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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17)〈佛見火燒大樹問比丘五事取捨・無戒受欲敬衣食床具苦報尤重〉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17)〈佛見火燒大樹問比丘五事取捨・無戒受欲敬衣食床具苦報尤重〉

世尊在人間遊化時,見一棵大樹被火燒,便以極強烈的五重比較警策諸比丘:若沒有沙門之行、沒有梵行、沒有清白法,卻以沙門身份受用欲境、恭敬、衣裳、飲食與床臥資具,所招感的後世苦報,比眼前投火、斷手足、熱鐵纏身、吞熱鐵丸、臥熱鐵床的短暫痛苦更加深重。佛不是否定信施本身,而是警示出家人若無戒行而受人供養,便辜負施主信心,也使自己承受惡業果報。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光明池側。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在人間遊化 爾時。世尊遙見大樹為火所燒。見已。如來更詣一樹下。到已。就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比丘。寧持身投此火中為。寧與端正女人而共交遊

佛當時在摩竭國光明池側,與五百位大比丘一同在人間遊化。途中遠遠看見一棵大樹被火焚燒,世尊便另到一棵樹下坐下,以眼前正在燃燒的大火作為警策的起點。

佛先問諸比丘:寧可把自己的身體投入這火中,還是寧可與容貌端正的女人共同交遊?這個問題故意把兩種極端情況放在一起,讓比丘先從自己直覺最想避開的痛苦作答,再由佛指出無戒而隨欲的後果。

寧持身投此火中為。寧與端正女人而共交遊

火燒之痛直接、猛烈,眾人自然容易畏懼;與可愛之人交遊卻容易被看成快樂。世尊正從這種表面上的苦樂差別,引導比丘看見行為後面的業果。

爾時。諸比丘白佛言。寧與女人共相交遊。不投身入此火中。所以然者。此火毒熱不可稱計。斷其命根。受苦無量

諸比丘回答,寧願與女人交遊,也不願把身體投入火中。理由很直接:火勢毒熱,痛苦難以計量,甚至可能因此喪命。

他們此時是從眼前可見、可感的身體痛苦衡量,所以選擇避開烈火。

此火毒熱不可稱計。斷其命根。受苦無量

比丘所畏懼的是立即現前的劇烈痛苦。世尊後面的回答,便把視野從眼前短暫之痛,引向無戒造業所受的長遠苦報。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我聞法。無清白法。如是之人。寧投入此火中不與女人共相交遊。所以然者。彼人寧受此苦痛。不以此罪入地獄中受苦無量。

世尊指出,若一個人實際沒有沙門應有的行持,卻自稱沙門;沒有清淨梵行,卻自稱修梵行;沒有真正聞受正法,卻說自己聞法;自身沒有清白法,這樣的人若在欲境中與女人交遊,寧可選擇投身烈火,也不要以無戒之行造下更深重的罪業。

理由是,投火雖然痛苦猛烈,仍屬一時身苦;若因無戒、邪行而造業,死後墮入地獄,所受苦痛更為長久廣大。

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

真正嚴重的地方,不只是欲念本身,而是外在仍以清淨修行者身份受人信任,內在卻沒有與身份相應的行持。名與實相違,便容易一面接受恭敬供養,一面造作違戒之業。

寧投入此火中不與女人共相交遊

世尊用極重的比較,使比丘正視戒行的重要:眼前劇痛雖可怕,若無戒而造下招感地獄的業,後果更加深重。

云何。比丘。寧受人禮拜恭敬為。寧使人取利劍斷其手足 諸比丘對曰。寧受恭敬禮拜。不使人以劍斷其手足。所以然者。斷其手足。痛不可稱計

世尊接著提出第二個比較:寧可接受別人的禮拜恭敬,還是寧可讓人用利劍斬斷自己的手足?

諸比丘仍依眼前感受回答,寧願接受恭敬禮拜,也不願被利劍斷手足,因為那種痛苦難以計量。

寧受恭敬禮拜。不使人以劍斷其手足。

接受恭敬表面上是安樂,斷手足則明顯是苦,因此人的本能自然選擇前者。佛隨即指出,若沒有戒行卻接受信眾恭敬,問題不在恭敬本身,而在受者是否具有相應德行。

世尊告曰。我今告汝等。非沙門行。言是沙門。非梵行人。言是梵行。不聞正法。言聞正法。無清白行。斷善根。如是之人。寧投身受此利劍。不以無戒受他恭敬。所以然者。此痛斯須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

世尊再次明說:沒有沙門行卻以沙門自居、沒有梵行卻自稱梵行、沒有聞受正法卻自稱聞法、沒有清白行而斷善根的人,寧可承受利劍斬身之痛,也不應以無戒之身接受他人恭敬。

利劍之痛只是短暫片刻,無戒受敬所招感的地獄苦卻難以計量。

不以無戒受他恭敬

恭敬不是理所當然的待遇。若受人禮敬,便要反觀自己的戒德與行持是否配得信眾這份敬信。

云何。比丘。寧受人衣裳為。寧以熱鐵鍱用纏裹身 諸比丘對曰。寧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所以然者。此毒痛不可稱計

第三次,世尊問:寧願接受別人供養的衣裳,還是讓燒熱的鐵鍱纏裹全身?

