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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6)〈流離象踏釋族摩呵男入水捨命救親・五百釋女受刑王還舍衛〉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6)〈流離象踏釋族摩呵男入水捨命救親・五百釋女受刑王還舍衛〉

城門既開,流離王正式進入迦毘羅越。面對人數眾多的釋種,他命令群臣把眾人埋至腳部,再以暴象踐踏殺害,又命人選取五百名端正釋女。摩呵男此時來到流離王面前,以自己沉入水中的時間,請求讓釋種趁機逃走;他最後以頭髮繫住樹根,死在水中,以自己的性命延長親族逃離的時間。流離王見祖父命終後生起悔心,卻已造成極大殺害。隨後五百釋女拒絕與流離王親近,又因斥其為婢生種而遭斷手足、投入深坑。流離王毀壞迦毘羅越後,返回舍衛城。

是時。流離王即告群臣曰。今此釋眾人民極多。非刀劍所能害盡。盡取埋腳地中。然後使暴象蹈殺 爾時。群臣受王教敕。即以象蹈殺之

城門開啟後,流離王見釋種人民眾多,認為單靠刀劍不能全部殺盡,因此命令群臣把眾人埋到腳部,使其不能逃走,再放暴象加以踐踏。

群臣接受王命,真的以象踐踏殺害釋種。

今此釋眾人民極多。非刀劍所能害盡。

流離王此時所考慮的已不是如何迫使釋種投降,而是如何把眾多人命殺盡。前面積累的瞋恨,到此已轉成大規模殺害的命令。

盡取埋腳地中。然後使暴象蹈殺

先把人的腳埋住,使其失去逃生能力,再以暴象踐踏,顯出殺害並非戰陣中的一時交鋒,而是有意使眾人無法逃避後再加以殺戮。

時。流離王敕群臣曰。汝等速選面手釋女五百人 時。諸臣受王教令。即選五百端正女人。將詣王所

流離王又命群臣趕快從釋種女子中選出五百人,要求挑選面貌、手形端正之女。

群臣依照命令,選出五百名端正女人,帶到流離王面前。

汝等速選面手釋女五百人

大規模殺戮尚未停止,流離王又從被征服者中選取五百女子。這五百人後面還會直接面對王的逼迫與刑害。

是時。摩呵男釋至流離王所。而作是說。當從我願。 流離王言。欲何等願 摩呵男曰。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使諸釋種並得逃走。若我出水。隨意殺之。 流離王曰。此事大佳

摩呵男來到流離王面前,請王答應自己一個願望。

流離王問他想求什麼。摩呵男說,自己將沉到水底,在自己還沒有出水以前,請讓諸釋種隨時間快慢盡量逃走;等自己出水之後,王要如何殺戮,再隨王之意。

流離王同意,認為這個辦法很好。

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使諸釋種並得逃走。

摩呵男沒有要求流離王永久停止殺戮,而是用自己能爭取到的一段時間,讓親族盡可能逃離。他把自己的行動直接放在救護眾人上。

若我出水。隨意殺之。

這個約定把眾人的逃生時間完全繫在摩呵男何時出水。正因如此,他接下來沒有按一般方式浮出水面,而作出更重大的選擇。

是時。摩呵男釋即入水底。以頭髮繫樹根而取命終

摩呵男進入水底後,把自己的頭髮繫在樹根上,使身體不能浮出水面,最後就在水中命終。

依前面的約定,只要摩呵男沒有出水,釋種便仍有時間逃走。他因此沒有再浮上來,而以自己的死亡延長親族逃離的時間。

以頭髮繫樹根而取命終

這個動作非常明確:摩呵男不是因意外沒有浮起,而是把頭髮繫住樹根,最後命終。前面他只說「我入水,讓眾人逃」,到此才顯出他實際採取的方法。

是時。迦毘羅越城中諸釋。從東門出。復從南門入。或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或從西門出。而從北門入。是時。流離王告群臣曰。摩呵男父何故隱在水中。如今不出

摩呵男沉在水中的這段時間,迦毘羅越城內諸釋開始四處逃散。有的從東門出去,又從南門進入;有的從南門出去,再從北門進入;也有的從西門出去,又從北門進入。

人群在城門之間不斷流動,顯出當時局勢混亂而急迫。

時間一久,流離王也開始覺得不對,便問群臣:摩呵男父為什麼一直藏在水裡,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從東門出。復從南門入。或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或從西門出。而從北門入。

原文逐一寫出不同城門的出入方向,不能略成一句「眾人逃走」。這些往返顯出大量人民趁著摩呵男入水的時間尋找生路,也顯出城中極度混亂。

爾時。諸臣聞王教令。即入水中出摩呵男。已取命終。爾時。流離王以見摩呵男命終。時王方生悔心。我今祖父已取命終。皆由愛親族故。我先不知當取命終。設當知者。終不來攻伐此釋

群臣聽到王命後,下水把摩呵男帶出來,才發現他已經死亡。

流離王看到摩呵男命終,這時才生起悔心。他說,自己的祖父之所以死亡,都是因為愛護親族;自己先前不知道摩呵男會因此喪命,如果早知道事情會到這個地步,終究不會前來攻伐釋種。

