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3）〈舍利弗受懺說三種六法・比丘再悔改往修來〉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3）〈舍利弗受懺說三種六法・比丘再悔改往修來〉
誹謗舍利弗的比丘已在佛前承認過失，又親自向舍利弗頭面禮足求懺悔。世尊命舍利弗接受，並以手摩其頭。舍利弗不只寬恕對方，還進一步教導他如何從錯誤中真正改過：佛法廣大，能隨時悔過是善事，但往後不可再犯。接著舍利弗以三組六法開示，先說六種心行能使人墮惡趣，再說六種清淨善法使人生善處，最後說六思念法能趣向涅槃。這些內容從害心、歡喜害人，一直說到身口意慈、平等分利、持戒無瑕與邪正諸見分明，將悔過由一句道歉進一步帶向身口意與知見的全面修正。那位比丘聽後再次起身禮舍利弗足，承認自己愚惑不辨真實，願後不復犯；舍利弗再次接受，勸他在賢聖法中改往修來，不再重犯。
爾時。舍利弗以手摩頭。語比丘曰。聽汝懺悔。如愚如惑。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今受汝懺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舍利弗依世尊所教，以手摩那位比丘之頭，並親口說：「聽汝懺悔。」正式接受他的悔過。
「如愚如惑」，指出先前誹謗之行出於愚昧迷惑，沒有辨清真實便造作錯誤。
舍利弗接著說：「此佛法中極為曠大。」佛法之中有廣大的容受與改過空間，不是犯一次錯便永遠沒有回頭機會。
「能隨時悔過者。善哉。」只要真正知道自己有錯，願意及時懺悔，就是可讚歎之事。
但是接受懺悔並不等於放任再犯，所以他緊接著說：「後更莫犯。」而且「如是再三」，重複勸誡，不讓這句話只成為一時安慰。
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
佛法給犯錯者回轉的道路，但這條道路建立在真正悔過，而不是拿寬容替自己開脫。
今受汝懺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真正接受懺悔，一方面讓對方可以重新開始，一方面也明確要求不再重犯。慈悲與界線同時存在。
是時。舍利弗告彼比丘曰。汝更莫犯。所以然者。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
舍利弗再次告誡那位比丘：「汝更莫犯。」不要再犯同樣的過失。
「所以然者」接著說明，人的心行會導向不同結果，並不是所有行為都沒有後果。
他提出三組各六法：第一，有六法使人入地獄；第二，有六法令人得生善處；第三，有六法能使人趣至涅槃。
這三組法把修行方向分得很清楚：一邊是惡心惡行不斷加深，一邊是戒行清淨，一邊則進一步修慈、平等、持戒與正見，朝向解脫。
有六法入地獄。六法生天。六法至涅槃處。
同樣是六法，結果卻完全不同。關鍵不在數目，而在身口意如何造作、心向哪一個方向發展。
云何為六。欲害他人。我以起此害心。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我當教人使害他。於中起害心。以得害人於中起歡喜。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快愁憂。是謂有此六法。令人墮惡趣
舍利弗先說令人墮惡趣的六種心行。
第一，「欲害他人」，心中直接生起想傷害別人的欲念。
第二，「我以起此害心。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不只起害心，還因自己生起傷害念頭而感到歡喜。
第三，「我當教人使害他」，自己不只想害人，還想指使別人去傷害對方。
第四，「於中起害心」，在整個傷害事情中持續生起害意，不肯止息。
第五，「以得害人於中起歡喜」，當傷害真的造成，又因對方受害而感到歡喜。
第六，「我當得此不馨之問。未起此事便快愁憂」，心又繫著這件惡事與惡名，在事情尚未發生時便因未能如願而愁憂。
