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12)〈多耆奢觀五盛陰幻偽不牢・佛印可五陰觀六十比丘漏盡〉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七(12)〈多耆奢觀五盛陰幻偽不牢・佛印可五陰觀六十比丘漏盡〉
多耆奢依不淨觀察而心得解脫後,與阿難離開羅閱城,回到世尊所在之處。他向佛稟白自己所得的覺知:色、痛、想、行、識五盛陰都不牢固、幻偽不真,並分別以聚沫、浮泡、野馬、芭蕉、幻法作譬。佛印可他的觀察,教導行者應當觀察五陰根本皆不牢固,並說自己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時,也曾如此觀察五盛陰。佛說此法時,座上六十比丘漏盡意解。
時。阿難及多耆奢出羅閱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多耆奢白世尊言。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覺
多耆奢在前面已由欲火熾盛,經阿難教導不淨觀,再親自觀察欲從思想而生,於彼處使有漏心得解脫。到了這裡,阿難與多耆奢一起離開羅閱城,回到世尊所在之處。
兩人到佛前後,頭面禮佛足,在一面坐下。多耆奢隨即向世尊稟白:「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覺。」他明白表示自己得到很大的法益,而且已有實際覺知,不再只是聽聞他人所說。
我今快得善利以有所覺
多耆奢所說的「善利」,不是外在所得,而是經過觀察後,對身心實相有了新的覺知。前面欲念使他心意錯亂,如今他已能把心轉向觀察五盛陰。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自覺 多耆奢白佛言。色者無牢。亦不堅固。不可睹見。幻偽不真。痛者無牢。亦不堅固。亦如水上泡。幻偽不真。想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亦如野馬。
世尊沒有替多耆奢說出答案,而是問他:「汝今云何自覺。」要他親自說明究竟覺知了什麼。
多耆奢先從「色」說起。他說「色者無牢。亦不堅固」,指出色身與一切色法沒有牢固不變的實體;又說「不可睹見。幻偽不真」,不是說眼前完全沒有現象,而是指出所見之色並非如人執取的那樣真實、堅牢、可永遠掌握。
接著說「痛者無牢。亦不堅固」。這裡的「痛」指受,苦樂等感受同樣不能久住,也沒有堅固實性。「亦如水上泡」,以水面浮泡作譬:泡看似出現,卻極其脆弱,隨起隨滅,不能久持;受也是如此,才生便變,不能執為永恆可靠。
再說「想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亦如野馬」。想蘊對境取相、分別,也不牢固;以「野馬」作譬,遠看似有,近求卻不可得,表示想所建立的形象常帶有虛幻與錯認,不能當作真實不變之物。
色者無牢。亦不堅固。不可睹見。幻偽不真。
多耆奢先從色身下手。前面他的欲正因見女人形色而起,如今他對色的認識已改變,不再把色當成真實可執取的美好對象,而是看見它無牢、不堅、幻偽不真。
痛者無牢。亦不堅固。亦如水上泡。幻偽不真。
水泡有形,卻極易破滅。感受也是如此,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隨因緣而起,沒有一個能長久停住。若把短暫感受當成必須抓住的真實,就容易因此生愛、生取。
想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亦如野馬。
想蘊最容易讓人把所取之相當成真實。前面多耆奢見女人而欲火熾盛,正是心對形色取相後再反覆思想。如今他看見想如野馬,能現出影像,卻不是堅實可得的真體。
行亦無牢。亦不堅固。亦如芭蕉之樹。而無有實。識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重白佛言。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
