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13)〈僧迦摩出家成阿羅漢念出離難遇・妻母攜妻兒女至樹下責問〉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13)〈僧迦摩出家成阿羅漢念出離難遇・妻母攜妻兒女至樹下責問〉
僧迦摩長者子來到世尊前,請求出家學道。佛允許後,他在閑靜處克己修行,很快證得阿羅漢,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再受後有。證果以後,他在閑靜中思惟如來出世、出離、一切行滅、愛盡、無欲與涅槃,深知這些因緣都十分難遇。另一方面,僧迦摩的婦母聽聞女婿出家、不復著欲、捨離家庭,又放下自己的女兒,便帶著女兒與僧迦摩所生的一對兒女前往樹下尋他。此時僧迦摩早已證得阿羅漢,後面的家屬責問不能理解為他仍在欲愛中掙扎。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僧迦摩長者子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長者子白佛言。唯願世尊聽在道次
「聞如是」表明所聞如此傳持;「一時」指出事情發生之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僧迦摩長者子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然後在一面坐下。
他向佛請求:「唯願世尊聽在道次。」也就是願佛允許自己進入修道之列,捨俗學道。這是他主動向佛發出的出家請求,不是被家人逼迫,也不是因後面家屬責問才臨時作出的決定。
唯願世尊聽在道次
僧迦摩先向佛請求出家,顯示他的出離方向在家屬後來到訪以前就已確立。後面妻母前來責問,不能倒過來解作他因家庭衝突才出家。
是時。長者子即得為道。在閑靜之處。剋己修行。成其法果。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
僧迦摩的請求獲得允許後,「即得為道」,正式進入出家修行之列。之後他在閑靜之處克制自己、專心修行,不放逸於外緣。
「成其法果」說明修行已有實際證得。接著把出家修道的成果逐層說明:「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指出族姓子捨俗出家就是為了修學正道;「生死已盡」,使生死相續的煩惱因已盡;「梵行已立」,清淨梵行已經成就;「所作已辦」,應完成的修道之事已經完成;「更不復受胎」,不再有後有受生;「如實知之」,這些不是推想,而是親自如實證知。
最後明確說:「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這一句必須放在後面家屬到來之前理解。妻母、妻子、兒女尚未出現時,僧迦摩已經證得阿羅漢。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僧迦摩的修行不是尚在摸索,而是已經到達漏盡解脫。這幾句逐項說明證果內容,也確立後面人物關係的理解基礎。
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
這是本篇最重要的時間點。後面即使家屬以夫妻、兒女、家庭責任來責問他,也不能再描寫成僧迦摩內心仍在情欲與家庭牽纏中掙扎;依原文,他此時已證阿羅漢。
是時。在閑靜之處。便生此念。如來出現甚為難遇。多薩阿竭時時乃出。亦如優曇缽花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時時乃有。
僧迦摩成為阿羅漢後,仍在閑靜之處生起思惟。他首先想到:「如來出現甚為難遇。」佛陀出現在世間,是極難遇的因緣。
「多薩阿竭時時乃出」,說如來不是任何時候都有,而是經久遠時節才出現一次。
接著以優曇缽花為喻:「亦如優曇缽花時時乃出。」優曇缽花不是常常開現,正用來比喻如來出世稀有難值。
「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時時乃有」,再把譬喻收回如來出世:正如優曇缽花稀有,如來出現在世間也同樣久遠難逢。
如來出現甚為難遇。
僧迦摩已證阿羅漢,回頭觀察自己所遇因緣,先看到如來出世之難。若沒有佛出世說法,眾生能否遇到正法、走上解脫之路,都更加困難。
亦如優曇缽花時時乃出。此亦如是。如來出現於世時時乃有。
字面上,優曇缽花極少出現;對應法義,是用稀有之花比喻佛出世難值;當下觀照則是已得聞佛法之人,不應把遇法視作理所當然。
一切行滅亦復難遇。出要亦難。愛盡.無欲.涅槃。此乃為要
僧迦摩接著思惟,不只是如來出世難遇,「一切行滅」也同樣難遇。眾生長久習慣在生滅造作中流轉,要真正走到諸行止息之處,並不容易。
「出要亦難」,從生死與煩惱中找到真正出離之道,同樣難得。這裡的「出要」不是一般暫時離開困境,而是能從繫縛中出離的修道關鍵。
接著說「愛盡.無欲.涅槃。此乃為要」,把真正出要明確說出:愛欲止息、貪欲不起,趣入涅槃,才是究竟重要之處。
