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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6)〈生漏梵志問五類所求・佛說比丘志在四諦涅槃〉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6)〈生漏梵志問五類所求・佛說比丘志在四諦涅槃〉

生漏梵志來到世尊所在之處,先與佛互相問訊,隨後一連提出五類人物所追求之事:剎利、婆羅門、國王、盜賊、女人,各自在心意、行業、所依教法與究竟目的上追求什麼。世尊逐一作答:剎利好鬥訟、多技術、好作務,對所欲成辦之事不中途停止;梵志好咒術、欲成家業、樂於閑靜,心向梵天;國王求國政,依兵仗,貪著財寶;盜賊志在盜竊,心行姦邪,希望他人不能察知其所作;女人則心繫男子、財寶與男女之事,並欲得自由。生漏梵志聽後驚歎佛能如實知曉眾人所求,又進一步請問比丘究竟追求什麼。佛答:比丘以戒德具足為基礎,心遊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生漏梵志因此讚歎涅槃極為快樂,又以盲者得見、聾者得聞、暗中見明譬喻佛說法開顯真實,最後因國事繁多而辭退離去。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聞如是」表明所聞如此傳持;佛當時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生漏梵志前往世尊所在之處,與佛互相問訊之後,在一面坐下。這些動作交代了問答開始以前的基本禮節與位置。

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共相問訊。

生漏梵志不是直接發難,而是先依禮問訊,再正式提出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爾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剎利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婆羅門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究竟何事。國王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盜賊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女人今日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

生漏梵志一次提出五類人的問題:剎利、婆羅門、國王、盜賊、女人。

他對每一類人都不是只問「喜歡什麼」,而是連續追問幾個層次:「意欲何求」,心裡真正追求什麼;「有何行業」,平常依什麼行為而生活;「為著何教」,心有所依附的是什麼;「為究竟何事」,最後真正想成辦、抵達的是什麼。