多耆奢接著觀「行」。他說「行亦無牢。亦不堅固」,各種造作、意志與行為活動都在生滅變化,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
「亦如芭蕉之樹。而無有實」,以芭蕉作譬。芭蕉一層一層剝開,找不到堅實的核心;行蘊也是如此,若逐層觀察種種造作,找不到一個永恆、獨立、固定的實體可以執取。
最後說「識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能了別境界的識,也依根、境等因緣而生,沒有恆常不變的本體。
多耆奢再次向佛稟白:「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把色、痛、想、行、識五項總攝起來,指出五盛陰共同具有無牢、不堅固、幻偽不真的性質。
行亦無牢。亦不堅固。亦如芭蕉之樹。而無有實。
芭蕉之喻指出,逐層找尋也找不到一個堅實核心。人平常很容易把自己的意志、習慣、造作當成「真正的我」,但仔細觀察,它們仍是因緣流動的活動。
識者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
識雖然不斷了別外境,卻不是一個永遠不變的主人。識也隨所依因緣而生滅,不能執為實我。
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
多耆奢不是只對其中一蘊如此觀察,而是把五盛陰全部看成不牢、不堅、幻偽不真。由先前對一個女人形色的貪著,進一步觀到整個身心五陰皆不可執,所見已經深入很多。
是時。尊者多耆奢便說此偈 色如聚沫 痛如浮泡 想如野馬 行如芭蕉 識為幻法 最勝所說 思惟此已 盡觀諸行
多耆奢隨即以偈頌把五陰觀重新攝持。
「色如聚沫」,色如水中聚集的泡沫,看似成形,內裡卻沒有堅實可守之體。
「痛如浮泡」,感受如浮在水面的泡,才起便有破滅之性,不能久住。
「想如野馬」,想如遠望陽焰,似乎有物,真正追尋卻不可得,表示想所呈現的形象容易使心錯認。
「行如芭蕉」,行如芭蕉樹,層層剝開而無堅實核心。
「識為幻法」,識如幻化之法,隨緣顯現,不能執為真實不變。
「最勝所說」,這些是最勝者所宣說的觀法,多耆奢依佛法而觀。
「思惟此已」,即依上述五陰譬喻深入思惟;「盡觀諸行」,不只停在口頭比喻,而是把一切有為行法都放入如實觀察之中。
色如聚沫 痛如浮泡 想如野馬 行如芭蕉 識為幻法
五個譬喻各自對應五陰:聚沫對色、浮泡對受、野馬對想、芭蕉對行、幻法對識。每一喻都在指出看似存在、可以經驗,卻找不到可永久執持的堅實本體。
皆悉空寂 無有真正 皆由此身 善逝所說 當滅三法 見色不淨 此身如是 幻偽不真 此名害法 五陰不牢 已解不真 今還上跡
「皆悉空寂」,是說經過如實觀察,諸行沒有可執的堅實自體;「無有真正」,找不到一個永恆不變的真實核心。
「皆由此身」,把觀察重新落回自身,不再只觀外面的女人,而是觀自己的五陰身;「善逝所說」,這是依佛所教而行的觀察。
「當滅三法」,修行要令應滅之法止息;接著「見色不淨」,觀色身沒有心所想像的清淨可愛。
「此身如是」,自身的實況就是如此;「幻偽不真」,五陰身看似可執,實則因緣變化、幻偽不真。
「此名害法」,若執著五陰為真實,就會成為損害道業、增長苦惱之法;「五陰不牢」,再次把核心落在五陰沒有牢固性。
「已解不真」,多耆奢已經理解五陰不真;「今還上跡」,如今重新回到正確的修行道路,不再像先前因欲念而心意錯亂。
皆悉空寂 無有真正
多耆奢由五陰譬喻進一步說到空寂。不是說什麼都不存在,而是看見五陰沒有可以永遠執取的真正實體。
見色不淨 此身如是 幻偽不真
前面他以不淨觀對治女人外相,現在更把同樣的觀察放回自身。不是只說他人的身不淨,而是自己的色身也同樣如此,沒有例外。
五陰不牢 已解不真 今還上跡
「今還上跡」原樣保留。多耆奢先前因欲境偏離平常心行,如今透過觀五陰不牢、不真,重新回到向道之路。
如是。世尊。我今所覺正謂此耳 世尊告曰。善哉。多耆奢。善能觀察此五盛陰本。汝今當知。夫為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所以然者。當觀此五盛陰時。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亦如卿今日所觀
