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一(2)〈廣修無常想斷三界愛無明憍慢・離鬥諍愚惑而觀法觀義〉
世尊教諸比丘常修無常想,並且廣泛令此觀念在心中熟習。無常想若真正修成,便能斷欲界愛、色界愛、無色界愛,也能斷無明與憍慢。佛以火燒草木作喻,說明煩惱應當斷得乾淨,不留餘跡。接著又從修無常想而生無欲心,進一步說到能分別法、思惟義理、遠離愁憂苦惱;反之,不修無常想,便容易鬥諍、不觀法義、陷入迷惑,乃至墮三惡道。修無常想不只是觀念上的理解,而是直接關係到煩惱、爭執與生死去向。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已思惟.廣布無常想。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憍慢。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應當思惟無常想,並且把無常想廣泛修習,使它不只偶爾出現,而能在心中熟練、展開。
佛接著直接說明修無常想的作用:欲界之愛能斷,色界與無色界之愛也能斷;連無明與憍慢,都能由此得到斷除。
汝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
「思惟」是把無常放進心裡觀察,「廣布」則是讓這種觀察不只停在一個境界,而能遍及身心、感受、所愛、所依與一切因緣所生之法。若只在聽法時知道無常,遇到境界時仍執為常住,無常想便還沒有真正廣布。
盡斷欲界愛。色界.無色界愛。亦斷無明.憍慢。
無常想的力量,不只對治對眼前欲樂的貪愛,也能一路對治更細的色界愛與無色界愛;同時破除把無常執作常、把緣起法執作我所的無明,以及因自我高舉而生的憍慢。
猶如以火燒焚草木。永盡無餘。亦無遺跡。此亦如是。若修無常想。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無明.憍慢永無有餘。
佛以火燒草木作譬喻。草木被火焚燒之後,若燒得徹底,便沒有剩餘,也不留原來形跡。
修無常想也是如此。真正修到有力時,欲愛、色愛、無色愛,以及無明、憍慢,都應如被火燒盡一樣,不再留下可令其重新生起的餘勢。
猶如以火燒焚草木。永盡無餘。亦無遺跡。
字面上,是火把草木完全燒盡;法義上,是說煩惱的斷除不能只是暫時壓住表面,而要斷到不再留下餘根;放到修行上,就是不能只在平靜時覺得自己沒有貪瞋慢,還要看境界現前時,那些煩惱是否仍會重新燃起。
所以然者。比丘。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欲心。彼以無欲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無有愁.憂.苦.惱。彼以思惟法義。則無愚惑錯誤修行。
佛接著說明為什麼無常想有如此作用。比丘修無常想時,心不再被欲望緊緊牽引,因而生起無欲之心。
有了無欲之心,心不再一直被「我要得到、我要保有、我不能失去」所佔滿,便能更清楚分別法,思惟其中義理。由於能依法觀義,愁、憂、苦、惱便不再如以前那樣壓迫心。
進一步,能思惟法義,就不容易落入愚惑,也不會因錯誤理解而錯誤修行。
當修無常想時。而無欲心。
欲心往往建立在「這應該一直屬於我」「這個境界不能變」的執取上。無常觀若深入,便會動搖這種抓取,使欲望失去原來的依靠。
彼以無欲心。便能分別法。思惟其義。
欲望太重時,判斷很容易被自己想要的結果扭曲;欲心減少,才較能看清法與義,不把自己的偏好當成正法。
彼以思惟法義。則無愚惑錯誤修行。
懂得依法義思惟,能避免修行方向走偏。無常想因此不只是斷愛,也能幫助智慧生起,使人不因愚惑而把錯誤方法當成正行。
若見有鬥諍者。彼便作是念。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布無常想。故致此鬥訟耳。彼以鬥諍不觀其義。以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
佛又說,若看見有人互相鬥諍,修無常想的人便會想到:這些人之所以陷入爭訟,是因沒有修無常想,也沒有讓無常觀在心中廣泛成熟。
