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5)〈釋種神射不傷流離軍・奢摩獨戰退眾反遭族人逐出〉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5)〈釋種神射不傷流離軍・奢摩獨戰退眾反遭族人逐出〉
流離王第三度進兵迦毘羅越,釋種也集結四部之眾出城迎敵。釋種的射術極為精準,能射中耳孔、髮髻、弓弦、鎧器、車輪與幢麾,卻刻意不傷人命,使流離王見後心生恐怖,甚至想退回舍衛。好苦梵志卻告訴王,釋種持戒,連蟲都不殺,更不會殺人,勸王繼續前進。釋種退入城中後,十五歲的奢摩童子披甲持仗,獨自迎戰,殺傷大量軍士,使流離王躲入地孔。可是釋種反而責備奢摩違背族中善法,指出殺生必受地獄與短命之報,將他逐出國境。最後諸釋商議是否開門時,弊魔波旬化作釋人勸眾開城,諸釋遂開城門。
是時。流離王往詣迦毘羅越。時。諸釋種聞流離王將四部之兵。來攻我等。復集四部之眾。一由旬中往逆流離王。是時。諸釋一由旬內遙射流離王。或射耳孔。不傷其耳。或射頭髻。不傷其頭。或射弓壞。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鎧器。不傷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車輪壞。不傷其人。或壞幢麾。不害其人。
流離王率兵來到迦毘羅越,釋種得知四部兵前來攻伐,也集合四部之眾,在一由旬之外迎擊。
釋種展現極高射術:有人把箭射入敵人耳孔卻不傷耳朵,有人射中頭髻而不傷頭部;有人射壞弓、射斷弓弦而不傷持弓之人;有人射中鎧器、床座、車輪與幢麾,破壞軍械與車具,卻都不傷人命。
或射耳孔。不傷其耳。或射頭髻。不傷其頭。
射箭能精準到進入耳孔、擊中頭髻而不傷人,顯示釋種並非沒有戰鬥能力。真正重要的是,他們有能力殺傷卻刻意避開人的身體。
或射弓弦。不害其人。或射鎧器。不傷其人。或射床座。不害其人。或射車輪壞。不傷其人。或壞幢麾。不害其人。
弓弦、鎧器、床座、車輪、幢麾都可以成為攻擊目標,但每次都特別說「不害其人」「不傷其人」。釋種所用的是破壞軍事能力而避免取命的方法。
是時。流離王見此事已。便懷恐怖。告群臣曰。汝等觀此箭為從何來 群臣報曰。此諸釋種。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來 流離王報言。彼設發心欲害我者。普當死盡。宜可於中還歸舍衛
流離王看到釋種如此精準的射術,心中生起恐怖,便問群臣這些箭究竟從哪裡射來。
群臣回答,是一由旬外的釋種所射。
流離王立刻明白,如果這些釋種真正起意要殺害自己與軍眾,以這樣的射術,軍隊恐怕會全部死盡,因此想就此退回舍衛。
彼設發心欲害我者。普當死盡。
流離王親自看出,釋種不是不能殺,而是不願殺。他的恐怖正來自對釋種實力的判斷。
宜可於中還歸舍衛
王此時確實又起了退兵之念。依當下言行,只能說他準備撤退,不能因後面繼續進兵而把此時的退意說成虛假。
是時。好苦梵志前白王言。大王勿懼。此諸釋種皆持戒。虫尚不害。況害人乎。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好苦梵志再次出面勸王不要害怕。他指出,釋種都是持戒之人,連蟲都不會傷害,更不會殺人。
也正因如此,好苦反而勸流離王繼續前進,認為王軍必定能攻破釋種。
此諸釋種皆持戒。虫尚不害。況害人乎。
好苦知道釋種守戒不殺,卻不是因此勸王止戰,反而把對方持戒當成可利用的弱點。這顯出同一件善行,在惡意之中也可能被拿來作為進攻的條件。
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流離王本已想退,好苦的一句話又把方向轉回進攻。從前不斷提醒「昔日受辱」,如今又利用釋種不殺之戒勸王前進,好苦在整個進兵過程中的推動作用愈來愈明顯。
是時。流離王漸漸前進向彼釋種。是時。諸釋退入城中。時。流離王在城外而告之曰。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取汝殺之
流離王聽從好苦之言,軍隊逐漸向釋種逼近。釋種於是退回城中。
流離王到了城外,直接威脅城中眾人:立刻開門,否則要把他們全部殺掉。
汝等速開城門。若不爾者。盡當取汝殺之
軍事威脅已經從遠距離交戰進一步逼到城門之前。前面釋種一直避免殺人,流離王此時則明白以殺盡眾人作為逼迫開門的手段。
爾時。迦毘羅越城有釋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聞流離王今在門外。即著鎧持仗至城上。獨與流離王共鬥。是時。奢摩童子多殺害兵眾。各各馳散。並作是說。此是何人。為是天也。為是鬼神也。遙見如似小兒
城中有一位釋種童子,年近十五,名叫奢摩。他聽說流離王已經到城門外,便自己穿上鎧甲、拿起兵器登上城牆,獨自與流離王的軍隊作戰。
奢摩雖年幼,卻殺傷許多兵眾,使敵軍四散奔逃。士兵們驚恐得彼此詢問:這到底是什麼人?是天神,還是鬼神?從遠處看明明只是個小兒。
即著鎧持仗至城上。獨與流離王共鬥。
奢摩沒有等待其他人共同迎敵,而是獨自披甲持兵上城作戰。與前面釋種以精準射術避免殺人的作法不同,奢摩真正進入殺傷敵軍的戰鬥。
