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7)〈戒律具足六根不著清淨梵行・交接調戲視聽憶念皆成漏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7)〈戒律具足六根不著清淨梵行・交接調戲視聽憶念皆成漏行〉
生漏梵志再次來到世尊所在之處,請問什麼樣的比丘能清淨修梵行而沒有缺漏。佛先從戒律具足說起,再進一步說六根對境時不生染著:眼見色不起想著與識念,除去惡想、不善法;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也都不隨境生起染著與亂念,如此才能全其六根、清淨修梵行。生漏梵志又反問什麼是梵行不具足,佛依次說明男女交接、手足相觸而心懷不忘、言語調戲、惡眼相視不移、遠聞哭笑聲而起婬怒癡、以及曾見女人後在屏閑處追憶頭目而生亂想,這些都使梵行不清淨。佛所說不只看外在是否已發生明顯行為,更一路追到眼、耳、記憶與心念中的染著,顯明清淨梵行必須從戒行深入六根與內心。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梵志白世尊言。此中頗有比丘。云何得修梵行無有缺漏。清淨修梵行
「聞如是」表明所聞如此傳持;佛當時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生漏梵志來到世尊面前,這一次先「頭面禮足」,再於一面坐下,恭敬程度比前一經更加明顯。
他向佛請問:在比丘眾中,什麼樣的人能修梵行而「無有缺漏」,真正做到「清淨修梵行」。
這個問題不是只問外在是否出家,而是問梵行究竟要清淨到什麼程度,才算沒有破缺。
云何得修梵行無有缺漏。清淨修梵行
生漏梵志問的核心是「無有缺漏」。梵行若只守住明顯外相,心裡卻一直染著、追想,仍不能稱為真正完整。
世尊告曰。若有人戒律具足而無所犯。此名清淨修得梵行。
世尊先從最基本的條件回答:若有人戒律具足,沒有違犯戒法,便可名為清淨修梵行。
戒律是梵行的第一層保護。若連明確戒行都不能守住,後面談根門清淨就失去基礎。
戒律具足而無所犯
佛先把清淨梵行安立在戒上。不是只靠感覺自己心好,而是有具體可依的行為準則。
復次。梵志。若有眼見色。不起想著。不起識念。除惡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是謂此人清淨修梵行。
佛再把清淨標準深入到眼根。
「眼見色」本身不是問題,真正需要觀照的是後面的心行。
若看見色境時「不起想著」,不在所見形色上生起染著;「不起識念」,不讓分別與記念進一步纏住心;又能「除惡想。去不善法」,把已生或將生的不善心去除,就能「得全眼根」。
這樣的人,不只是表面沒有犯戒,而是在眼根接觸色境時也能保持清淨。
眼見色。不起想著。不起識念。
佛沒有要求看不見,而是要求見色時不被色境黏住。境界可以現前,染著不必跟著生。
除惡想。去不善法。得全眼根。
眼根的完整,不只是生理功能完整,而是見色之後不被惡想與不善法破壞清淨。
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無識想。不起想念。清淨得修梵行。全其意根。如此之人得修梵行。無有缺漏
佛把眼根的原則推及其餘五根。
「耳聞聲」,聲音現前時不隨聲起染;「鼻嗅香」,香境現前時不被香味牽動;「舌知味」,舌根接觸味道而不貪著;「身知細滑」,身體接觸細滑等觸境時不生染著;「意知法」,心對種種法境也不隨之起亂念。
「都無識想。不起想念」,這些根門對境之後,不讓分別、追想、染著不斷延續。
如此便能「清淨得修梵行」,使意根完整,整體梵行沒有缺漏。
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
清淨梵行不是只管眼睛。聲、香、味、觸、法境都可能成為染著入口,因此六根都要守護。
都無識想。不起想念。
真正危險的不一定是第一下接觸,而是接觸後反覆想、反覆憶、反覆滋養。佛直接把修行落到這個地方。
如此之人得修梵行。無有缺漏
戒律與六根守護相合,才稱得上梵行沒有缺漏。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淨行 世尊告曰。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
生漏梵志聽完清淨梵行後,立即反問:什麼樣的人不修梵行,不具足清淨行?
佛先回答:「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男女彼此相會而進入不清淨的交接,即已違背梵行。
若有人俱會者。此名非梵行
佛先從最明顯的外在行為說起,界線清楚,不把梵行模糊成只要心裡自稱清淨就可以。
婆羅門白佛言。何等之人漏不具足 世尊告曰。若有人與女人交接。或手足相觸。接在心懷而不忘失。是謂。梵志。行不具足。漏諸婬泆。與婬.怒.癡共相應
生漏梵志再問:什麼情況叫作有漏、梵行不具足?
