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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2)〈阿耨達龍王願見舍利弗・目連奉命往召以神足相試〉

學僧 釋慧照

佛與五百比丘住阿耨達泉,五百人中多是已證阿羅漢、具三達六通、神足自在的大弟子。阿耨達龍王來禮佛後,遍觀聖眾,發現舍利弗不在,因而請佛遣人召來。佛命目連前往祇洹精舍,於是從一場召請,逐漸展開兩位大弟子之間的神足相試。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耨達泉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斯是羅漢。三達.六通神足自在。心無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難是也 爾時。世尊坐金蓮華。七寶為莖。及五百比丘各各坐寶蓮華。爾時。阿耨達龍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佛當時在阿耨達泉,與五百位大比丘同住。這些比丘皆是阿羅漢,具足三達、六通,神足自在,內心無有畏懼;只有阿難尚不在這一證果情形之中。

世尊坐在金蓮華上,以七寶為莖;五百比丘也各自坐在寶蓮華上。阿耨達龍王來到佛前,先以頭面禮佛足,再退住一旁,依恭敬次第親近世尊。

斯是羅漢。三達.六通神足自在。心無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難是也

五百比丘的修證情形先被清楚交代:多已證阿羅漢,並具三達、六通與神足自在。阿難被特別提出,顯示同在大眾之中,各人的修證深淺仍有差別,不能只因身處聖眾便視為完全相同。

爾時。龍王遍觀聖眾已。白世尊曰。我今觀此眾中。空缺不具。無尊者舍利弗。惟願世尊遣一比丘喚舍利弗使來 爾時。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補納故衣。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云。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

阿耨達龍王遍觀在座聖眾之後,看出其中少了尊者舍利弗,因此向佛稟白,請世尊遣一位比丘把舍利弗請來。

此時舍利弗並不在阿耨達泉,而是在祇洹精舍補納舊衣。這一處把兩邊的情況同時交代清楚:一邊是佛與五百聖眾集會,一邊是舍利弗安住精舍,親自修補舊衣。

佛便命目連前往舍利弗所在之處,直接傳達阿耨達龍王希望見他的意思。目連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領受佛命,準備前往。

我今觀此眾中。空缺不具。無尊者舍利弗。

龍王不是泛泛求見,而是在遍觀聖眾之後,明確發現舍利弗不在。舍利弗在大弟子中的重要地位,也由龍王這一請求自然顯出。

爾時。舍利弗在祇洹精舍。補納故衣。

舍利弗雖是大弟子,此時所做的卻只是補納舊衣。修行深淺不以外在華美衡量,即使具大智慧與神力,仍可安住平常、樸實的生活行持。

是時。尊者大目連如人屈伸臂頃。往至祇洹精舍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有教云。阿耨達龍王欲得相見 舍利弗報曰。汝並在前。吾後當往 目連報曰。一切聖眾及阿耨達龍王遲想尊顏。欲得相見。唯願時赴。勿輕時節 舍利弗報曰。汝先至彼。吾後當往

大目連以神足之力,在如人屈臂、伸臂這樣極短的時間內,便從阿耨達泉來到祇洹精舍舍利弗面前,傳達如來的教命,說阿耨達龍王想要見舍利弗。

舍利弗回答,要目連先回去,自己稍後便到。目連再說,一切聖眾與阿耨達龍王都正在等待,希望見到舍利弗,請他及時前往,不要輕忽這個時節。

舍利弗仍然回答,讓目連先去,自己之後再到。這兩次答覆相同,顯示舍利弗沒有因目連催促便立即同行。

唯願時赴。勿輕時節

目連勸舍利弗及時赴會,是因大眾與龍王都在等待。修行生活中,有些事情涉及大眾因緣與當下時機,能否把握適當時節,也關係到彼此互動是否周全。

是時。目連復重語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中能勝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弗不時起者。吾當捉臂將詣彼泉 是時。舍利弗便作是念曰。目連方便試弄吾耳 爾時。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帶。語目連曰。設汝神足第一者。今舉此帶使離於地。然後捉吾臂將詣阿耨達泉

目連第三次開口時,語意已從催請轉為神足上的相試。他問舍利弗:在神足之中,難道你能勝過我嗎?為何現在反而讓使者先回去?接著更說,若舍利弗仍不立刻起身,他便要捉住舍利弗的手臂,直接把他帶到阿耨達泉。

