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5）〈帝釋請佛升天為母說法・二龍瞋恚放火目連請往降伏〉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5）〈帝釋請佛升天為母說法・二龍瞋恚放火目連請往降伏〉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五百大比丘眾俱。釋提桓因來到佛前，先說如來出世必行五事，再請佛往三十三天為母說法，佛默然受請。難陀、優槃難陀二龍王卻因見沙門常在其上飛行而生瞋恚，放大火風，使閻浮里煙火洞然。阿難問其原因，佛如實說明二龍所起之念。大迦葉、阿那律、離越、迦旃延、須菩提、優陀夷、婆竭相繼請往降龍，佛皆令還坐；直到大目揵連請往，並說明先以大形恐其心、再化小形、最後依法降伏，佛才允許，並特別囑咐他堅持心意、勿興亂想。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聞而傳；「一時」指出事情發生之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與五百位大比丘眾共同住止。
「五百人俱」明確交代在場大比丘眾的人數。後面釋提桓因來請佛升天、諸尊者相繼請往降伏二龍，都發生在這樣的大眾因緣中。
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這一經從一開始就不是只有佛與一兩位弟子的私下對話，而是在五百大比丘眾俱會之中展開，後面多位尊者先後請往降龍，也因此自然出現。
爾時。釋提桓因如屈申臂頃。來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釋提桓因白世尊言。如來亦說。夫如來出世必當為五事。云何為五。當轉法輪。當度父母。無信之人立於信地。未發菩薩心令發菩薩意。於其中間當受佛決。此五因緣如來出現必當為之。
釋提桓因以「如屈申臂頃」的極短時間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後，在一面坐下。
他先向佛提起如來出世所必行的五件事，並問「云何為五」，隨後逐項說出。
第一，「當轉法輪」，如來出世必當開示正法，使眾生得聞解脫之道。
第二，「當度父母」，父母與如來有深重生養因緣，因此也是如來出世後所要度化的對象。
第三，「無信之人立於信地」，使原本沒有信心的人建立對正法的信受。
第四，「未發菩薩心令發菩薩意」，令尚未發起菩薩之心者，生起菩薩意。
第五，「於其中間當受佛決」，於修道因緣中，受佛授決。
釋提桓因最後總結：「此五因緣如來出現必當為之。」把五事收攝為如來出世所必行的因緣。
夫如來出世必當為五事。
釋提桓因不是直接請佛升天，而是先把如來出世五事提出來，使後面的請求與「當度父母」直接相連。
當轉法輪。當度父母。無信之人立於信地。未發菩薩心令發菩薩意。於其中間當受佛決。
五件事各有不同內容，不能只用一句「利益眾生」帶過。轉法輪、度父母、立信、發菩薩意、受佛決，構成釋提桓因請佛升天前完整的理由。
今如來母在三十三天。欲得聞法。今如來在閻浮里內。四部圍遶。國王人民皆來運集。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與母說法。是時。世尊默然受之
釋提桓因接著把請求說明白：如來之母現在住在三十三天，而且「欲得聞法」。
另一方面，如來此時在人間閻浮里內，四部之眾圍繞，國王與人民也都前來集會。這裡把天上與人間兩處因緣同時交代出來。
釋提桓因因此勸請：「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與母說法。」希望佛親自前往三十三天，為母親說法。
「是時。世尊默然受之」，佛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這項請求。
今如來母在三十三天。欲得聞法。
請佛升天的直接因緣，是如來之母在三十三天希望聞法。這與前面五事中的「當度父母」緊密相應。
善哉。世尊。可至三十三天與母說法。
釋提桓因把前面五事落到具體行動：請佛親往三十三天說法，不只是遠為祝願，而是要真正成就母親聞法之緣。
世尊默然受之
佛的默然在此就是接受。後面佛升往三十三天，正由這個受請因緣展開。
爾時。難陀．優槃難陀龍王便作是念。此諸禿沙門在我上飛。當作方便。使不陵易。是時。龍王便興瞋恚。放大火風。使閻浮里內。洞然火燃
就在佛已默然接受請求之後，難陀、優槃難陀二龍王另生一念。
他們想：「此諸禿沙門在我上飛。」對出家沙門從自己上方飛行生起不滿，又想「當作方便。使不陵易」，要設法不讓這些沙門輕易從自己上方經過。
