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13)〈尼健子供佛聞施戒四諦得法眼淨・佛偈讚佛為無上尊〉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13)〈尼健子供佛聞施戒四諦得法眼淨・佛偈讚佛為無上尊〉
尼健子歸依三寶、請佛及比丘僧受供之後,見世尊默然接受,便依禮告退,返回毘舍離童子所在之處,囑咐眾人把原本應供養自己的飲食資具按時交付,不可延至非時,因為他已請世尊與比丘僧明日受食。眾童子各自備辦飲食資具交給尼健子,他就在當夜準備種種甘美飲食、敷設好坐具。翌日時間到來,尼健子啟請世尊赴供。佛著衣持缽,率諸比丘入毘舍離至其家中,依次就座。尼健子親手斟酌,供養種種飲食;佛與僧眾食畢,又供清淨水,自己另取小座坐於佛前求聞正法。世尊依次為他宣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又說欲為穢惡、婬為不淨、出要為樂。見尼健子心開意解後,佛再宣說諸佛常說的苦、習、盡、道四諦。尼健子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世尊隨後以偈讚說火於祠祀為上、詩書頌為首、王為人中之最、海為眾流之源、月為星中之明、日為光明中最勝;乃至上下四方、一切地上所出之物、天與人民之中,佛為無上尊,欲求其德者,三佛最上。
是時。尼健子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去。往詣毘舍離童子所。到已。語童子曰。汝等所應供養我具。以當時給我。莫以非時。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尼健子見世尊默然接受邀請後,便從座位起身,繞佛三匝,頭面禮足而離去。這些動作顯示他已由先前前來論議的憍慢態度,轉成對佛的恭敬。
他隨即前往毘舍離童子所在之處,告訴眾人:「汝等所應供養我具。以當時給我。莫以非時。」原本應供養他的物品,現在應在適當時間交付,不要延到非時。
原因是「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他已邀請佛與比丘僧,準備第二日供養飲食,因此需要及時備辦所需資具。
我今請沙門瞿曇及比丘僧。明當飯之
尼健子不再只是口頭表示歸依,而是立即以供養佛僧落實自己的敬信。
是時。諸童子各辦飲食之具。持用與之。是時。尼健子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而白。時到。今正是時。唯願屈伸
眾童子聽從尼健子的囑咐,各自準備飲食所需資具,帶來交給他。
尼健子就在當夜備辦「種種甘饌飲食」,準備各種甘美食物;又「敷好坐具」,把佛與僧眾受供所需座位安排妥當。
一切準備完成,到了約定時間,他便啟白:「時到。今正是時。唯願屈伸。」表示受供時辰已到,恭請世尊與比丘僧前來。
即以其夜。辦種種甘饌飲食。敷好坐具
尼健子的信心立刻轉成實際準備。飲食與坐具都親自安排,使前一日的請供真正成辦。
時到。今正是時。唯願屈伸
供養也依時而行。準備完備後,才在適當時間恭請佛僧赴供。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僧入毘舍離。往至尼健子家。到已就坐。及比丘僧各次第坐。
到了受供時間,世尊依出家威儀著衣持缽,帶領比丘僧進入毘舍離城,前往尼健子家中。
抵達之後,世尊就座,比丘僧也依次第而坐。
「各次第坐」顯示僧眾依序安坐,不雜亂、不爭先後,使受供具有莊重秩序。
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僧入毘舍離。
佛既已默然受請,到了時間便如約前往,接受尼健子所設供養。
是時。尼健子以見佛.比丘僧坐定。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見佛.比丘僧食訖。行清淨水。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尼健子見佛與比丘僧都已安坐,就「自手斟酌」,親自為佛與僧眾分配、奉上種種飲食。
待佛與比丘僧食用完畢,他再奉上清淨水。
完成供養之後,尼健子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另取一張小座,在如來面前坐下,「欲得聞法」。
從供養飲食到坐近佛前求法,布施與聞法自然相連。
自手斟酌。行種種飲食。
尼健子不是只吩咐他人代辦,而是親自奉食供養,顯示他的恭敬已落到實際行動。
便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欲得聞法
供養之後,他真正想得到的仍是法。食物供養佛僧,而自己則以恭敬心求受法食。
爾時。世尊漸與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婬不淨行。出要為樂。
世尊沒有一開始便直接宣說四諦,而是「漸與說妙論」,依尼健子此刻的心量逐步引導。
先說「施論」,開示布施的善義,使人知道慳貪可以捨離,施與能成善業。
再說「戒論」,令他明白持戒能守護身口意,使行為不落惡道。