佛說,若與女人交接,已是明顯不清淨;即使進一步只到「手足相觸」,但接觸後把這件事一直放在心裡,「接在心懷而不忘失」,也會成為染著。
於是「行不具足」,梵行出現破缺;「漏諸婬泆」,婬欲之漏流出;並與婬、怒、癡相應。
或手足相觸。接在心懷而不忘失。
佛把問題說得很細:真正的染著不只在觸碰當下,而在之後是否一直把它放在心裡反覆記取。
與婬.怒.癡共相應
婬染不是孤立存在,當執取不遂、佔有受阻時,也很容易轉成怒;而整個過程又以癡迷看不清實相為根。
復次。梵志。或與女人共相調戲。言語相加。是謂。梵志。此人行不全具。漏婬.怒.癡。梵行不具足修清淨行
佛再說另一種情況:與女人彼此調戲,以帶有染意的言語相互加諸。
即使尚未發展到更進一步身體行為,只要言語已在挑動欲念,也使「行不全具」,梵行不再完整。
這種言語往來同樣使婬、怒、癡之漏增長,因此不能稱為清淨修梵行。
共相調戲。言語相加。
語言本身就可以成為欲染的工具。不是只有身體行為才需要守護,說話的方向也在塑造心。
復次。梵志。若有女人惡眼相視而不移轉。於中便起婬.怒.癡想。生諸亂念。是謂。梵志。此人梵行不淨。不修梵行
佛再往更細處說。
若與女人以「惡眼相視」,目光帶著染意互相注視,而且「不移轉」,明知會起染心仍不把目光移開。
在這樣持續注視中,便生起婬、怒、癡想,心裡出現各種亂念。
佛判定這種情況「梵行不淨。不修梵行」。可見梵行是否清淨,不只看最後有沒有身體交接,也看眼根是否故意停留於染境。
惡眼相視而不移轉
第一眼可能只是偶然,持續不移就開始有選擇。佛把修行落在這個「明知而繼續」的地方。
於中便起婬.怒.癡想。生諸亂念。
外在只是目光,內在卻可能已經生起完整染心。這顯出根門與心念不可分開。
復次。梵志。若復有人遠聞或聞哭聲。或聞笑聲。於中起婬.怒.癡。起諸亂想。是謂。梵志。此人不清淨修梵行。與婬.怒.癡共相應。行不全具
佛接著從眼根轉到耳根。
即使人不在眼前,只是遠遠聽到聲音,或哭聲、或笑聲,若心在聲音上生起婬、怒、癡,進而起各種亂想,也同樣使梵行不清淨。
「與婬.怒.癡共相應」,顯示根本問題仍然是心與三毒相應;「行不全具」,因此梵行出現缺漏。
遠聞或聞哭聲。或聞笑聲。於中起婬.怒.癡。
不一定要見到對方,聲音本身也可能成為心的所緣。真正需要守護的是心如何回應境界。
復次。梵志。若有人曾見女人。後更生想。憶其頭目。於中生想。在屏閑之處。生婬.怒.癡。與惡行相應。是謂。梵志。此人不修梵行
佛最後說到即使對方已不在眼前,過去所見仍可能從記憶中重新生起染著。
「曾見女人。後更生想」,先前曾經看見,事後又在心中重新想起;「憶其頭目」,回憶對方頭面形貌,讓影像在心裡繼續存在。
「在屏閑之處」,即使一個人獨處,外境已不存在,內心仍可自己再造境界;若由此生起婬、怒、癡,與惡行相應,佛說這樣的人仍是不修梵行。
曾見女人。後更生想。憶其頭目。
佛把梵行的觀察一路追到記憶。境界過去了,不代表事情已結束;心若主動把境界重新召回來,染著仍在繼續。
在屏閑之處。生婬.怒.癡。與惡行相應。
獨處並不自動等於清淨。若身在閑處,心卻一直追逐染境,梵行仍然不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守戒」一路講到非常細。
佛先說最基本的:
戒律具足而無所犯
但沒有停在這裡。
眼看到了什麼,耳聽到了什麼,身體接觸了什麼,之後心有沒有一直想、一直記、一直滋養,全部都屬於修行範圍。
最值得留意的是:
接在心懷而不忘失
很多時候,外境早就過去了,真正讓煩惱繼續的是自己不肯讓它過去。
今天看到一個影像、聽到一句話,第一個接觸也許只是因緣;但回去後再搜尋、再回想、再想像、再反覆播放,就已經是自己在繼續加柴。
佛又說:
曾見女人。後更生想。憶其頭目。
這正是在提醒,記憶也能成為欲染的入口。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篇,會看到佛對「清淨」的要求不是只有外面看得見的部分。
如果只說「我沒有真的做什麼」,還不夠。
佛從手足相觸、言語調戲、目光不移、遠聞哭笑,到最後連獨處時回憶曾見之人,都一層一層說明。
都無識想。不起想念。清淨得修梵行。
真正的清淨,是境界進來之後,不讓心一直黏住。
這也讓我看到,戒不是只在事情發生最後一刻才守。很多界線早在前面就已經出現:眼不移、語調戲、心不忘、獨處追憶。若能在前面就止住,後面很多苦便不必發生。
除惡想。去不善法。
這才是修行真正要下手的地方。
願我等持戒不只守外相,更能守護六根;眼見色不染著,耳聞聲不追逐,鼻舌身意皆不隨境轉。願在第一念染著生起時便能覺察,在第二念不再滋養,在獨處時也守住心念。願身口意漸得清淨,梵行無漏,遠離婬、怒、癡與一切亂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