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10)〈佛依人間時節受食隱身三月・二王思佛造栴檀金像〉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10)〈佛依人間時節受食隱身三月・二王思佛造栴檀金像〉
摩耶夫人聞法後還入宮中,釋提桓因接著請問應以人間之食或天上自然之食供養如來,又問應依天上時節還是人間時節。佛明白回答,自己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成佛,因此仍以人間之食、人間時節受食。三十三天因此見到如來依人間時節用食,覺得佛彷彿整日都在受食。世尊則入三昧,隨時使諸天進退。人間四部之眾久久不見如來,波斯匿王、優填王亦因思佛而生憂患;優填王甚至表示若不能再見如來,恐將命終。群臣為安慰國王,建議造如來形像供養,優填王以牛頭栴檀造五尺佛像;波斯匿王聽聞後,也以紫磨金造五尺佛像。由此,閻浮里內開始有這兩尊如來形像。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我今當以何食飯如來乎。為用人間之食。為用自然天食 世尊告曰。可用人間之食用食如來。所以然者。我身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得佛
釋提桓因在摩耶夫人聞法還宮之後,向佛請問供養飲食的方式。他問:「我今當以何食飯如來乎。」究竟應該以人間飲食供養,還是以天上自然所成之食供養。
世尊回答:「可用人間之食用食如來。」雖然佛此時身在三十三天,並沒有因此改用天界飲食,而是指定使用人間之食。
「所以然者」緊接著說明原因。佛說:「我身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得佛。」自己的身出生在人間、成長在人間,成佛也在人間,因此仍依人間之食受供。
可用人間之食用食如來
佛身雖在天界,受食所依仍沒有離開人間因緣。所在之處改變,不表示原有生命因緣與受用方式都要隨之改變。
我身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得佛
佛把原因說得非常具體: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成佛,三件事都指向人間,因此受食也依人間之食。
釋提桓因白佛言。如是。世尊。是時。釋提桓因復白佛言。為用天上時節。為用人間時節 世尊告曰。用人間時節 對曰。如是。世尊
釋提桓因聽到佛指定使用人間之食後,先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領受。
接著他又問第二個問題:既然在天上供養,那麼進食時間應依「天上時節」,還是依「人間時節」。
佛回答得很直接:「用人間時節。」即使身在三十三天,受食時間仍依人間時節。
釋提桓因再次回答:「如是。世尊。」表示接受佛所定的方式。
為用天上時節。為用人間時節
食物與時間被分開詢問。前面已確定用人間之食,這裡再確認受食時節,也仍依人間。
用人間時節
佛沒有因身處天界就依天界時間改變日常受食次第,而是保持人間時節。
是時。釋提桓因即以人間之食。復以人間時節飯食如來 爾時。三十三天各各自相謂言。我等今見如來竟日飯食
釋提桓因完全依佛所教,用人間飲食,並按照人間時節供養如來。
可是三十三天的時間與人間不同,諸天從自己的時間感受來看,就彼此議論:「我等今見如來竟日飯食。」他們覺得如來好像整日都在受食。
這並不是佛真的整天不停用食,而是因佛依人間時節進食,諸天依天上時節觀看,所以產生這樣的感受。
即以人間之食。復以人間時節飯食如來
釋提桓因沒有只做到其中一半,而是食物與時節都依佛所說,完整奉行。
我等今見如來竟日飯食
諸天所見受自身時節影響。這也提醒人,對同一件事的感受,可能因所處時間、位置與條件不同而出現差別。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當入如是三昧。欲使諸天進便進。欲使諸天退便退。是時。世尊以入此三昧。進卻諸天。隨其時宜
世尊見諸天眾集會,便作一念,要入一種三昧,使諸天的來去能隨佛意與說法時宜而調整。
「欲使諸天進便進」,需要前來時便前來;「欲使諸天退便退」,需要退去時便退去。
佛入此三昧後,「進卻諸天。隨其時宜」,使天眾來去都與當時因緣相應,不致因天眾聚集而形成不必要的擾亂。
欲使諸天進便進。欲使諸天退便退。
佛對天眾來去自在調御,使聞法因緣有秩序,不被人數與聚集擾亂。
進卻諸天。隨其時宜
真正的善巧不是一味讓人聚集,也不是一味拒人於外,而是依時宜進退,使因緣保持適當。