這使後面的回答不是簡單貼標籤,而是在各類人物的欲求、行為與最後目的上逐一辨明。

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

生漏梵志的問題其實很深:一個人的身分不只看名字,而要看他心裡求什麼、平常做什麼、依止什麼、最後想得到什麼。

爾時。世尊告梵志曰。剎利種者。常好鬥訟。多諸技術。好喜作務。所要究竟終不中休

世尊先回答剎利所求。

「常好鬥訟」,說其心性與生活常與爭競、論勝相關;「多諸技術」,具備各種能力與技藝;「好喜作務」,喜歡從事實際事務與行動。

「所要究竟終不中休」,一旦認定要成辦某事,就會一路追求到底,不輕易在中途停止。

常好鬥訟。多諸技術。好喜作務。

剎利的特點被放在競逐、能力與行動上,顯示其所求多落在現實成辦與力量實踐。

所要究竟終不中休

一旦立定目標便不中途停止,本身可以是毅力;但若所求方向錯誤,也可能使競爭與爭鬥延續到底。

梵志問曰。梵志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意好咒術。要作居家。樂閑靜之處。意在梵天

生漏梵志接著問婆羅門心意所求。

佛說「梵志意好咒術」,其心樂於咒術之學;「要作居家」,又重視居家生活與家業;「樂閑靜之處」,喜歡安靜之處;最後「意在梵天」,其心所向的究竟目標在梵天。

梵志意好咒術。要作居家。樂閑靜之處。意在梵天

同一人身上可以同時有不同層次的追求:有技術與儀式,有家庭生活,有對安靜環境的偏好,也有對梵天的終極嚮往。

又問曰。國王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王意所欲得國政。意在兵仗。貪著財寶

生漏梵志再問國王之心所求。

佛說,國王所欲在「國政」,重心放在統治與政事;「意在兵仗」,權力又依兵力與武備而維持;「貪著財寶」,心對財寶有強烈執著。

王意所欲得國政。意在兵仗。貪著財寶

國王的三個重點是政權、武力與財富。三者彼此相連,也容易使心長期處在保有、競逐與防衛之中。

盜賊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賊意盜竊。心在姦邪。欲使人類不知所作

接著問盜賊所求。

佛回答:「賊意盜竊」,心志放在偷取他人物品;「心在姦邪」,內心所行不是正直,而是欺詐不正;「欲使人類不知所作」,又希望自己的行為不被別人發現。

賊意盜竊。心在姦邪。欲使人類不知所作

盜賊不只做錯事,還需要用隱藏與欺騙保護錯事不被發現,因此惡行往往會再牽出更多惡行。

女人意何所求 世尊告曰。女人意在男子。貪著財寶。心繫男女。心欲自由

生漏梵志最後問女人心意所求。

佛依此處問答說「女人意在男子」,心繫男女關係;又「貪著財寶」,對財物有所執取;「心繫男女」,再次指出情愛關係對心的牽繫;「心欲自由」,同時又希望能自在、不受束縛。

女人意在男子。貪著財寶。心繫男女。心欲自由

這一回答把幾種彼此可能拉扯的欲求放在一起:情愛、財物與自由。心一方面想有所依附,一方面又想不被束縛,正容易形成內在矛盾。

爾時。梵志白世尊言。甚奇。甚特。盡知爾許之變。如實不虛。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生漏梵志聽完五類人的回答,讚歎:「甚奇。甚特。」認為世尊能知道如此多不同人物的欲求與行業,非常稀有。

他又說「如實不虛」,表示自己認為佛所說與實際相符,沒有虛妄。

正因如此,他進一步把問題轉向比丘:「今日比丘意何所求。」既然世間各種身分都有自己的欲望與目的,那麼出家比丘真正追求的是什麼?

盡知爾許之變。如實不虛

生漏梵志不是只覺得佛答得巧妙,而是認為佛確實看清不同人心所向。

今日比丘意何所求

這一問把整篇帶到真正修行核心:比丘若只是另一種身分,就與前面五類人物沒有根本差別;關鍵在其心究竟向何處。

世尊告曰。戒德具足。心遊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此是比丘之所求也

世尊對比丘所求作出非常清楚的回答。

第一,「戒德具足」。比丘先要在戒行與德行上具足,讓身口意有清淨基礎。

第二,「心遊道法」。心所遊行之處不是世俗爭競與欲樂,而是安住、行持於修道之法。

第三,「意在四諦」。心意真正著力之處在苦、習、盡、道四諦,了知苦、苦之集起、苦之滅盡與趣向苦滅之道。

第四,「欲至涅槃」。最終目標不是名聲、天福或權力,而是趣向涅槃,究竟止息苦本。

佛最後說:「此是比丘之所求也。」以此四層清楚界定比丘真正修學方向。

戒德具足。心遊道法。

比丘不是先談高深境界,而是先以戒德為基礎,再讓心真正行於道法。

意在四諦。欲至涅槃。

四諦是修道所觀的核心,涅槃是最終方向。這使比丘與前面各類人物最大的差別,不在外表,而在所求究竟不同。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如是。世尊。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其義實爾。瞿曇。涅槃者極為快樂。如來所說乃為過多。

生漏梵志聽完後說:「如是。世尊。」接受佛所說的比丘修行方向。

「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他認為真正比丘既然以四諦、涅槃為志,心意就不應再被其他世俗欲求輕易轉移。