再說「生天之論」,說明善行與善果之間的關係。
但佛並沒有讓心停在福報與天樂,又進一步指出「欲為穢惡」,欲樂帶著染污與患累;「婬不淨行」,婬欲之行不是清淨梵行;「出要為樂」,真正值得趨向的是出離欲染、趣向解脫之樂。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
佛先由容易接受的善法開始,從布施、持戒與善果,使尼健子的心逐步調柔。
欲為穢惡。婬不淨行。出要為樂。
福報不是究竟。若仍貪著欲樂,心仍在染污中;真正進一步的方向,是看見欲患,轉向出離。
爾時。世尊以見尼健子心開意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彼尼健子說之。
世尊見尼健子的心已經「心開意解」,前面的布施、持戒、生天、欲患與出要之法已使他的心能夠接受更深法義。
於是佛宣說「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
「苦」是如實知苦;「習」是了知苦如何集起;「盡」是知道苦與苦因能夠滅盡;「道」則是趣向苦滅之修行道路。
「盡與彼尼健子說之」,四諦不是只略提名稱,而是完整向尼健子宣說。
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
四諦是諸佛常說的核心法。從認識苦,到見苦因,再到苦滅與趣滅之道,解脫方向完整具足。
心開意解
佛觀察弟子根機成熟才說深法。不是法愈深愈好,而是聽者真正能受、能解,才有利益。
是時。尼健子即於坐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尼健子聽聞四諦之後,當下就在座上「諸塵垢盡」,遮蔽正見的塵垢得到淨除。
因此「得法眼淨」,對正法生起清淨明見,不再像先前那樣執色常、拒聽無常,而能真正見法。
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他從兩手掩耳拒絕無常,到現在得法眼淨,轉變並不是只有辯論上認錯,而是知見真正開明。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祠祀火為上 詩書頌為首 人中王為最 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為明 光明日最勝 上下及四方 諸地所出物 天及人民類 佛為無上尊 欲求其德者 三佛為最上
世尊最後以偈頌作結。
「祠祀火為上」,在祠祀之中,以火為上;「詩書頌為首」,在詩書與頌辭之中,以相應的頌說為先。
「人中王為最」,在人群之中,王居最尊之位;「眾流海為源」,眾多流水最終歸向大海,大海成為廣大匯聚之處。
「星中月為明」,眾星之中,月光最為明顯;「光明日最勝」,一切光明之中,日光最為殊勝。
「上下及四方。諸地所出物」,從上下四方到大地所出生的一切事物,都被納入比較範圍。
「天及人民類。佛為無上尊」,不論天界或人間眾生,佛為其中無上之尊。
最後「欲求其德者。三佛為最上」,若要尋求最上功德,三佛最為尊上。
人中王為最 眾流海為源 星中月為明 光明日最勝
偈中連續以王、海、月、日作比較,都取各自所屬之中的殊勝者,逐步把讚歎引向佛的無上地位。
天及人民類 佛為無上尊
佛的尊貴不只是世間身分,而在其覺悟與教化能使眾生離苦得法。
欲求其德者 三佛為最上
偈頌最後把所求之德歸向佛,顯示真正值得依止的,不是世俗權勢與辯才,而是圓滿覺悟與正法功德。
《今日修行觀照》
尼健子的變化到了這裡已經非常明顯。
最初他來找佛,是想論贏佛;如今卻親手供養佛與比丘僧,食後又自己取一小座,坐在佛前:
欲得聞法
真正轉變的人,不會只停在「我知道以前錯了」,而會開始主動尋找正確方向。
佛也沒有因尼健子剛剛歸依,就立刻把最深的法全部壓給他,而是:
漸與說妙論
先布施,再持戒,再說善果;接著讓他看見欲為穢惡、婬為不淨、出離為樂;直到心開意解,才宣說苦、習、盡、道。
我們修學也可以如此。
若慳心重,就先學布施;若行為散亂,就先守戒;若還很貪世間享受,就觀欲的過患;等心漸漸調柔,再深入觀苦與苦因、苦滅與滅苦之道。
《慧照心得》
尼健子的故事若只停在前面的辯論,很容易把它看成「佛辯贏了」。
但走到這裡才看清楚,佛真正要做的不是贏他,而是度他。
如果只是贏一場論辯,尼健子認錯就可以結束;可是佛還接受他的供養,等他坐好求法,再一步一步說: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穢惡。婬不淨行。出要為樂。
最後才說:
苦.習.盡.道
這才是整場因緣真正要到達的地方。
從「我要勝佛」,走到「我要聞法」;從「色是常」,走到「諸塵垢盡。得法眼淨」。這不是一個人被擊敗,而是一個人的錯見被轉化。
世尊最後以偈說:
天及人民類 佛為無上尊
佛之所以為無上尊,不是因為辯才壓倒眾人,而是能把一個帶著憍慢與敵意前來的人,引導到布施、持戒、離欲、四諦與法眼淨。
願我等供養三寶時,不只求福,也求聞法;聞法時不只求懂,也求改變。願由布施捨慳,由持戒止惡,由觀欲患而欣樂出離,由四諦正見照破塵垢。願所見之法真正進入心中,使錯見漸除,法眼清淨,依止無上正覺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