是時。人間四部之眾不見如來久。往至阿難所。白阿難言。如來今為所在。渴仰欲見 阿難報曰。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
佛離開人間已有一段時間,四部之眾久久不見如來,終於真正生起前面佛所要成就的「渴仰於法」。
他們共同前往阿難所在之處,問:「如來今為所在。」想知道佛究竟去了哪裡,又說「渴仰欲見」,明確表達長久不見後的思念與渴求。
阿難回答:「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連平常親近佛陀的阿難,此時也不知道佛身所在。
如來今為所在。渴仰欲見
四眾原先多有懈怠,如今久不見佛,終於重新生起渴仰。佛先前所作的教化方便,已開始在眾人心中發生作用。
我等亦復不知如來所在
阿難沒有因自己是侍佛弟子便假裝知道,而是如實說自己也不知道。
是時。波斯匿王.優填王至阿難所。問阿難曰。如來今日竟為所在 阿難報曰。大王。我亦不知如來所在
不只是四部之眾,波斯匿王與優填王也前往阿難處詢問如來所在。
兩位國王共同問:「如來今日竟為所在。」希望知道佛如今究竟在哪裡。
阿難對國王仍作相同回答:「大王。我亦不知如來所在。」沒有因對方是國王而改變說法。
波斯匿王.優填王至阿難所。問阿難曰。如來今日竟為所在
佛久久不現,不只是一般四眾渴仰,連國王也主動來尋佛。見佛聞法已重新成為眾人迫切之事。
是時。二王思睹如來。遂得苦患。爾時。群臣至優填王所。白優填王曰。今為所患 時王報曰。我今以愁憂成患
波斯匿王與優填王因長久不能見佛,思念越來越深,最後「遂得苦患」,身心因思佛而生病苦。
群臣來到優填王處,詢問國王究竟患了什麼病。
優填王回答:「我今以愁憂成患。」明白說出自己的病不是一般外在病因,而是因愁憂太深而形成。
二王思睹如來。遂得苦患。
從最初四眾「渴仰欲見」,到了兩位國王,更發展成因思佛而得苦患,顯出不見如來所引起的渴仰已十分強烈。
我今以愁憂成患
優填王能說清自己病苦與愁憂有關,後面群臣才有可能針對真正原因尋找辦法。
群臣白王。云何以愁憂成患 其王報曰。由不見如來故也。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
群臣進一步問,為什麼會因愁憂而生病。
優填王直接說明原因:「由不見如來故也。」正因久久不見佛,所以憂愁成患。
他甚至說:「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若繼續不能見到如來,自己恐怕會因此命終。
由不見如來故也
優填王的病根不是財物、國事或戰亂,而是不能見佛。這也顯示佛先前要使眾生重新渴仰於法的方便,在人間產生很深影響。
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
優填王對如來的思念已到極深程度,群臣也因此不得不設法讓國王在佛尚未回來以前有所依止。
是時。群臣便作是念。當以何方便。使優填王不令命終。我等宜作如來形像。是時。群臣白王言。我等欲作形像。亦可恭敬承事作禮
群臣知道優填王因不見佛而病重,便共同思考:「當以何方便。使優填王不令命終。」如何才能使國王不因思佛過度而喪命。
他們想到一個方法:「我等宜作如來形像。」在佛本人尚未回到人間以前,先造一尊如來形像,讓國王可以恭敬、承事、禮拜。
群臣隨即把這個想法告訴優填王,說願意造佛形像,作為恭敬承事與禮敬之所依。
當以何方便。使優填王不令命終
群臣不是先求造像功德,而是先為解決國王思佛成患、幾欲命終之苦尋找方便。
我等宜作如來形像
造像因緣由此生起:如來不在人間,而優填王思念甚深,所以先以形像作為恭敬禮拜的依止。
時。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告群臣曰。善哉。卿等所說至妙
優填王一聽群臣建議造如來形像,立即歡喜踊躍,喜悅得幾乎不能自持。
他稱讚群臣:「善哉。卿等所說至妙。」認為這個方法極好。
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前面還因思佛而愁憂成患,聽到可以造如來形像後,心立刻轉為極大歡喜,顯出對佛的恭敬與思念確實非常深。
群臣白王。當以何寶作如來形像 是時。王即敕國界之內諸奇巧師匠。而告之曰。我今欲作形像 巧匠對曰。如是。大王
群臣接著問國王,應該用什麼寶物來造如來形像。
優填王隨即下令,召集國界之內技藝精巧的工匠,告訴他們自己要造形像。
工匠回答:「如是。大王。」接受國王命令,準備造作。
當以何寶作如來形像
造像不只決定要做,還進一步思考應以何種珍貴材料成就,顯出對如來形像的尊重。
國界之內諸奇巧師匠
優填王召集有技藝者來完成造像,使恭敬心落實為具體工藝與形像。
是時。優填王即以牛頭栴檀作如來形像高五尺
