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4)〈諸比丘輕慢目連佛令現神足・目連至奇光佛土舉五百比丘登梵天〉
佛已向阿耨達龍王說明舍利弗與目連神足差別,目連也在佛前默然受教。龍王聞法歡喜,佛為他說微妙法與戒後,帶領比丘僧回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然而諸比丘因先前所見,竟對目連生起輕慢。佛知此心念將使大眾受罪,便命目連親自示現神力,使眾人重新明白目連神足第一並非虛名。
是時。阿耨達龍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今舍利弗比丘極有神力。不可思議。所入三昧。目連比丘而不知名字。爾時。世尊與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即於彼說戒。清旦。將諸比丘僧。還詣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阿耨達龍王聽見佛說舍利弗智慧無量、心神足自在,而且所入三昧有目連所不知道的境界,便歡喜踊躍,內心喜悅到難以自勝。他由此深感舍利弗神力不可思議。
世尊接著為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使他更加歡喜,又為他說戒。到了清晨,佛便帶領諸比丘僧離開阿耨達泉,返回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今舍利弗比丘極有神力。不可思議。所入三昧。目連比丘而不知名字。
龍王所驚歎的,不只是舍利弗能比目連更早到佛前,而是舍利弗所入三昧深到目連不能知其名字。修證的深淺,不能只從外在神變大小衡量。
世尊與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勸令歡喜。即於彼說戒。
佛沒有讓龍王只停留在驚歎神通,而進一步為他說法、說戒。真正應當安住的,不是對神異境界的好奇,而是能導向修行的法與戒。
爾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口自記。我聲聞中神足第一者。目連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爾時。諸比丘起輕慢想於目連所。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此諸比丘生輕慢之想向目連。受罪難計。告目連曰。現汝神力使此眾見。無令大眾起懈怠想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回到祇樹給孤獨園後,諸比丘彼此議論:世尊曾親口記別目連為聲聞弟子中神足第一,但今日看來,目連卻不如舍利弗。
由這個比較,諸比丘進一步對目連生起輕慢。佛知道眾人的心念,也知道若對這樣的大弟子生起輕慢,所招感的過失不可計量,因此立即告訴目連,要他示現神力給大眾看,使眾人不要再生懈怠與輕慢之想。
目連沒有推辭,直接回答「如是。世尊」,領受佛教。
世尊口自記。我聲聞中神足第一者。目連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諸比丘只抓住眼前一次比較,便重新判定目連的高下。他們忽略了佛先前已明說:目連神足並未退失,只是舍利弗所入三昧有其不知之處。
諸比丘起輕慢想於目連所
問題已不只是理解錯誤,而是由錯誤比較進一步生出輕慢。當心認定「他不如人」時,很容易從判斷走向貶低,這正是慢心開始作用之處。
現汝神力使此眾見。無令大眾起懈怠想
佛命目連現神力,不是為了助長勝負,而是要破除大眾因錯解而生的輕慢。示現的目的在於正見,不在顯耀。
是時。目連禮世尊足。即於如來前沒不現。往詣東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彼土。是時。目連以凡常之服往詣彼土。在缽盂緣上行。又彼土人民。形體極大。是時。諸比丘見目連已。自相謂言。汝等視此虫。正似沙門。是時。諸比丘復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虫。正似沙門
目連先禮世尊足,隨即在佛前隱沒不見,以神足前往東方七恒河沙佛土。那個世界有佛出世,名為奇光如來、至真、等正覺。
目連到了彼土,仍穿著平常衣服,並在缽盂邊緣上行走。由於彼土人民身形極其高大,相較之下,目連顯得非常微小。
彼土比丘看見目連,甚至彼此說:「你們看這隻蟲,倒很像沙門。」他們又把所見稟告奇光如來,說現在有一隻蟲很像沙門。
往詣東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彼土。
目連所到之處遠在東方七恒河沙佛土,顯示他的神足能跨越極其遙遠的世界。這正是佛要讓大眾重新認識的大神通力。
