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7)〈五大聲聞集牛師子園論何人宜住・阿難多聞離越閑靜阿那律天眼迦葉頭陀〉
佛住拔耆國師子園時,舍利弗、大目乾連、大迦葉、離越、阿難、阿那律等大弟子同在。幾位尊者相聚之後,舍利弗提出一問:牛師子園如此快樂,究竟怎樣的比丘最適合住在這裡?阿難從多聞持法說起,離越從閑靜禪觀說起,阿那律從天眼徹視說起,大迦葉則從阿練若、頭陀、知足、戒定慧解脫等實行與教化說起。不同回答各自顯出修行的一種殊勝功德。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拔耆國師子園中 諸神足高德比丘。賢者舍利弗.賢者大目乾連.賢者迦葉.賢者離越.賢者阿難等五百人俱。是時。大目乾連.大迦葉.阿那律晨旦至舍利弗所。然阿難遙見三大聲聞詣舍利弗所。語離越言。三大聲聞往至舍利弗。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備聞舍利弗說奇妙之法 離越報曰。此事可然
佛當時住在拔耆國師子園,與許多具神足、有高德的比丘同住,其中有舍利弗、大目乾連、大迦葉、離越、阿難等五百人。
清晨時,大目乾連、大迦葉、阿那律一同前往舍利弗所在之處。阿難遠遠看見三位大聲聞往舍利弗那裡去,便告訴離越,三位尊者既然都已前往,他們二人也可以同去;理由是希望聽舍利弗宣說奇妙之法。離越回答,此事可以如此,於是兩人也準備前往。
備聞舍利弗說奇妙之法
阿難想前往舍利弗處,不是為了聚眾談論,而是希望聞法。即使自己已經多聞,見到有善知識可親近,仍願意再去聽法,這正顯出求法之心不因已有所知而停止。
是時。離越.阿難往至舍利弗所。是時。舍利弗言。善來。諸賢。就此處坐。是時。舍利弗語阿難曰。我今欲有所問。此牛師子園極為快樂。自然天香流布四遠。云何當使此園快樂。 阿難報曰。若有比丘多有所聞不忘。總持諸法義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諸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脫。與四部之眾而為說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無有亂想。如是。比丘在此牛師子園快樂
離越與阿難來到舍利弗處,舍利弗歡迎諸位尊者,請他們就座。隨後便先問阿難:牛師子園本來就非常快樂,又有自然天香流布四方,究竟怎樣才能使這座園林更加相稱於修行者的安住?
阿難依自己的長處回答:若有比丘廣學多聞,所聞不忘,能總持諸法及其義味,又能具足修行梵行;所聞之法完整記持,不遺漏失脫,還能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部大眾說法,說法時不失次第,不倉促急亂,心中也沒有散亂,那樣的比丘住在牛師子園,便與此園的快樂相應。
多有所聞不忘。總持諸法義味。具足修行梵行。
阿難所重的不只是「聽得多」,還包括能記持、不忘失,理解法義滋味,並且實際修行梵行。若只有記憶而沒有行持,多聞仍不完整。
與四部之眾而為說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無有亂想。
能說法也有其條件:次第不可錯亂,語氣不可急躁,內心不可散亂。真正的多聞,不只是自己知道,也要能清楚、安定、有次第地利益他人。
是時。舍利弗語離越言。阿難今日以演說之。我今復欲問汝義。牛師子園快樂如是。汝今次說。義復云何 離越報曰。於是。比丘樂閑靜之處。思惟坐禪。與正觀相應。如是。比丘樂牛師子園中
阿難說完後,舍利弗轉而問離越:阿難已經說出他的答案,現在輪到你說,怎樣的比丘最適合牛師子園?
