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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8)〈佛見迦毘羅越焚毀說諸行無常・流離七日水滅入地獄釋族宿業成熟〉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8)〈佛見迦毘羅越焚毀說諸行無常・流離七日水滅入地獄釋族宿業成熟〉

五百釋女聞法得法眼淨、命終生天後,世尊來到迦毘羅越城東門,親見城中煙火洞然,以偈宣說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死,唯不生才能離死,寂滅最為安樂。佛又前往尼拘留園,回憶昔日數千萬人在此聞法得道,如今卻已空虛無人,並明言此後不再來到這裡。回到舍衛後,世尊預記流離王與軍眾七日後全部消滅;第七日夜半暴風疾雨,流離王與軍眾果然被水漂沒,命終入阿鼻地獄,內宮也遭天火燒毀。眾比丘因此進一步請問釋種何以遭此大難,世尊才正式揭開久遠宿緣:昔日羅閱城人民捕食池中二魚,今日釋種即是昔日捕魚食魚之眾;拘璅魚、兩舌魚,今為流離王與好苦梵志;當年只在岸上見魚死而歡喜的八歲小兒,今為世尊自身,因此今日仍受頭痛之報。佛最後教誡諸比丘護身、口、意,並恭敬承事梵行人。

爾時。世尊詣城東門。見城中煙火洞然。即時而說此偈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死 不生則不死 此滅為最樂

世尊來到迦毘羅越城東門,看見城中烈火燃燒,昔日繁盛城邑已遭毀壞,當即以偈說明諸行無常。

一切因緣和合而成之法都會變異敗壞;既然有生,就一定會走向死亡。若不再有新的受生,便不再有死亡;能令生死止息的寂滅,才是最究竟的安樂。

一切行無常 生者必有死

眼前被焚毀的迦毘羅越,正把「諸行無常」直接呈現在眾人面前。國土、族群、親人與生命,都不能因曾經繁盛便永遠保持不變。

不生則不死 此滅為最樂

佛沒有只停在感嘆死亡,而是把方向指向「不生」。死亡之苦要從根本止息,便不能只求下一次生命平安,而要走向不再受生的寂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盡來往詣尼拘留園中。就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尼拘留園。我昔在中與諸比丘廣說其法。如今空虛無有人民。昔日之時。數千萬眾於中得道。使法眼淨。自今以後。如來更不復至此間

世尊帶諸比丘前往尼拘留園,大家坐定之後,佛指著此地說,自己過去曾經在這裡為諸比丘廣說佛法。

從前有數千萬人在此聞法得道、得法眼淨,如今卻已空虛,沒有人民。

世尊因此明言,從今以後,如來不會再到這個地方。

如今空虛無有人民。

昔日數千萬人聚集聞法的地方,如今一片空寂。這不只是城市毀壞,也直接顯出聚會、繁盛與人群都不能常住。

昔日之時。數千萬眾於中得道。使法眼淨。

尼拘留園曾是大量眾生聞法得道之地,所以今日的空虛更顯出世間變化迅速。曾有的繁盛與法會,都已成為過去。

自今以後。如來更不復至此間

佛親自說明,這次之後不再來此。迦毘羅越與尼拘留園的一個時代,到這裡正式告終。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說法已。各從坐起而去。往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流離王及此兵眾不久在世。卻後七日盡當磨滅

世尊與諸比丘說法完畢,便離開尼拘留園,返回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到了舍衛,佛告訴諸比丘,流離王與他的軍眾已經不能久住於世,再過七日便會全部磨滅。

卻後七日盡當磨滅

世尊在事情發生以前便明確說出期限:七日之後,流離王與軍眾都將滅亡。後面的發展正依這個預記展開。

是時。流離王聞世尊所記。流離王及諸兵眾。卻後七日盡當消滅。聞已恐怖。告群臣曰。如來今以記之云。流離王不久在世。卻後七日及兵眾盡當沒滅。汝等觀外境。無有盜賊.水火災變來侵國者。何以故。諸佛如來語無有二。所言終不異