由這個念頭進一步生起瞋恚。「是時。龍王便興瞋恚」，情緒已從不滿轉成強烈瞋心；隨後「放大火風」，使整個閻浮里內煙火熾盛，「洞然火燃」。
此諸禿沙門在我上飛。當作方便。使不陵易。
二龍最初的問題是對沙門從上方飛過生起被侵犯、被輕慢之想，因此想設法阻止。後面的火風並非無因，而是由這個念頭與瞋心而起。
龍王便興瞋恚。放大火風。使閻浮里內。洞然火燃
一念瞋恚很快從心中的不滿變成外在巨大災變。二龍的情緒不是只停在自己心裡，而是使廣大地方受到影響。
是時。阿難白佛言。此閻浮里內。何故有此煙火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便生此念。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我等當共制之。令不陵虛。便興瞋恚。放此煙火。由此因緣。故致此變
阿難看到閻浮里內突然出現煙火，便向佛詢問：「何故有此煙火。」他沒有自行猜測，而是直接請問原因。
佛回答，這正是二龍王先前所起之念。他們認為「禿頭沙門恒在我上飛」，便共同想要制止，使沙門不能凌越其上。
由於這樣的念頭，二龍「便興瞋恚。放此煙火」，最後佛以「由此因緣。故致此變」說明眼前煙火之變有其清楚因緣：由念起瞋，由瞋而放火風，遂成外在異變。
便興瞋恚。放此煙火。由此因緣。故致此變
佛把因果交代得很明白。先有心念，再有瞋恚，再有行動，最後形成廣大結果。這使人看見，一個念頭若不調伏，可以層層擴大。
是時。大迦葉即從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與彼共戰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大迦葉尊者聽聞二龍作亂後，立即從座位起身，向佛請求：「我今欲往。與彼共戰。」願意親自前往對治二龍。
世尊回答：「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明確指出二龍性情兇惡，不容易教化，因此令大迦葉「卿還就坐」。
佛不是否定大迦葉的發心，而是在衡量對境與所需方便後，沒有允許他此時前往。
我今欲往。與彼共戰
大迦葉願意承擔對治惡龍之事，顯示見眾生受擾時不袖手旁觀。
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勇於承擔還不夠，還要衡量是否真正適合處理當下對境。佛令其還坐，正顯出降伏不能只憑勇氣。
是時。尊者阿那律即從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彼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惡龍極為兇暴。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阿那律尊者也從座位起身，向佛表示：「我今欲往降彼惡龍。」願意前去降伏二龍。
佛仍說「此二惡龍極為兇暴。難可受化」，再次指出二龍的兇暴與難化，並令阿那律還坐。
這一再說明，二龍不是普通對境，需要真正能夠以適當神力與心力降伏者前往。
我今欲往降彼惡龍
阿那律與前面大迦葉一樣，都主動請往，顯出諸大弟子面對眾生受難時願意承擔。
是時。離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須菩提．尊者優陀夷．尊者婆竭。各從坐起。白世尊言。我今欲往降伏惡龍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接著，離越、迦旃延、須菩提、優陀夷、婆竭五位尊者，也各自從座位起身，向佛請求前往降伏惡龍。
佛的回答仍然相同：「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並令他們還坐。
到此已可看出，不是一位兩位尊者願意前往，而是多位大弟子相繼請命；佛卻始終沒有輕易允許，顯示對二龍的降伏需要特別相應的方便。
離越．尊者迦旃延．尊者須菩提．尊者優陀夷．尊者婆竭。各從坐起。
人物不能合併省略。五位尊者都各自起身請往，表明降龍之事受到大眾共同重視。
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受化。卿還就坐
佛多次重複這個判斷，不是贅語，而是反覆確立：二龍難化，必須選擇真正堪任者。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即從坐起。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詣彼。降伏惡龍
這時，大目揵連尊者從座位起身，偏露右肩，長跪叉手，以恭敬威儀向佛請求前往二龍所在之處，降伏惡龍。
