而是古昔覺悟者曾經行過的道路。

放到當下修行，就是不要因眼前只看見一小段路而停住。只要依正法繼續觀察、繼續修行，小徑有可能把人帶到更完整的大道。

行逐小徑道。小復前行。見舊大道。

小徑代表最初可以下手的觀察，大道則表示更完整的法道。修行常是從一個具體苦受開始，逐漸看見更廣大的因緣法則。

古昔諸人在中行處

這條道路不是新造的。過去已有人從這裡走過，顯示解脫之道有其可被重新發現與實踐的軌跡。

是時。彼人便復此道。小復前進。見舊城郭．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

那個人發現舊大道後，便沿著這條路繼續前進。走了一段，又看到古老的城郭、園觀與浴池，而且一切仍然茂盛完備，只是城中已經沒有居民。

字面上，古城並沒有完全毀壞，城郭、園林與浴池都還存在，只缺少人在其中居住。

法義上，古道既然還在，沿路所到達的完整處所也仍然可見。這表示覺悟之道及其所通向的清淨法並未因時代變遷而失去，只是眾生可能久未依此而行。

放到當下觀照，就是佛法即使存在於經典、戒法與修行方法中，若沒有人真正走、真正住進去，它仍可能只是「有城無人」。修行必須親自進入，法才真正活起來。

見舊城郭．園觀．浴池。皆悉茂盛。但彼城中無有居民。

古城的設施仍然完整，顯示道路所通達之處並未失去；沒有居民，則說明法雖在，若無人實踐，就不能顯出原有作用。

此人見已。還歸本國。前白王言。昨遊山林見好城郭。樹木繁茂。但彼城中無有人民。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

那個人看見舊城之後，沒有把發現只留給自己，而是返回本國，向國王報告：自己昨天在山林中發現一座很好的城郭，樹木繁茂，只是城中沒有人民，希望國王能讓人民前往那裡居住。

字面上，他找到適合居住的古城後，主動把消息告訴國王，希望重新使城市有人居住。

法義上，發現古道與古城之後，不能只自己知道。真正見到可行之道，也要使更多眾生知道，讓眾生重新走入這條道路、安住其中。

放到修行上，自己聞法得益後，也應以適當方式護持正法、分享法義，使有緣者能接觸並實踐，而不是把法只當作私人所得。

大王。可使人民在彼城止住。

發現之後還要有人入住，才能恢復城的作用。同樣，法若只是被發現、被說明，仍不夠；真正需要的是有人依之生活、依之修行。

是時。國王聞此人語。即居止人民。然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國王聽了這人的報告後，便安排人民前往居住。原本沒有居民的古城重新恢復原有繁盛，人民眾多，生活安樂無比。

字面上，古城因人民重新入住而恢復生機。

法義上，古昔之道若重新被發現，又有眾生依此修行，道便再次顯出它原本能利益眾生的力量。

放到當下，真正使佛法興盛的，不只是建築、名目或文字，而是有人實際依戒修行、依定攝心、依慧觀法，使正法在生命中重新運作。

此城郭還復如故。人民熾盛。快樂無比。

城郭恢復，不是另造一座新城，而是讓原有道路與居處重新發揮作用。佛所發現的道也不是任意創造的新說，而是重新明見古昔諸佛所行之處。

《今日修行觀照》

這個譬喻很適合拿來看自己的修行。

有時我們剛開始只看到一條小徑，例如因為痛苦才開始念佛、坐禪、讀經，覺得只是想解決眼前問題。可是若願意繼續走，可能慢慢發現：眼前這一點苦，其實通向更深的無常、愛取、無明與生死問題。

小徑若走對了，不必嫌它小；繼續走，就可能見到大道。

另一方面，古城雖在卻沒有居民，也像我們有經典、有道場、有修行方法，但自己若沒有真正住進法裡，仍只是站在城外觀看。

今天可以問自己：我學到的法，有哪一條已經真正成為生活？有哪一條還只停在知道？

《慧照心得》

佛說「此識最為原首」，接著卻又說仍不能知道生老病死真正的原本。這一句很能防止修學者太早停住。

看到一個重要答案，不等於已經看見全部。

菩薩正因沒有停，所以才像山林中的人一樣，從小徑繼續走，最後見到古大道，又見到舊城郭、園觀與浴池。

真正的修道，不是急著創造新東西，而是把古昔聖者走過的正道重新走通。

古城最令人深思的地方，是一切仍然茂盛，卻沒有人住。

佛法也可能如此。經典還在，道理也懂，可是若生活裡沒有戒、沒有正念、沒有止觀，那就像城郭完整卻沒有居民。

後來人民重新入住，城郭便「還復如故」。修行也是這樣：當正法真正被我們活出來，道就重新顯現。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皆能循正道而行，不迷失於旁徑；願得見古昔諸佛所行之道，依法而住，依道而修，使正法久住，眾生離苦，安樂無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