流離王聽到佛已預記自己與軍眾七日後會全部消滅,心中立即生起恐怖。

他告訴群臣,要仔細觀察國境之外,看看有沒有盜賊、水災、火災等災變可能侵犯國家。

流離王之所以如此警戒,是因為他明白諸佛如來所說沒有兩樣,說出的話終究不會改變。

聞已恐怖

流離王曾對釋種施加巨大恐怖,如今聽聞自己的死亡將至,也同樣生起恐怖。權力能命令他人,卻不能令死亡不來。

諸佛如來語無有二。所言終不異

流離王自己相信佛語真實,所以沒有把七日之記當作普通預言,而是立即開始防範各種災變。

爾時。好苦梵志白王言。王勿恐懼。今外境無有盜賊畏難。亦無水火災變。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流離王言。梵志當知。諸佛世尊。言無有異

好苦梵志勸流離王不要恐懼,說目前外境沒有盜賊,也沒有水火災害,大王只管安心娛樂。

流離王卻再次回答,諸佛世尊之語不會有差異。

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好苦把眼前暫時沒有危險,當作可以安心的理由;然而佛所說的是七日後果報成熟,不是只有眼前看得到的外患。

諸佛世尊。言無有異

流離王這次沒有因好苦的話完全放心,仍記得佛言不虛。可惜知道佛語真實,並不等於已能改變自己先前造下的業。

時。流離王使人數日。至七日頭。大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將諸兵眾及諸婇女。往阿脂羅河側而自娛樂。即於彼宿。

流離王派人每天計算日數。到了第七日開始時,他見自己仍然平安,便歡喜踊躍,幾乎不能自抑。

於是他帶著軍眾與諸婇女前往阿脂羅河邊娛樂,並在河邊住宿。

至七日頭。大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危險尚未顯現,流離王便以為七日期限可能已經平安度過,恐懼立即轉成歡喜。心只看眼前,便容易把「尚未發生」誤認為「不會發生」。

是時。夜半有非時雲起。暴風疾雨。是時。流離王及兵眾盡為水所漂。皆悉消滅。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復有天火燒內宮殿

就在第七日夜半,忽然有不合時節的雲氣生起,隨後暴風急雨大作。

流離王與軍眾全部被洪水漂走,悉數消滅。流離王身壞命終後,墮入阿鼻地獄;同時又有天火焚燒他的內宮殿。

流離王及兵眾盡為水所漂。皆悉消滅。

世尊所說七日後「盡當磨滅」,到此完全現前。王軍前面能攻城殺眾,最後卻無法抵擋一夜暴風疾雨。

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中。

流離王現世的王權、軍隊與勝利,在命終時都不能帶走;前面所造殺害之業,卻成為後續苦報的因。

復有天火燒內宮殿

不只王與軍隊被水漂滅,連王宮也遭火燒。流離王先前焚毀迦毘羅越,如今自己的宮殿也遭焚燒,世間權勢與所有終歸不能保住。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流離王及四種兵為水所漂。皆悉命終。入地獄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作惡極為甚 皆由身口行 今身亦受惱 壽命亦短促 設在家中時 為火之所燒 若其命終時 必生地獄中

世尊以天眼看見流離王與四種兵全被水漂沒,全部命終並墮入地獄,因此說出這首偈。

佛指出,極重的惡業都是由身行與口行造作而來;現世便會因此受苦惱,壽命也會短促。在家時,連住處都遭火焚;命終之後,又墮入地獄。

作惡極為甚 皆由身口行

大惡不是抽象存在,而是從實際身行、口行累積而成。流離王下令殺人、親手殺人、殘害釋女,都是身口造作的具體惡因。

今身亦受惱 壽命亦短促

惡業不只談來世,現生也可能迅速受苦。流離王從滅釋到自身死亡,時間並不久遠。

若其命終時 必生地獄中

佛直接指出流離王命終所趣。前文只說他造下重惡,到這裡才由世尊明確確認其地獄果報。

爾時。眾中多比丘白世尊言。流離王及四部兵。今已命絕。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流離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眾中許多比丘再向世尊請問,流離王與四部兵現在都已命終,流離王究竟生到哪裡。