時王方生悔心

「方」顯出悔意是在看到摩呵男死亡之後才真正生起。此前世尊曾多次勸止,他也曾數度退兵,但舊怨又反覆使他重新進軍;如今至親死亡,後果已直接來到自己眼前。

皆由愛親族故

流離王自己看出,摩呵男的死亡是為了護愛親族。他沉水不出的真正結果,到此已由王親眼所見。

設當知者。終不來攻伐此釋

這是流離王事後的悔語。他說若早知道祖父會因此死亡,就不會發兵攻釋。可是此時大量殺害已經發生,顯出許多惡行一旦造成結果,悔恨雖真,也無法讓已受害的人重新回來。

是時。流離王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燒迦毘羅越城。往詣尼拘留園中。

流離王此次攻伐造成極其慘重的死亡,原文記載殺死九千九百九十萬人,血流成河,又焚燒迦毘羅越城。

毀城殺眾之後,流離王前往尼拘留園。

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流血成河。燒迦毘羅越城。

經中以明確數目與「流血成河」說明殺害規模,又加上焚城,使前面一個人的受辱與長久記恨,最終演變成整個國族的巨大災難。

是時。流離王語五百釋女言。汝等慎莫愁憂。我是汝夫。汝是我婦。要當相接 是時。流離王便舒手捉一釋女而欲弄之 時女問曰。大王欲何所為 時王報言。欲與汝情通

流離王對五百名釋女說,不要憂愁,宣稱自己是她們的丈夫,她們是自己的妻子,彼此應當親近。

接著,流離王伸手抓住其中一名釋女,想要戲弄她。

釋女問王想做什麼,流離王直接回答,想與她情通。

我是汝夫。汝是我婦。要當相接

這個夫妻關係不是由女子自願建立,而是流離王在毀城殺眾之後,以征服者身份單方面宣稱。後面釋女立即拒絕,也顯出她並不接受這種關係。

欲與汝情通

流離王所求已直接說明,不需要另作推測。此處由言語要求轉到實際抓住女子,逼迫意味更加明顯。

女報王曰。我今何故與婢生種情通 是時。流離王甚懷瞋恚。敕群臣曰。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諸臣受王教令。兀其手足。擲著坑中。

這名釋女拒絕流離王,並以「婢生種」稱呼他,反問自己為什麼要與他情通。

流離王聽後大起瞋恚,立即命群臣把這名女子的手足斷去,再放入深坑。

群臣奉命,斷其手足,把她投入坑中。

我今何故與婢生種情通

流離王幼時最深的受辱之一,就是被諸釋稱作「婢子」「婢生物」。如今釋女又以「婢生種」拒絕他,同一個身份羞辱再次出現,也立即觸發他的瞋恚。

速取此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王沒有停在憤怒,而是立刻把瞋恨化成殘酷刑罰。被拒絕與被羞辱之後,權力又一次成為施加傷害的工具。

及五百女人皆罵王言。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時。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是時。流離王悉壞迦毘羅越已。還詣舍衛城

其餘五百名女子也都罵流離王,說誰會把自己的身體與婢生種交通。

流離王因此更加瞋恚,把五百名釋女全部斷去手足,投入深坑之中。

在徹底破壞迦毘羅越之後,流離王返回舍衛城。

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五百釋女共同以流離王最敏感的出身問題拒絕他。她們遭遇巨大傷害後,仍不願接受王所強加的夫妻與情欲關係。

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兀其手足。著深坑中。

流離王再次以集體刑害回應羞辱。瞋恨從幼年被罵「婢子」開始,經多年保存、數度出兵,最後又因同樣字眼而傷害五百女子,前後的怨結十分清楚。

流離王悉壞迦毘羅越已。還詣舍衛城

攻伐至此完成,流離王帶著毀城、殺眾與殘害釋女的結果返回舍衛城。至於後面祇陀王子如何面對流離王,以及這些行為後續的果報,尚在後文才會顯明。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從開城之後一路走到毀城,幾乎每一層都在顯示:事情一旦進入瞋恨的連鎖,後果會越來越重。

流離王幼時被罵「婢子」,多年後以軍隊報復;摩呵男為救親族而死,王才後悔;可是後悔之後,殺戮與傷害仍沒有立刻停止。到了五百釋女面前,同樣的「婢生種」又再次引爆瞋恨。

如果一個傷口始終靠報復來處理,它不但不會痊癒,還會使更多人受傷。

我們日常不會遇到這樣的大戰,但瞋心的路徑其實相同:被一句話傷到,反覆想;越想越氣;再找機會回擊;回擊後對方又反擊。小事也會因此越滾越大。

《慧照心得》

摩呵男入水這一段很沉重。他沒有再與流離王爭論,只求一件事:自己在水底多久,就讓親族逃多久。

最後他把頭髮繫在樹根上,不再浮出來。流離王看到祖父死亡,才說:「如果早知道,我終究不會來攻釋種。」

很多苦果最令人痛的地方,就是事情發生後才真正看懂自己做了什麼。

所以因果不是等事後才拿來解釋,而應在行動之前就用來約束自己。起瞋時先想:這句話出去會造成什麼?這個決定做下去會傷到誰?如果最親近的人也被捲進去,我還願不願意做?

五百釋女後面的遭遇又顯出另一層:流離王最不能忍受的,始終是「婢生」這個羞辱。自己曾受過這個傷,卻沒有因此更懂得不傷人,反而讓同一個傷口變成傷害別人的理由。

願我等受辱時不以報復療傷,得勢時不以權力加害;於瞋心初起便知其苦,於惡語入耳時不反覆滋養。願常觀一念若續,可能傷己傷人;及早止息怨恨,不待苦果成熟方生悔心。願以慈悲回應傷痛,以因果護持身口意,使一切舊怨不再成為新業之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