諸比丘自然回答寧願接受衣裳,因為熱鐵纏身的毒痛實在難以承受。

寧以受人衣裳。不受此苦痛。

衣服是出家生活所需資具之一,接受時看似平常而安穩;熱鐵裹身則令人立即畏懼。世尊要比丘注意的,仍是無戒者受信施所造成的業果差別。

世尊告曰。我今重告汝。無戒之人寧以熱鐵鍱纏裹其身。不受人衣裳。所以然者。此痛須臾間耳。地獄苦痛不可稱計。

世尊再次鄭重告誡:無戒之人寧願讓熱鐵鍱纏裹身體,也不要接受他人衣裳供養。

熱鐵之苦雖極劇烈,仍只在短暫時間;若沒有戒德而接受信施,所招感的惡趣苦報更加難以計量。

無戒之人寧以熱鐵鍱纏裹其身。不受人衣裳。

衣裳本是護身資具,若受用者守戒清淨,便可如法受施;問題出在「無戒」而受,不在衣物本身。

云何。比丘。寧受人信施之食為。寧以吞熱鐵丸乎 諸比丘對曰。寧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熱鐵丸。所以然者。此痛不可堪處

第四次,世尊問比丘:寧願接受信眾布施的飲食,還是吞下一顆燒熱的鐵丸?

諸比丘回答,寧願接受信施飲食,也不願吞熱鐵丸,因為那種痛苦實在難以承受。

寧受人信施之食。不吞熱鐵丸。

飲食是維持色身的重要資具,所以日常最容易習以為常。佛把它與吞熱鐵丸相比,就是要打破對信施飲食的輕忽。

世尊告曰。我今語汝。寧吞熱鐵丸。不以無戒受人信施。所以然者。吞熱鐵丸。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

世尊明說,無戒之人寧可吞下熱鐵丸,也不要接受他人的信施飲食。

吞熱鐵丸之苦雖猛烈,仍只是片刻;無戒卻受人信心所施,後果不應被當成小事。

寧吞熱鐵丸。不以無戒受人信施。

這句把受食與持戒直接連在一起。食物入口看似只是維生,但若是信眾因敬信三寶而供養,比丘受用時便應以清淨戒行回應這份信施。

云何。比丘。寧受人床敷之具為。寧臥熱鐵床上 諸比丘對曰。我等。世尊。寧受人床臥之具。不臥鐵床上。所以然者。此之毒痛不可稱計

第五次,世尊問:寧願接受他人供養的床敷臥具,還是躺在燒熱的鐵床上?

諸比丘回答,寧願接受床臥之具,也不願躺在熱鐵床上,因為那種毒痛難以計量。

寧受人床臥之具。不臥鐵床上。

住處與臥具能讓身體休息,本來是修行生活的必要資助;然而若只有享受安逸,卻沒有戒行與梵行,資具就失去護持修道的本義。

世尊告曰。彼愚癡之人無有戒行。非沙門。言是沙門。無有梵行。言修梵行。寧當臥鐵床上。不以無戒受他信施。何以故。臥鐵床上。痛斯須間。不以無戒受他信施

世尊最後再次指出,那些愚癡、沒有戒行,並非真正具沙門行卻自稱沙門,沒有梵行卻自稱修梵行的人,寧願躺在熱鐵床上,也不要以無戒之身接受他人的信施。

因為熱鐵床的痛苦只是短暫片刻,而無戒受施的業果更為深重。

無有戒行。非沙門。言是沙門。無有梵行。言修梵行。

五重比較一路下來,世尊反覆把問題指向「名實不相應」。外在有沙門身份,真正決定能否清淨受施的,仍是內在戒行與梵行。

寧當臥鐵床上。不以無戒受他信施。

這是第五重警策的收束。從欲境、恭敬、衣、食到床臥資具,佛都以劇烈身苦作比較,要比丘對無戒受施生起深切警惕。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的語氣非常重,因為佛要處理的不是一般生活習慣,而是修行身份與實際行持是否一致。

我們不一定都是出家人,但仍可以從中照見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當別人因信任、尊敬或期待而給我們資源、位置、照顧時,我們有沒有用相應的責任回應?

受人信任愈多,不是愈可以享受,而是愈需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對出家修行者而言更是如此。衣服、飲食、住處與醫藥,都來自眾人護持;若沒有把這些因緣用在持戒、修定、學法與解脫上,就應當深自警策。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起來很重,尤其佛反覆說:寧受火燒、刀斷、熱鐵纏身、吞熱鐵丸、臥熱鐵床,也不要無戒而受信施。

這不是在讚歎身體受苦,而是在把兩種苦放到一起比較:一種是眼前、短暫、人人看得見的苦;另一種是無戒造業後長遠的苦,當下不一定看得見,所以人更容易輕忽。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痛,而是不知道自己正在造苦因。

衣食住看起來都很平常,但若是信眾帶著恭敬心供養,就不能把它當成理所當然。每接受一次供養,都應回頭問自己:戒有沒有守?法有沒有學?心有沒有向解脫前進?

願我等常敬畏因果,珍惜一切信施與護持,不以身份換取恭敬,不以供養增長貪著;常修戒身,守護梵行,使所受衣食臥具皆成助道因緣,不負施主信心,不造無戒受施之業,步步趣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