奢摩童子多殺害兵眾。各各馳散。
原文直接說他「多殺害兵眾」,所以不能把他的行動只說成擊退敵軍。正因實際造成大量殺害,後面諸釋才會以不殺生的戒行責備他。
是時。流離王便懷恐怖。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流離王看見奢摩的戰力,也生起恐怖,甚至進入地孔中躲避。
即入地孔中而避之
十五歲左右的奢摩一人便使王軍潰散,連流離王都要躲藏。這更清楚顯示釋種並不是沒有反擊能力;他們後面真正爭論的是能不能以殺生來保全自己。
時。釋種聞壞流離王眾。是時。諸釋即呼奢摩童子而告之曰。汝年幼小。何故辱我等門戶。豈不知諸釋修行善法乎。我等尚不能害虫。況復人命乎。我等能壞此軍眾。一人敵萬人。然我等復作是念。然殺害眾生不可稱計。世尊亦作是說。夫人殺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極短。汝速去。不復住此
諸釋得知奢摩打壞流離王軍眾後,把他叫來責備。
他們說,奢摩年紀還小,為什麼作出有辱釋種門戶的事?釋種修行善法,連蟲都不能傷害,更何況人的生命。
諸釋又明說,他們並不是沒有能力破壞流離王軍隊,甚至可以一人敵萬人;真正使他們不願殺敵的原因,是想到殺害眾生的罪業不可計量。
他們並引世尊所說:殺人命者,死後入地獄;即使再生人中,壽命也會極短。因此命奢摩立刻離去,不准再住在此地。
我等尚不能害虫。況復人命乎。
釋種把不殺戒守得非常嚴格,連蟲都不願傷害,更不用說人命。這不是因為他們弱,而是出於所持善法。
我等能壞此軍眾。一人敵萬人。
這一句再次確認釋種有能力作戰。真正約束他們的不是恐懼,而是戒與因果知見。
夫人殺人命。死入地獄。若生人中壽命極短。
諸釋責備奢摩時不是只說「族規不准」,而是以殺生業報為理由:死後入地獄,若生人間則感短壽。對他們而言,當下戰爭勝負仍不能凌駕因果。
是時。奢摩童子即出國去。更不入迦毘羅越
奢摩依族人之言離開國境,從此不再進入迦毘羅越。
即出國去。更不入迦毘羅越
奢摩雖曾以一人之力擊退王軍,最後卻因殺害眾生被自己的族人逐出。經中沒有再替他辯護或追述心意,只清楚記錄這個結果。
是時。流離王復至門中語彼人曰。速開城門。不須稽留 是時。諸釋自相謂言。可與開門。為不可乎
奢摩離去後,流離王重新來到城門前,命城中人趕快開門,不要拖延。
諸釋彼此開始商議,究竟應該開門,還是不應開門。
可與開門。為不可乎
局勢已逼到最後關口。釋種既不願以殺生迎敵,又面臨王軍迫城,因此「開或不開」成為當下最直接的抉擇。
爾時。弊魔波旬在釋眾中作一釋形。告諸釋言。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於今曰 是時。諸釋即與開城門
就在諸釋猶豫之時,弊魔波旬混在釋眾之中,變作一名釋種的形貌,勸大家趕快開城門,不要在今日共同受困。
諸釋聽從這個建議,便把城門打開。
弊魔波旬在釋眾中作一釋形。
真正提出開門意見的並不是一般釋種,而是波旬化作釋種形貌混入眾中。若只看外表,眾人很難辨認這個建議的來源。
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於今曰
波旬用的是看似解除眼前困境的理由:開門,就不必繼續被圍困。可是這個選擇接下來會把整個釋種直接暴露在流離王軍前。
是時。諸釋即與開城門
諸釋最終真的開了城門。到這裡,只記錄他們接受勸說而開門;後面進城後會發生什麼,留待下一篇依原文再說。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強烈的對照,是「有能力」與「選擇怎麼用能力」。
釋種的射術可以精準到打壞武器而不傷人,甚至自稱一人能敵萬人;奢摩也證明了這個能力,十五歲便能一人殺散王軍。
但諸釋真正害怕的不是打不贏,而是殺生本身的業果。
有力量而不用來傷害,比沒有力量所以不能傷害,更能看出戒的分量。
日常生活也一樣。我們有時完全有能力用一句話刺傷別人、有能力報復、有能力讓對方難堪。真正的修行,是在自己明明做得到時,仍願意守住不害。
另一方面,開城門的決定也提醒我們:人在巨大壓力下,很容易只求眼前快點結束,卻沒有再看一步後果。
《慧照心得》
釋種這一段很難讀,也很值得深思。
他們不是沒有能力抵抗。遠射可以毀弓、斷弦、壞車輪而不傷人,奢摩更能一個人把王軍打散。可是諸釋仍然說:「我等尚不能害虫,況復人命乎。」
戒最難守的時候,往往就是自己最有理由破戒的時候。
敵人已經兵臨城下,流離王又威脅不開門就全部殺掉。從世間角度看,反擊似乎有充分理由;但諸釋想到的是殺生的後果,不願因眼前自保而種下新的殺業。
奢摩選擇另一條路,以殺敵護城,結果反被族人逐出。這也讓人看到,經中並沒有把「有能力保護自己」直接等同於「可以不顧戒行」。
最後弊魔化作釋人勸開城門,更提醒自己:危急時最像『合理建議』的聲音,也不一定真正有利。越在恐懼、焦急的時候,越要守住正念。
願我等有能力時不以能力傷人,受逼迫時不因瞋恨失戒,面臨急難時也不只求眼前脫困。願常護不殺之心,知一切身口意業皆有後果;遇到重大抉擇時,能以正見辨明因果,不被恐懼、瞋恨與錯誤勸說牽引,守護善法直到最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