這六種法不只看外在有沒有真的動手，也看害心如何生起、如何被自己歡喜、如何教唆他人、如何因傷害成功而高興，乃至因惡事未成而不快。整條心路都被惡意牽引，因此舍利弗說這六法令人墮惡趣。
欲害他人
惡趣的根不一定先從行動開始，而可能先從一念「想害他」開始。若不及時看見，念頭就會逐步變成更深的造作。
我當教人使害他
自己不直接動手，卻教唆別人去害，仍然是害心的延伸，不能因為「不是我做的」就以為與自己無關。
以得害人於中起歡喜
看見別人受傷而歡喜，顯示害心已不只是短暫瞋念，而成為自己樂於見到的結果。
云何有六。令人至善處。所謂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命根清淨。不殺害心。無妒嫉心。是謂有此六法。生於善處
接著舍利弗說六種令人至善處之法。
第一，「身戒具足」，身體行為守護戒法，不以身造惡。
第二，「口戒具足」，言語守戒，不以妄語、惡口等傷人。
第三，「意戒具足」，連心念也守護清淨，不只約束外在行為。
第四，「命根清淨」，生活與存命之道清淨，不以不正方式維持自己。
第五，「不殺害心」，不只不殺，也不懷傷害眾生之意。
第六，「無妒嫉心」，不因他人所得、所長、所受恭敬而生妒嫉。
舍利弗說，具足這六法，就能生於善處。
身戒具足。口戒具足。意戒具足。
善處之因不是只看身體沒有犯錯，而是身、口、意三處都要守護。真正的戒行包含外行與內心。
不殺害心。無妒嫉心。
前一組六法從害心開始，這裡則直接以無害、無嫉作對治。舍利弗讓比丘看見，善惡方向就在心的選擇中轉變。
云何修六法至於涅槃。所謂六思念法。云何為六。所謂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
第三組是能趣至涅槃的六思念法。
舍利弗先說前三項都以「慈」為核心。
第一，「身行慈無瑕穢」，身體行為帶著慈心，不以身作傷害之事，而且慈行沒有瑕疵染污。
第二，「口行慈無瑕穢」，說話也出於慈心，不用言語傷人、挑撥或羞辱。
第三，「意行慈無瑕穢」，連內心都向慈，不暗藏害意與怨恨。
身、口、意三處都行慈，才能使慈不只是心中的好感，而成為完整修行。
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
慈若只停在「我心裡沒有惡意」還不夠，身體怎麼做、嘴巴怎麼說、心裡怎麼想，都要彼此一致。
若得利養之具。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吝想。
第四種思念法，是得到利養之物時，能與他人平等共同分受，不起慳吝之心。
「等共分之」不是只把剩餘的給人，而是願意公平分享；「無吝想」則進一步指出，外在雖分了，內心也不因捨出而懊惱、不捨。
能與人等共分之而無吝想
真正的布施不只是手放開，心也要放下慳惜。若嘴上說分享，心裡一直計較自己少了多少，仍有執取。
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
第五種思念法，是奉持禁戒而沒有瑕疵。
「智者所貴」，真正有智慧的人珍重這樣的戒行，因為戒不是表面規矩，而是保護身口意不再造作苦因。
奉持禁戒無瑕疵。智者所貴。
持戒之所以可貴，不在別人看見自己多嚴格，而在身口意因此得到守護，少造後悔與傷害。
如是之戒能具足諸有邪見．正見．賢聖出要。能得盡苦本。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
第六種思念法，進一步落在知見分明。
「諸有邪見．正見．賢聖出要」，對各種邪見、正見，以及賢聖所行的出離之道，都能清楚辨別，不相混淆。
「能得盡苦本」，真正的正見不是增加辯論材料，而是能導向苦的根本止息。
「如是諸見皆悉分明」，邪與正、染與淨、世間與出要，皆能辨別明白。
舍利弗最後總結：「是謂六法得至涅槃。」前三是身口意慈，第四是利養平等共分，第五是持戒無瑕，第六是諸見分明而趣向盡苦，六法共同引向涅槃。
邪見．正見．賢聖出要。能得盡苦本。
若不能辨別邪正，再有熱心也可能走錯方向。正見的重要，在於它能真正引向出離與盡苦。
如是諸見皆悉分明。是謂六法得至涅槃。