舍利弗聽後,心中知道目連是在用方便相試。於是親手解下自己的竭支帶,放出一個明確的試驗:如果目連真是神足第一,就先把這條帶舉離地面,之後再來捉自己的手臂,帶他前往阿耨達泉。

目連方便試弄吾耳

舍利弗並沒有因目連的話生起惱怒,而是看出對方是在相試。能分辨對方言語背後的用意,便不會只被表面的強勢語氣牽動。

設汝神足第一者。今舉此帶使離於地。然後捉吾臂將詣阿耨達泉

舍利弗沒有直接與目連爭論誰的神足更強,而是把問題落到實際驗證上:先舉動眼前這條帶,再談能否以神足帶人前往。兩位大弟子的差別,將由實際能力顯現,而不是靠口頭高下決定。

是時。目連作是念。今舍利弗復輕弄我。將欲相試乎 今解帶在地云。能舉者然後捉吾臂將詣泉所。是時。目連復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苦爾。即時。申手而取帶舉。然不能使帶移動如毫釐許。是時。目連盡其力勢移此帶。不能使動。是時。舍利弗取此帶繫著閻浮樹枝。是時。尊者目連盡其神力。欲舉此帶。終不能移。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動

目連見舍利弗解下帶子,要自己先把它舉起,心中也知道舍利弗是在反過來相試。他接著又想,這件事必定有原因,不會只是表面看來那麼簡單。

目連於是伸手取帶,想把它舉起,卻連毫釐都不能移動。他再用盡力量,帶子仍然不動。舍利弗隨後把這條帶繫在閻浮樹枝上,目連便盡其神力想要舉動它,仍然不能移動。

目連施展大神力時,雖然帶子依舊不動,整個閻浮地卻因此發生大震動。由此可以看見,目連的神足力量極大,問題並不是他沒有神力,而是舍利弗所作的加持與三昧之力另有深義。

此必有因。事不苦爾。

目連發現事情異常時,沒有立刻認定自己能力不足,而先知道其中必有因緣。遇到超出理解的現象,先觀察因緣而不倉促下結論,是很重要的智慧。

即時。申手而取帶舉。然不能使帶移動如毫釐許。

一條平常可輕易拿起的衣帶,此時竟絲毫不能移動,顯示外物輕重並不是關鍵。舍利弗所入的定力與神足作用,使這條帶不再能以平常力量衡量。

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動

目連雖未能移動帶子,卻使閻浮地震動,可見他的神力並非微弱。後面真正要辨明的,不是目連有沒有大神足,而是舍利弗所入三昧與心神足自在,具有目連當時尚不能測知的深度。

《今日修行觀照》

人與人相處,很容易在能力、速度、地位與修行深淺上互相比較。尤其當自己一向擅長某件事,更容易在別人不立刻配合時生出疑問:是不是他看輕我?是不是他比我更有能力?

目連本是神足第一的大弟子,卻在一條帶子前遇到不能理解的情形。這正好提醒我們:自己熟悉、擅長、甚至長期被肯定的能力,都不代表已經知道一切。

真正需要警覺的,不是遇到比自己強的人,而是因為自己已有長處,就以為所有境界都應照自己的理解運作。

當事情與預期不同時,先不急著為自己辯護,也不急著判定別人錯誤。能像目連後來所想的「此必有因」,先留下觀察因緣的空間,心就不容易被勝負與自尊牽走。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值得放在心上的,不只是舍利弗與目連誰的神力更大,而是兩位大弟子在相試之中顯出的差別。

目連神足廣大,能在屈伸臂頃來往遠處;舍利弗卻安住不動,只以一條衣帶使目連無法舉起。外在看來,一個是快速往來,一個只是靜坐補衣;真正進入修證時,卻不能從表面判定深淺。

修行的深處,往往不是看外在做了多少驚人的事,而是心對境界究竟有多少自在。

我們容易羨慕看得見的能力,也容易因自己某方面做得好,就在不知不覺中生出比較。若能記得目連面對衣帶不動時所起的念——事情必有原因——就能提醒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仍很多,不必急著證明自己。

真正的強大,不是永遠勝過別人,而是在遇到超出自己理解之處時,還能保有學習與觀察的心。

願以此聞法、思惟、修行之善根,回向一切眾生。願於能力不生自慢,於差別不生嫉妒,於未解不作妄斷;願心漸自在,智慧漸明,於一切境界之中不被高下比較所縛,同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