鬥諍一旦生起,心容易只想勝過對方、保護自己的立場,便不能平心觀察真正義理。不觀義理,迷惑之心就會隨之生起。
此諸賢士不修無常想。不廣布無常想。故致此鬥訟耳。
很多爭執背後,都有一個牢固的「我一定要對」「這個立場不能失」「這個利益必須保住」。若真見一切無常,就較不容易把暫時立場抓成不可放下的自我。
彼以鬥諍不觀其義。以不觀其義。則有迷惑之心。
爭論本身最危險的地方,是讓人失去觀義能力。當心只剩勝負,就算談的是佛法,也可能離佛法越來越遠。
彼以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
若人執著這種愚惑,不肯轉離,讓迷惑與鬥諍繼續支配身口意,命終之後便可能墮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
佛在這裡把一開始的「不修無常想」一路說到生命去向,顯示錯誤知見與爭執並不是小事。心怎麼執取,就會推動言語與行為;身口意長期如此造作,便形成相應業果。
執此愚惑。而命終入三惡道。餓鬼.畜生.地獄中。
真正危險的不只是暫時迷惑,而是「執」著迷惑,不肯回頭。錯誤若被緊抓,就會變成持續造業的力量。
是故。諸比丘。當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若命終之後。生三善處。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此,佛再次教諸比丘應當修無常想,並把無常想廣泛修習。如此修行,瞋恚與愚惑之想便能減除,也能真正觀法、觀察其中義理。
若依此修行,命終之後可趣向三種善處:天上、人中,以及涅槃之道。前面說不修無常想、執迷鬥諍而墮三惡道;這裡則明確說修無常想、觀法觀義所帶來的善趣與解脫方向。
佛最後說「當作是學」,要求諸比丘實際如此學習。大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當修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無瞋恚.愚惑之想。亦能觀法。亦觀其義。
無常想真正成熟,直接作用在瞋與癡。當不再死抓自己的立場與所愛,瞋恨減少;當能依法觀義,不再只看自己的執取,愚惑也逐漸鬆動。
生天上.人中.涅槃之道
佛把善的去向從人天一路說到涅槃,顯示無常觀不只帶來善趣,也能成為走向究竟解脫的重要修法。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最能看見無常想有沒有修進去的地方,就是「事情不照我預期走」的時候。
人變了、關係變了、身體變了、計畫變了,心若立刻抗拒,就會開始苦;若再認定「本來就不該變」,苦就更深。
佛說修無常想能斷愛、無明、憍慢,也能使鬥諍止息。這很實際,因為很多爭執都來自抓住一個固定的我與固定的立場。
當心一直要求世界不要變,其實是在向無常討一個永遠不會得到的承諾。
修無常不是什麼都不在乎,而是珍惜當下、知道會變、不把會變的東西抓成永遠。這樣反而更能清楚處理眼前事情。
《慧照心得》
這一經把無常想說得很有力量。
它不是只教我們知道「人生無常」,而是直接說:無常想若修深,欲界愛、色界愛、無色界愛、無明、憍慢都能斷。
更值得注意的是,佛把「鬥諍」也放進來。
很多爭執真正守護的,不是真理,而是那個不肯變、不肯輸、不肯放下的自己。
當心被勝負抓住,就不觀義;不觀義,就迷惑;迷惑若再被執住,就一路形成惡業。佛把這條因果說得非常清楚。
所以修無常想,不只是面對死亡時才用。每次想和人爭到底、每次對失去不能接受、每次覺得自己一定比別人高,都可以用無常來照。
草木被火燒盡,不留餘跡;煩惱也應如此。不是暫時壓住,而是一次次觀照,直到執取真正失去根。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常觀無常,遠離顛倒執取;願欲愛漸薄,瞋恚漸息,無明憍慢漸除;願於一切鬥諍中能回觀法義,不隨愚惑造業,同向善趣與涅槃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