多耆奢說完偈頌後,向世尊表明:「如是。世尊。我今所覺正謂此耳。」也就是自己所說的色受想行識無牢、幻偽不真,正是此次親自覺知的內容。
世尊回答「善哉。多耆奢」,直接印可他的觀察,稱讚他能善加觀察五盛陰的根本。
佛接著教他:「夫為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凡修行之人,都應觀察色、受、想、行、識的根本性質,明白它們都不是牢固常住之法。
佛又說明原因:「當觀此五盛陰時。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依此處語意,如來在道樹下成就無上等正覺時,也觀察五盛陰;最後說「亦如卿今日所觀」,明確把多耆奢今日的五陰觀與修道核心相應起來。
善哉。多耆奢。善能觀察此五盛陰本。
佛所稱許的,不只是多耆奢會說譬喻,而是他真正能觀察五盛陰之本。由欲境現前轉成五陰正觀,才是他所得善利的實質。
夫為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
這不再只是多耆奢個人的對治方法,而被佛明確說成行者應當修習的觀察。五陰不牢,是修行中必須親自體察的事實。
在道樹下成無上等正覺。亦如卿今日所觀
佛把五盛陰觀直接連到成道之觀,使多耆奢知道自己的觀察方向正確。這不是安慰,而是對修法的印可。
爾時。說此法時。坐上六十比丘漏盡意解。爾時。尊者多耆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明五陰之本皆不牢固時,在座有六十位比丘「漏盡意解」。數目明確是六十人;「漏盡」表示有漏煩惱已盡,「意解」表示心得解脫。
這也顯示佛與多耆奢的問答,不只利益多耆奢一人,在座比丘同時因聞此法而證得漏盡。
最後,多耆奢聽聞佛的印可與教導,心生歡喜,依教奉行。從最初入城見女人而欲火生起,到如今觀五陰不牢、得佛印可,再令六十比丘漏盡,整個修行因緣由一念煩惱轉成多人得法益。
坐上六十比丘漏盡意解
六十比丘在聞法當下漏盡意解,說明五陰觀不是抽象哲理,而能直接成為斷漏解脫之法。
尊者多耆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多耆奢所得不只停在自己的理解,又經佛印可而更加確定修行方向。最後仍以「奉行」作結,表示法義必須繼續落實於身心。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很容易把「我現在的身體」「我現在的感受」「我現在的想法」當成非常真實、非常牢固。身體不舒服,就覺得整個自己都不好;情緒來了,就覺得這個情緒就是我;一個念頭反覆出現,就以為它一定是真相。
多耆奢的五陰觀提供另一種看法: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如幻法。
此五盛陰無牢。亦不堅固。幻偽不真
當情緒很強時,可以先觀察:它是否和水泡一樣,正在變化?一個念頭很執著時,可以問:它是否像野馬一樣,只是心中顯現的影像?身體老病變化時,也可以觀察:色身本來就沒有永遠固定不變。
這不是否定身心,而是不再把變化中的五陰抓成一個永久的我。
《慧照心得》
多耆奢前一刻還在與欲念交戰,到了這裡,已經能把色受想行識一一看破其不牢固。這讓人看到,真正修對一個煩惱,可以把觀慧帶得很深。
他最初只是被一個女人的色相吸引,後來卻從色相一路觀到五陰。原本覺得「這個形體非常可愛」,最後看到「五陰不牢」。
色如聚沫 痛如浮泡 想如野馬 行如芭蕉 識為幻法
這五個譬喻很適合常常拿來觀自己的身心。色沒有牢固,受不能久住,想常會錯認,行找不到實體,識也隨緣變化。既然如此,又何必每一個身心變化都緊抓成「我」?
夫為行人當觀察此五陰之本。皆不牢固。
佛把這件事說得很明白:修行人應當如此觀。不是偶爾知道「五蘊無常」四個字,而是每天在自己的身體、感受、想法、造作與識知中實際看見它們正在變。
願我等常觀五陰無牢、不堅、幻偽不真,不於色身生顛倒愛,不於受想行識執為實我;觀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馬、行如芭蕉、識如幻法。願由如實觀照漸斷執取,盡諸有漏,心得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