僧迦摩此時已證阿羅漢,所以這不是尚未證得者對未來的願望,而是以已得解脫之身,思惟出離之法究竟珍貴。
一切行滅亦復難遇。出要亦難。
生死流轉容易,真正止息行與找到出要卻難。眾生慣性往往是順著愛取繼續造作,因此出離需要正法、正見與實修共同成就。
愛盡.無欲.涅槃。此乃為要
真正的「要」不是得到更多,而是愛盡、無欲、涅槃。這幾個詞把僧迦摩的修行方向與證果核心收得非常清楚,也與後面家屬仍以夫妻、兒女、家庭角度看他形成鮮明差別。
爾時。僧迦摩婦母聞女婿作道人。不復著欲。捨於家累。又捐我女。如棄聚唾。爾時。此母往至女所。而語女曰。汝婿實作道乎
此時事情轉到僧迦摩的家屬。僧迦摩的婦母,也就是妻子的母親,聽說女婿已經出家作道人,「不復著欲」,不再貪著欲事;又「捨於家累」,離開家庭繫累。
她又聽到僧迦摩「又捐我女。如棄聚唾」,從她的立場看,女婿捨下自己的女兒,就像丟棄一團唾液一樣決絕。這裡是在交代婦母聽聞後的理解與情緒,不可把這句轉成僧迦摩自己對妻子的內心評價。
於是老母前往女兒住處,直接問她:「汝婿實作道乎?」想確認僧迦摩是否真的已經出家。
不復著欲。捨於家累。
這兩句與前面的阿羅漢證果相應。僧迦摩已不再著欲,也已離開家庭繫累,所以後面的親屬來到面前,不會重新改變他已成就的解脫狀態。
汝婿實作道乎
婦母先確認消息真假,表示她尚未親自見到僧迦摩,只是聽聞女婿出家、不復著欲。後續行動正由這一問開始。
其女報曰。女亦不詳為作道不耶 其老母曰。汝今可自莊嚴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
女兒回答母親:「女亦不詳為作道不耶。」她自己也不能確定僧迦摩是否真的已經出家作道。
老母於是提出具體做法,要女兒先妝飾自己,穿上好的衣裳,再抱著僧迦摩所生的男、女兒女,一同前去找他。
這個安排顯示老母想把夫妻、兒女與過去家庭關係一起帶到僧迦摩面前。但原文此處還沒有明說老母真正打算以什麼方式打動僧迦摩,因此只能依她實際說出的行動要求來解,不應提前替她斷定更深心意。
汝今可自莊嚴著好衣裳。抱此男.女。往至僧迦摩所。
妻子被要求盛裝,並帶上孩子一同前往。外在條件都與僧迦摩過去的家庭生活有關,但此時僧迦摩已經是阿羅漢,這些昔日關係與形色不能再以原來方式拘繫他的心。
爾時。母及女共相將至僧迦摩所。爾時。尊者僧迦摩在一樹下結加趺坐。是時。婦.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母親與女兒於是相伴前往僧迦摩所在之處。當時僧迦摩尊者正在一棵樹下結加趺坐,安住修行威儀。
「爾時」連續交代人物到達與眼前情形。母女到了僧迦摩面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默然而立」。
這個止句很重要:到此為止,母女只是已經到樹下、站在僧迦摩前面,尚未進入下一篇老母從頭至足觀察僧迦摩並正式責問的內容。
尊者僧迦摩在一樹下結加趺坐。
僧迦摩此時仍安住於出家修行的威儀中。前面已證阿羅漢,現在家屬到來,他的身分與修行狀態都沒有改變。
婦.母二人在前。默然而立
母女已來到眼前,但尚未說話。此處只呈現相對而立的情形,不提前放入後面的責問,也不推測僧迦摩當時內心另有波動。
《今日修行觀照》
僧迦摩的次第很清楚:先請求出家,再在閑靜處修行,已經成為阿羅漢,家屬才出現。
這個先後不能顛倒。若忽略「便成阿羅漢」這一句,後面看見妻子、兒女、老母來到,很容易把整件事讀成一個人仍在家庭與出家之間掙扎。但經中先把他的證果說得十分明白。
愛盡.無欲.涅槃。此乃為要
真正改變僧迦摩的,不是離家這個外在動作,而是愛已盡、欲已離。若心中的愛取沒有斷,即使人住在安靜地方,仍可能天天想著過去;若愛取已斷,即使過去的人事重新出現在眼前,也不能再以同樣方式綁住他。
我們未必有僧迦摩的證量,但可以先觀察自己的繫著:一段關係、一個身分、一件財物、一個被肯定的需要,是否只要稍有變動,就立刻讓心失去安穩?看見這些地方,就是開始知道自己仍被什麼牽引。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不能讀錯的地方,就是僧迦摩已經先成阿羅漢。
是時。僧迦摩便成阿羅漢。
這一句放在妻母出現以前,等於先把後面的理解定住。他不是見到妻兒之後還在考慮要不要回家,也不是一邊坐禪一邊掙扎著舊情,而是愛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反而是家屬還從原來的關係看他。對老母而言,他是女婿;對妻子而言,他是丈夫;對兒女而言,他是父親。但僧迦摩已經從另一個層次看生命:如來難遇、出要難得,真正重要的是愛盡、無欲、涅槃。
如來出現甚為難遇。多薩阿竭時時乃出。亦如優曇缽花時時乃出。
既然得遇如此難遇的佛世,又已經走到解脫,世間關係再來到眼前,就不應只從失去什麼看,而要看他已經得到何種究竟出離。
願我等珍惜如來出世、正法得聞之難得因緣,常念出要,漸斷愛取,不為家庭、財物、名位與情執所繫。願於一切因緣現前時,能知所應珍惜,也知所應捨離,漸向愛盡、無欲、涅槃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