「其義實爾」,表示他認同這個道理確實如此。

接著說:「涅槃者極為快樂。」在他聽來,能止息苦本的涅槃,是最為安樂之處。

「如來所說乃為過多」,這裡是在讚歎佛所說豐富廣大,已遠超他原先所問。

比丘所行意不可移轉

真正立定解脫方向,便不能今天求涅槃、明天又被名聞利養完全牽走。修行的力量就在心不輕易改向。

涅槃者極為快樂

生漏梵志已從世間不同人的所求,聽到一個完全不同的究竟:不是再得到更多,而是止息苦本。

猶如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在闇者見明。今日如來所說亦復如是。而無有異。

生漏梵志以三個譬喻讚歎佛說法。

第一,「猶如盲者得視」,本來看不見的人重新能看見;對應聞法者原先不明白眾人欲求與比丘究竟方向,如今得到清楚知見。

第二,「聾者得聽」,本來不能聽聞的人重新得以聽聞;對應原先不能領會之義,現在能真正聽進心裡。

第三,「在闇者見明」,身處黑暗者忽然見到光明;對應迷惑之中得正法照明,能分辨世間欲求與出離之道。

他最後說「今日如來所說亦復如是。而無有異」,認為佛今日所說對自己的作用,正如這三種由障礙轉為明了的情況。

猶如盲者得視。聾者得聽。在闇者見明。

三個譬喻分別從看見、聽見、由暗入明說明聞法的作用:真正的法不是增加談資,而是使原本不見、不聞、不明之處得到開顯。

我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是時。生漏梵志即從坐起。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生漏梵志接著說,自己現在國事繁多,想返回原來所住之處。

世尊回答:「宜知是時。」既然有事要回,就應知道現在正是離去的時候。

生漏梵志便從座位起身,繞佛三匝,以恭敬方式告退離去。

我今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生漏梵志雖讚歎涅槃與佛法,仍有現實國事需要處理。這也顯示聞法之後,仍要回到自己的生活因緣中實際面對所負責之事。

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離去之前仍以繞佛三匝表達恭敬,使整個問答以禮敬收束。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漏梵志聽完佛的開示,心生歡喜,並願依所說奉行。

從最初詢問各類人物欲求,到最後知道比丘以戒德、道法、四諦、涅槃為所求,他不只得到答案,也接受了佛所指出的修行方向。

歡喜奉行

真正的問答不是辯贏,而是聽見真實後願意實行。生漏梵志最初帶著問題來,最後帶著可奉行的法離去。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表面是在問不同人的欲求,其實很適合拿來問自己。

生漏梵志一直問:

意欲何求。有何行業。為著何教。為究竟何事。

今天我們也可以照這四個問題看自己。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每天最常做的事,是否正在把我帶向那個方向?我的心真正相信、依賴的是什麼?如果一直照現在的生活方式走下去,最後會到哪裡?

佛說國王意在國政、兵仗與財寶;盜賊意在盜竊與隱瞞;比丘則完全不同:

戒德具足。心遊道法。意在四諦。欲至涅槃。

這四句可以成為修行人的自我檢查。

戒德是否愈來愈具足?心平常到底遊在道法,還是遊在手機、比較、情緒與欲望?遇到苦時,有沒有回到苦、習、盡、道來看?最終是真的想解脫,還是只想讓現在生活更舒服一點?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鮮明的地方,是佛把世間人的「所求」與比丘的「所求」並排說出來。

有人求權力,有人求財寶,有人求情愛,有人求隱瞞惡行,有人求梵天。這些看起來差別很大,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心仍在世間境界裡尋找自己的滿足。

比丘則被佛說成:

意在四諦。欲至涅槃。

這一句讓人不能只把出家看成生活方式不同。真正的差別,是心的方向變了。

若每天也在誦經、禮佛、共修,但心最在意的仍是別人怎麼看我、誰比較尊重我、我得到多少、我的位置如何,那麼外在雖在修行,內心所求可能仍與世間沒有太大差別。

生漏梵志聽完後說:

涅槃者極為快樂

世間的快樂大多依有而有:有財、有愛、有權、有名。但涅槃的快樂,不是再加上一樣東西,而是苦因真正止息。

願我等常自問心之所求,不讓修行被世間欲望悄悄取代;願戒德具足,心遊道法,正觀苦、習、盡、道,不以名聞利養為究竟。願所學、所行、所念,漸漸一致地走向離苦、寂靜與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