目連以凡常之服往詣彼土。在缽盂緣上行。
目連雖具大神足,到彼佛土時仍只是平常服飾,沒有刻意先以異相顯示自己。外表微小平常,不能據此判斷修證深淺。
汝等視此虫。正似沙門。
彼土比丘因身形差異,只憑眼前外相,就把目連看作像沙門的蟲。這與祇園諸比丘先前只憑一次神足比較而輕慢目連,形成相近的問題:只見表象,便匆促定人高下。
爾時。奇光如來告諸比丘曰。西方去此七恒河沙。彼土世界。佛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爾時。彼佛告目連曰。此諸比丘起輕慢意。現汝神足。使大眾見之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目連聞佛教已。以缽盂絡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時。目連以左腳登須彌山。以右腳著梵天上
奇光如來立即向彼土諸比丘說明:從此世界往西七恒河沙之外,有一世界,佛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眼前這位正是釋迦佛的弟子,而且是神足第一。
奇光如來也看見諸比丘已經對目連生起輕慢,因此同樣命目連示現神足,使大眾親眼看見。
目連再次回答「如是。世尊」,依佛教而行。他以缽盂絡裝盛彼土五百比丘,直接帶到梵天之上;又以左腳登在須彌山,以右腳著於梵天上,顯現極其廣大的神足自在。
是彼弟子。神足第一。
奇光如來親自說明目連的身份與修證,指出他是釋迦文佛弟子中的神足第一。彼土比丘先前所見的「小如蟲」外貌,與他的真實成就完全不能相比。
此諸比丘起輕慢意。現汝神足。使大眾見之
兩個世界都出現相同情形:眾人因局部所見而輕慢目連,兩尊佛也都命目連以神足破除錯見。重點不是炫示,而是止息輕慢。
以缽盂絡盛彼五百比丘至梵天上。是時。目連以左腳登須彌山。以右腳著梵天上
先前被看作如蟲般微小的目連,此時卻能以缽盂絡盛五百比丘直至梵天,又一足登須彌、一足至梵天。這使外相與實際能力之間的巨大差距完全顯露。
爾時。便說此偈 常當念勤加 修行於佛法 降伏魔眾怨 如鉤調於象 若能於此法 能行不放逸 當盡苦原際 無復有眾惱
目連在示現大神足之後,並沒有以言語誇耀自己的能力,而是說出修行偈頌。
「常當念勤加,修行於佛法」,教人應當常常用功,不斷加勤,真正依佛法修行。
「降伏魔眾怨,如鉤調於象」,修行所要降伏的是能擾亂、障礙解脫的魔怨,如同以鉤調伏大象,使其不再狂亂難制。
「若能於此法,能行不放逸」,若能在佛法中精勤實踐,不令自己陷入放逸,修行便能持續向前。
「當盡苦原際,無復有眾惱」,如此用功的結果,是窮盡眾苦根源,不再受諸般惱苦所逼。
常當念勤加 修行於佛法
即使剛剛示現廣大神通,目連仍把重點放回精勤修法。神足不是目的,修行佛法才是根本。
降伏魔眾怨 如鉤調於象
真正要降伏的,不是別人,而是障礙修道的煩惱與魔怨。能調伏自己的心,才是神通之上更重要的修行。
若能於此法 能行不放逸 當盡苦原際 無復有眾惱
不放逸是從修行走向離苦的關鍵。若能持續用功,不任由心隨煩惱而轉,才能真正走到苦的盡頭。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很容易因為看見某人一次失敗、一次反應較慢、一次不如別人,就把整個人重新定義。祇園諸比丘看到目連不如舍利弗,便對目連生輕慢;奇光佛土的比丘看到目連身形微小,也把他當成像沙門的蟲。
兩邊犯的是同一種錯:只憑眼前局部,就以為自己已經看懂全部。
看不出別人的深處時,最安全的做法不是輕慢,而是先保留恭敬。
有時我們也會因為自己懂一點、會一點、看過一點,就很快替人貼標籤。若能在心中生起評斷之前先停住,問自己:「我真的知道全部嗎?」許多不必要的慢心便能減少。
目連最後說的偈,更把方向拉回自身:不要一直看別人的高下,要勤修佛法、調伏煩惱、不放逸,直到苦惱止息。
《慧照心得》
目連被兩批比丘輕慢,一批認為他不如舍利弗,一批甚至把他看作像沙門的小蟲。然而目連的神足沒有因此減少一分。
真正受損的,是生輕慢的人自己的心。
輕慢別人,不會使對方變小,只會使自己的恭敬、智慧與學法之心變窄。
佛知道諸比丘若繼續輕慢,將受罪難計,所以才令目連示現。這讓人看見,恭敬不是表面禮貌,而是在保護自己的善根。
更值得注意的是,目連示現如此大神力之後,沒有教大家崇拜神通,而是說:「常當念勤加,修行於佛法。」這一句把所有奇異境界都放回正確位置。
神通再大,仍不能代替斷苦;真正的道路,還是不放逸、調伏煩惱、勤修佛法。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離輕慢,長養恭敬;願不以外相量人,不以一時成敗論人;願勤修佛法,降伏煩惱魔怨,遠離放逸,盡苦原際,無復眾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