離越回答,若有比丘喜樂閑靜之處,在寂靜中思惟坐禪,並與正觀相應,這樣的比丘住在牛師子園中便最為相宜。
樂閑靜之處。思惟坐禪。與正觀相應。
離越的重點在於遠離喧擾、安住禪坐,同時不只是求安靜,而要與正觀相應。若只有寂靜而沒有正觀,容易停在安住;有正觀,才能由定中照見法義。
是時。尊者舍利弗語阿那律曰。汝今當說悅樂之義 阿那律報曰。若有比丘天眼徹視。觀眾生類死者.生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猶如士夫觀空中。靡不備悉。有天眼比丘亦復如是。觀世界無有疑難。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如是也
舍利弗接著請阿那律說出他對「快樂」的理解。
阿那律回答,若有比丘具足天眼,能徹見眾生的死亡與出生、善色與惡色、善趣與惡趣、好與醜,都能如實知道;也能看見眾生由身、口、意惡行及誹謗賢聖,命終之後生於地獄;又能看見眾生由身、口、意善行,不誹謗賢聖,而有相應善趣。
這種觀察如同有人仰觀空中,清清楚楚而無遺漏;具天眼的比丘觀察世界也是如此,沒有疑難。這樣的比丘住在牛師子園中,便與此園的快樂相應。
觀眾生類死者.生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皆悉知之。
阿那律所說天眼,不只是能看得遠,而是能見眾生生死流轉及所趣差別。所見已與因果、業行密切相關。
或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身、口、意的惡行與誹謗賢聖,不只是當下一念或一言,而會形成後續果報。阿那律從天眼所見,把業與果的關係直接顯明。
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
與惡行相反,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便朝向善的結果。善惡果報都與自身造作相應,不是無因而來。
是時。舍利弗語迦葉曰。我今語汝。如是諸賢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應說之 迦葉報曰。若有比丘行阿練若行。復教他人使行阿練若。歎說閑靜之德。己身著補納之衣。復教他使行頭陀。身自知足在閑居之處。復教他人使修其行。
舍利弗又請大迦葉接著說。迦葉回答,若有比丘自己修阿練若行,也教他人修阿練若,並讚歎閑靜的功德;自己穿補納衣,也教導他人修行頭陀;自己能知足、安住閑居,也勸他人同樣修習,這樣的行持才真正完整。
迦葉的回答反覆出現一個特點:自己先做到,再教別人做。所教之法不是只在口頭,而是自己已經實際修行。
行阿練若行。復教他人使行阿練若。歎說閑靜之德。
阿練若行重在遠離喧雜、安住寂靜。自己實踐之後,再勸他人修行,所說便有親身行持作依據。
己身著補納之衣。復教他使行頭陀。
補納衣與頭陀行都與少欲、知足、簡樸相應。迦葉不是只讚歎頭陀,而是自己先受持,再勸人實行。
身自知足在閑居之處。復教他人使修其行。
知足使人不被物欲推動,閑居則使心有空間安住。自己若不能知足,勸人知足便容易成為空言;迦葉所顯的是以身行作教化根本。
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行其法。歎說其法已能勸化。復教他人使行其法。教訓無厭足。如是。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無比
迦葉繼續說,這位比丘自己戒德具足,又成就三昧、智慧、解脫與解脫見慧;不只是自身成就,也教導他人修行這些法。
他能讚歎正法、勸化他人,又反覆教導他人實際修行,而且「教訓無厭足」,對利益眾生不生疲倦厭足。如此自修又教他的人,住在牛師子園中,快樂無比。
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
迦葉把修行從外在少欲頭陀進一步說到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顯示簡樸苦行並不是目的本身,而應與內在修證相應。
復教他人使行其法。
自己得法之後,不只自受其利,還願意使他人同樣修行。這與前面阿練若、補納衣、知足的脈絡一致:每一項都是自修與利他並行。
教訓無厭足。
教化眾生不是一次說完便止,而是不因反覆勸導而厭倦。能長久耐心利益他人,也是一種深厚的修行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阿難、離越、阿那律、大迦葉的回答,各自照出一種很實際的修行方向。
阿難提醒我們:聞法之後要能記得、理解、實修,還要能有次第地與人分享。離越提醒我們:每天要有真正安靜下來的時刻,不只遠離外在喧擾,也讓心回到正觀。阿那律提醒我們:身口意的善惡都有結果,不能把每一個念頭與行為都當成無關緊要。迦葉則提醒我們:想勸別人修什麼,先問自己有沒有做到。
知道很多、坐得安靜、看得清楚、教得動人,都要回到自身真實行持,才不是只有一項長處。
我們不一定具足這些大弟子的殊勝境界,但可以從相應處開始:今天聽到的法是否記得一點,是否有片刻安靜觀心,是否守護身口意,是否把自己要求別人的先落實在自己身上。
《慧照心得》
牛師子園本來已經清淨快樂,舍利弗卻問:怎樣的人住在這裡,才真正與此地相應?
這個問題也可以反過來問自己:進到寺院、佛堂、共修處,甚至每天坐到佛前,究竟只是身體到了清淨之處,還是自己的心與行持也在改變?
阿難以多聞答,離越以禪觀答,阿那律以天眼答,迦葉以頭陀、知足、五分法身與利他答。每一位都不是說環境本身能使人解脫,而是說什麼樣的修行者,能真正使清淨處所顯出修行價值。
清淨的地方固然難得,更重要的是讓自己的身口意,配得上所親近的清淨因緣。
大迦葉所說尤其直接:自己行阿練若,再教人行;自己知足,再教人知足;自己戒定慧解脫成就,再助人修行。這使人明白,真正的教化不是站在別人前面要求,而是先在自己身上證明這條路可以走。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聞法能持,持法能行;願樂於閑靜,正觀現前;願深信業果,守護三業;願少欲知足,自修利他,戒定慧漸次成就,同趣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