世尊明確回答,流離王如今已入阿鼻地獄。

流離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這不是依事件推測,而是佛直接回答。前面流離王所作殺業,到此已有明確後報。

諸比丘白世尊言。今此諸釋昔日作何因緣。今為流離王所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日之時。此羅閱城中有捕魚村。時世極飢儉。人食草根。一升金貿一升米。時。彼村中有大池水。又復饒魚。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往至池中而捕魚食之。

諸比丘接著問世尊,今日這些釋種在過去究竟造了什麼因緣,才會遭到流離王殺害。

到這裡,佛才開始正式揭開久遠宿因。

過去羅閱城有一座捕魚村,當時世間發生極嚴重的飢荒,人們甚至吃草根維生,一升黃金才能換到一升米。

村中有一座大池,池裡魚很多,因此羅閱城人民紛紛來到池中捕魚食用。

今此諸釋昔日作何因緣。今為流離王所害

這個問題直到釋種受害、流離王又已受報之後才提出,所以前面各篇不能先把釋種宿業當成已知答案。真正的宿因,是到佛此時親口說出才確立。

往至池中而捕魚食之

佛所指出的過去行為很具體:人民不是只見魚,而是親自捕捉並食用。後面的釋種果報,就與這個殺生食魚的行為相連。

當於爾時。水中有二種魚。一名拘璅。二名兩舌。是時。二魚各相謂言。我等於此眾人。先無過失。我是水性之虫。不處平地。此人民之類。皆來食噉我等。設前世時。少多有福德者。其當用報怨

當時池中有兩條特別被點名的魚,一條名叫拘璅,一條名叫兩舌。

兩條魚彼此說,自己與這些人原本沒有過失,也只是生活在水中的生命,不住在平地;如今這些人民卻來捕捉食噉自己。

牠們因此發出一個帶著怨恨的願念:如果過去多少還有一些福德,將來便要用來報這個怨。

我等於此眾人。先無過失。

兩魚自認沒有先傷害這些人,卻遭捕食,因此心中生起強烈不平。

其當用報怨

受害之後沒有止於痛苦,而是進一步生起報怨之念。後文佛會正式指出這兩條魚今生的身份,這個怨念也因此成為重要因緣。

爾時。村中有小兒年向八歲。亦不捕魚。復非害命。然復彼魚在岸上者。皆悉命終。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當時村中另有一名年近八歲的小兒。他沒有參與捕魚,也沒有親手殺害生命。

可是當那些魚被放在岸上、全都死亡之後,小兒看見這個情形,心中卻非常歡喜。

亦不捕魚。復非害命。

小兒沒有親自捕捉,也沒有直接殺害,所以他的行為與那些捕魚食魚的人不同。

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他雖未親手殺生,卻對眾生死亡生起歡喜。後面世尊會親自說明,這個隨喜之心仍有相應果報。

比丘當知。汝等莫作是觀。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豈異人乎。今釋種是也。爾時拘璅魚者。今流離王是也。爾時兩舌魚者。今好苦梵志是也。爾時小兒見魚在[土*岸]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

世尊到這裡才把久遠人物與今生身份逐一揭明。

昔日羅閱城中捕魚食魚的人民,就是今日被流離王殺害的釋種;當年的拘璅魚,就是今日流離王;當年的兩舌魚,就是今日不斷提醒王伐釋的好苦梵志;當時看見魚死在岸上而歡喜的小兒,就是世尊過去之身。

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豈異人乎。今釋種是也。

釋種今日所受的大難,佛正式指出與昔日集體捕魚食魚的殺業相應。

爾時拘璅魚者。今流離王是也。爾時兩舌魚者。今好苦梵志是也。

兩條魚昔日發願報怨,今日一人成為流離王,一人成為好苦梵志。前面好苦屢次提醒王不要忘記釋種羞辱,到這裡才有久遠宿緣可供回看。

爾時小兒見魚在[土*岸]上而笑者。今我身是也。

世尊也沒有把自己排除在因果之外。昔日小兒雖不捕魚、不殺命,只因見魚死亡而歡喜,今日仍有相應餘報。

爾時。釋種坐取魚食。由此因緣。無數劫中入地獄中。今受此對。我爾時。坐見而笑之。今患頭痛。如似石押。猶如以頭戴須彌山。所以然者。如來更不受形。以捨眾行。度諸厄難。是謂。比丘。由此因緣今受此報。