優填王最後選用牛頭栴檀作為材料,造作如來形像。
佛像高度明確為「五尺」,不能省略。牛頭栴檀與五尺像高共同構成這尊佛像的具體形制。
優填王即以牛頭栴檀作如來形像高五尺
優填王因思佛成患而發起造像,最後真正以牛頭栴檀造成五尺如來形像,前面的發心至此落實完成。
是時。波斯匿王聞優填王作如來形像高五尺而供養。是時。波斯匿王復召國中巧匠。而告之曰。我今欲造如來形像。汝等當時辦之。
波斯匿王聽聞優填王已造五尺如來形像供養,也生起造像之心。
他同樣召集國中巧匠,說:「我今欲造如來形像。」並命工匠及時辦理。
這裡可見,優填王造像因緣又影響波斯匿王,使第二尊如來形像的造作因緣生起。
聞優填王作如來形像高五尺而供養
波斯匿王不是毫無因緣突然造像,而是先聽聞優填王已造像供養,因此也發心造作。
我今欲造如來形像。汝等當時辦之。
發心之後立即付諸行動,召集工匠辦理,沒有讓善念只停在心中。
時。波斯匿王而生此念。當用何寶。作如來形像耶。斯須復作是念。如來形體。黃如天金。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
波斯匿王進一步思考,究竟應用什麼寶物造如來形像。
片刻後又想到:「如來形體。黃如天金。」如來身色如天金般黃,因此決定「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
材料的選擇不是隨意,而是由王對如來金色形體的憶念而定。
如來形體。黃如天金。
波斯匿王憶念如來身色如天金,因此希望以金造像,使所造形像與自己所敬仰的如來形貌相應。
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
由思佛身色,進一步確定造像材料,顯出造像過程與憶念如來直接相連。
是時。波斯匿王純以紫磨金作如來像高五尺。爾時。閻浮里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
波斯匿王最後以純紫磨金造如來形像,高度同樣為五尺。
一尊是優填王以牛頭栴檀所造,一尊是波斯匿王以紫磨金所造,兩尊都高五尺。
最後明確說:「爾時。閻浮里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依此處記載,閻浮里中從此開始有這兩尊如來形像。
純以紫磨金作如來像高五尺
波斯匿王以純紫磨金成就第二尊五尺如來像,與優填王的牛頭栴檀像形成兩尊不同材質的佛像。
閻浮里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
這一句為整個造像因緣作出明確收束。從不見如來、二王思佛,到優填王與波斯匿王先後造像,最後形成閻浮里內最初的兩尊如來形像。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前半說佛明明身在三十三天,卻仍依人間飲食、人間時節生活;後半則說人間眾生因久不見佛,甚至思念到憂患成病。
兩邊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
佛到了天界,沒有因天界殊勝便改變自己所依的受食次第,而是說:
我身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於人間得佛
人則因見不到佛,才重新發現見佛有多難得。
我們今天也常如此。東西一直在身邊時容易忽略,真正不見了,才知道珍惜。經典、法師、道場、共修、甚至每天可以安靜坐下來讀一段經,都是如此。
優填王因不見佛而愁憂,群臣因此想到造佛形像。這使形像成為思佛與禮敬的依止,而不是取代佛法本身。
我等宜作如來形像
今天看到佛像,也可以提醒自己:我所禮的不只是木、金或石,而是憶念佛的覺悟、慈悲與正法。
《慧照心得》
優填王與波斯匿王造佛像的因緣,並不是從藝術開始,而是從「思佛」開始。
優填王甚至說:
設我不見如來者。便當命終
這份渴仰很深,但也顯出他當時仍非常依賴親見如來的形相。群臣因此想到造像,使他在佛未回人間以前,有一個可以恭敬、承事、作禮的依處。
後來優填王以牛頭栴檀造五尺像,波斯匿王又以紫磨金造五尺像,最後留下:
閻浮里內始有此二如來形像
真正值得我們守住的,不只是「最初有兩尊佛像」這件事,而是造像背後的心:久不見佛,因此思佛;思佛,因此想有一個恭敬憶念之所依。
佛像若能讓人見像思佛、思佛念法、念法修行,就真正發揮了作用。若只求外在莊嚴,卻不修佛所說的戒、定、慧,便容易停在形相。
願我等見佛形像時常念如來恩德,禮佛而不離學佛,供養而不離修行;願於法緣具足時知所珍惜,不待失去才生渴仰。願依佛所教守住正法次第,於一切恭敬供養中,漸成清淨身口意,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