舍利弗把涅槃之道落在具體可修的六法，不讓比丘只停在懺悔情緒中，而是知道未來如何修。
汝今。比丘。當求方便。行此六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舍利弗把前面的法義直接交付給那位比丘：現在就應設法修行這六法。
「當求方便」，不是等因緣自然來，而要主動尋求能實踐的方法；「行此六法」，則要求真正落實，不只記住名稱。
最後說「當作是學」，明確把這三組六法中的涅槃六法，轉成比丘往後的修學方向。
當求方便。行此六法。
犯錯後真正要做的，不是一直困在羞愧，而是把新的善法修起來。改過要有替代方向。
爾時。彼比丘重從坐起。禮舍利弗足。我今重自懺。如愚如惑而不別真。唯願舍利弗。受我悔過。後不復犯
那位比丘聽完舍利弗說法後，再一次從座位起身，禮舍利弗足。
他說「我今重自懺」，再次懺悔，不把前面的道歉當作事情已經結束。
「如愚如惑而不別真」，再次承認自己的過失來自愚惑，不能辨別真實。
這一次又明確加上：「後不復犯。」不只是求對方原諒，而是作出往後不再重犯的承諾。
我今重自懺。如愚如惑而不別真。
第一次懺悔發生在恐懼中，這一次則是在聞完善惡與涅槃之法後再次懺悔，心已更清楚自己為何錯、以後應如何修。
後不復犯
懺悔的真正完成，不只是「我知道錯」，還要轉成「我不再做」。
舍利弗曰。聽汝悔過。賢聖法中極為曠大。能自改往修來。莫復更犯
舍利弗再次回答：「聽汝悔過。」仍然接受他的懺悔。
接著說：「賢聖法中極為曠大。」賢聖之法給人真正轉變的空間，不因過去一錯就永遠定罪。
「能自改往修來」，最重要的是能把過去錯誤改掉，修好未來；「莫復更犯」，最後再次提醒，不可再犯。
能自改往修來
這五個字把懺悔說得很完整：過去要改，未來要修。不是只向後看，也不是假裝過去沒發生。
莫復更犯
佛法的寬廣不是縱容。能被接受，是因為願意真正改變；若一直重犯而不修正，就沒有把懺悔活出來。
爾時。彼比丘聞舍利弗所說。歡喜奉行
那位比丘聽完舍利弗的教導，心生歡喜，並依所說奉行。
故事不是停在「舍利弗原諒他」，而是停在比丘願意把所聞之法真正付諸修行。
歡喜奉行
從誹謗、恐懼、懺悔，到最後歡喜奉行，這位比丘真正的轉變不是只得到原諒，而是開始願意依正法改變自己。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懺悔以後要做什麼」講得很完整。
舍利弗沒有只說：「好，我原諒你。」他緊接著告訴那位比丘，有些心會把人帶向惡趣，有些法使人生善處，有些法能走向涅槃。
最值得觀察的是第一組六法。它不是只說「不要害人」，而是把害心一步步拆開：
欲害他人。
先是想害；接著因害心而歡喜；再來教人去害；事情真的害成了又歡喜。
很多惡行都是如此長大。第一念沒有看見，後面就一層一層加深。
相反地，走向涅槃的六法，先從三件很實際的事開始：
身行慈無瑕穢。口行慈無瑕穢。意行慈無瑕穢。
今天就可以觀察：身體有沒有傷人？嘴巴有沒有傷人？心裡是不是一直想傷人？
再看自己得到利益時，能不能分享；持戒時，能不能不留瑕疵；遇到各種說法時，能不能辨邪正、知道什麼真正導向盡苦。
《慧照心得》
舍利弗接受懺悔後，沒有讓那位比丘永遠背著「誹謗者」的身分。
他說：
此佛法中極為曠大。能隨時悔過者。善哉。
這份「曠大」不是說犯錯沒關係，而是說一個人只要真的回頭，就仍然有路可以走。
但舍利弗也一再說：
後更莫犯
所以佛法的寬廣與嚴謹其實同時存在。願意改，就給你重新開始；若只是嘴上認錯，卻一再重犯，就還沒有真正走進懺悔。
我特別喜歡最後這一句：
能自改往修來
「改往」是面對已經做錯的過去，不推卸；「修來」是把未來修好，不讓錯誤再重複。
一個人真正成熟，不是從來不犯錯，而是犯錯之後能看見、承認、修正，最後走得比以前更清楚。
願我等若曾以身口意傷害眾生，能及時覺察、真誠懺悔；願不以害心為樂，不教人害人，不見他人受苦而歡喜。願身行慈、口行慈、意行慈，所得利養平等共分，持戒無瑕，邪正分明；能改往修來，不再重犯，漸次趣向盡苦與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