世尊進一步說明,釋種過去因捕捉、食用這些魚,由此因緣曾在無數劫中墮入地獄,如今又受這次相對應的果報。

佛自己當時只是坐在旁邊看見魚死而發笑,所以今日仍患頭痛,痛得像被石頭壓住,又像頭頂著須彌山一般沉重。

但如來已不再受新的形體,因為眾行已捨、生死厄難已度,所以這只是過去因緣所感的餘報,不再導向新的生死受形。

釋種坐取魚食。由此因緣。無數劫中入地獄中。今受此對。

捕魚食魚的殺業不是只在一世呈現一次結果。佛說釋種已曾長久受地獄苦,如今又受相應之報,顯出重業果報不可輕忽。

我爾時。坐見而笑之。今患頭痛。如似石押。猶如以頭戴須彌山。

只是見殺而歡喜,也有果報。世尊以自身作證,使「意業不可輕」變得非常直接。

如來更不受形。以捨眾行。度諸厄難。

世尊雖仍有過去業的餘報現前,卻已斷除導向後有的因,不會再因這個頭痛而重新受生。這把「受舊報」與「再造新生死」清楚分開。

諸比丘當護身.口.意行。當念恭敬.承事梵行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最後把這一大段因果故事收回到修行人當下可以實踐的地方:諸比丘應守護自己的身行、口行與意行,也應常念恭敬、承事修梵行的人。

從釋種昔日捕魚食魚,到流離王與好苦的報怨,再到佛自己因隨喜而受頭痛,整個故事最後不是讓人只追究誰欠誰,而是教人從現在開始護好自己的三業。

諸比丘聽聞後,歡喜奉行。

當護身.口.意行。

佛最後沒有叫弟子沉迷於宿世故事,而是落回三業。因果之所以值得知道,是為了讓今天的身、口、意不再造出新的苦因。

當念恭敬.承事梵行人。

除了止惡,還要主動親近、恭敬、承事清淨修行者。由善友與梵行人的引導,更容易讓自己的三業走向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因果拉得非常長,也拉得非常近。

長的是,久遠以前捕魚食魚的業,經過無數劫仍有相應果報;近的是,一個八歲小兒只是看到魚死而歡喜,後來仍有頭痛之報。

因果不只看「我有沒有親手做」,也要看自己的心是不是在隨喜惡行。

生活裡看見別人受挫、受罰、受傷,如果心裡因為討厭對方而暗暗高興,也應及時照見。那一念也在塑造自己的心。

另一方面,流離王的結局也提醒我們:權勢再大,都不能把惡業擋在外面。前面他能命令千軍萬馬,七日後卻連自己與軍隊都被洪水帶走。

《慧照心得》

看到最後佛說自己過去只是見魚死而笑,今日仍有頭痛之報,這一處很深。

佛沒有因為自己已成佛,就把過去的因果隱去,反而直接告訴比丘:當年那個八歲小兒,就是我。

連一念隨喜殺害都不應輕視,更何況親手去傷害眾生。

但這一篇也不能只讀成「宿命不能改」。佛前面已經三次阻止流離王,五百釋女臨終前也因聞法而得法眼淨、生天。可見已成熟的某些果報雖會現前,當下的心仍然可以轉,新的方向仍然可以建立。

所以最重要的不是追問自己前世究竟做過什麼,而是把佛最後一句放在心上:「當護身、口、意行。」今天不再續惡,今天就已經在改變往後的因緣。

願我等深信因果而不落宿命,知舊業成熟時如實承受,更護當下身口意不續造新惡;不殺、不教殺、不隨喜殺,見眾生苦不起幸災之心。願常恭敬承事梵行善知識,於一切順逆之中種清淨因、斷怨結,以智慧止息生死相續,趣向不生不死之寂滅安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