前面多位尊者皆已請往而未獲佛允許，到了大目揵連，後面的問答開始不同。佛沒有立刻命他還坐，而是進一步問他準備如何降伏。
偏露右肩。長跪叉手。白佛言。欲往詣彼。降伏惡龍
大目揵連不只表示願意去，也以完整恭敬威儀向佛請命。後面佛會要求他說明具體方法，再判定是否堪任。
世尊告曰。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降化。卿今云何化彼龍王 目連白佛言。我先至彼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後復化形極為微小。然後以常法則而降伏之
佛仍先指出：「此二龍王極為兇惡。難可降化。」但這次沒有直接叫目連還坐，而是問：「卿今云何化彼龍王。」要他具體說明準備用什麼方法教化二龍。
目連回答，第一步「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先以極大的身形顯示威力，使二龍的傲慢與兇勢受到震攝。
第二步，「後復化形極為微小」，再把身形化得極小，不只顯示大，也顯示小，令二龍知道他的神力不是單一形式。
第三步，「然後以常法則而降伏之」，待二龍心勢轉變後，再依通常法則予以降伏，不只靠威力壓制。
卿今云何化彼龍王
佛問的是「怎麼化」，不是只問「敢不敢去」。能否降伏兇惡對境，方法本身非常重要。
我先至彼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後復化形極為微小。然後以常法則而降伏之
目連的次第非常清楚：先大、後小、最後依法降伏。不是一開始就與二龍硬鬥到底，而是先破其驕慢與自恃，再令其能受教化。
世尊告曰。善哉。目連。汝能堪任降伏惡龍。然今。目連。堅持心意。勿興亂想。所以然者。彼龍兇惡備觸嬈汝
世尊聽完目連所說的方法後，讚歎「善哉。目連」，並明確認可：「汝能堪任降伏惡龍。」前面多位尊者請往都被令還坐，到此佛才判定目連堪任。
然而佛沒有因此只說一句「去吧」，而是特別囑咐：「堅持心意。勿興亂想。」面對兇惡龍王與激烈對抗，最要緊的是守住心意，不讓心因對方挑釁、攻擊、變化而混亂。
「所以然者」接著說明原因：「彼龍兇惡備觸嬈汝。」二龍性情兇惡，必定會用種種方式觸犯、擾亂目連，因此更要堅持正念，不起亂想。
汝能堪任降伏惡龍
佛正式認可目連堪任，並不是只因神通第一，而是他已能說出完整降伏方法，知道如何先大、後小、再依法教化。
堅持心意。勿興亂想。
這是出發前最重要的警策。外在對境再強，若自己的心先亂，就很容易被對方牽著走；真正的降伏，先從不被境界擾亂開始。
彼龍兇惡備觸嬈汝
佛已預先指出，二龍必會擾亂目連。後面真正交戰時，目連能否保持正念，就成為降伏成功的關鍵之一。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從請佛為母說法，忽然轉入二龍因瞋恚而放火，再到多位尊者相繼請命降龍，看似事情很多，其實有一條很清楚的修行線：遇到事情時，發心、能力、方法與心念都要具足。
釋提桓因請佛升天，不是只說「請佛去」，而是先提出如來出世五事，再把「當度父母」與摩耶夫人欲聞法連接起來。目連請往降龍，也不是只說自己有神通，而是清楚說明先大、後小、最後依法降伏。
卿今云何化彼龍王
今天遇到困難時，也可以先問自己：我準備怎麼處理？只是因為生氣想立刻反擊，還是真有方法能減少傷害、化解問題？
二龍正好是反面例子。他們只因「沙門在我上飛」便生不滿，從不滿轉成瞋恚，再從瞋恚變成放大火風，最後使整個閻浮里受到影響。
便興瞋恚。放此煙火。由此因緣。故致此變
很多衝突也是如此：最初只是一念「他不尊重我」，若沒有觀照，後面可能變成言語攻擊、報復、擴大傷害。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值得放在心上的，是佛對目連最後的囑咐：
堅持心意。勿興亂想。
目連有大神通，佛仍然先提醒他守心。可見真正危險的不只是外面的惡龍，而是外境一強，自己的心是否也跟著亂。
如果對方瞋，我也瞋；對方挑釁，我也立刻反擊，那麼即使表面上贏了，心已經被對方牽走。
目連之所以堪任，不只是力量大，而是知道先化大、後化小，最後仍要「以常法則而降伏之」。力量只是方便，真正目的還是讓對方能被教化。
我先至彼化形極大恐怯彼龍。後復化形極為微小。然後以常法則而降伏之
修行也應如此：該堅定時堅定，該柔和時柔和；不是一味強硬，也不是一味退讓。最重要的是心不亂，目的不是逞勝，而是離害、止惡、成就善法。
願我等於一切衝突與逆境中，先能堅持心意，不隨瞋恚起亂想；願有勇氣承擔，也有智慧衡量因緣；該顯力時不怯弱，該柔和時不固執，常以正法與慈心調伏自己，也善巧利益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