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12)〈第四比丘欲起如臨陣被獲・第五觀身三十六物察欲因緣而得解脫〉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12)〈第四比丘欲起如臨陣被獲・第五觀身三十六物察欲因緣而得解脫〉

前三類比丘分別在眼見、言語調戲與身體接觸中退失,世尊接著說第四與第五類。第四比丘已能經過見色與言語,但身體接觸時欲想生起,雖未捨法服,內心已被欲境所制,如戰士入陣而被敵所獲。第五比丘則在聞、見、言笑與接觸中都不隨欲轉,並進一步觀察身中三十六物、追察欲從何處生起,最後如實見欲由因緣而生,三漏心得解脫。佛最後以偈指出欲依思想而起,教諸比丘觀身惡穢不淨,除去色欲。

復次。有一比丘聞村落中有女人。面容端正。世之希有。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語。亦復不起欲想。設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捨法服。習於家業。如彼第四人入軍。為他所獲。或喪命根。而不得出

第四類比丘聽聞村落中有一位容貌端正、世間少有的女人,到了乞食時間,仍照常著衣持缽進村乞食。他見到女人時沒有生起欲想,即使彼此言語往來,也仍然沒有起欲。

但當女人與他相互捻挃、發生身體接觸時,欲想便生起。與前三類不同的是,他此時並沒有立刻捨去法服還俗;然而內心已被欲念牽制,所以佛把他比作第四種戰士:已經真正進入軍陣,卻被敵人擒獲,甚至可能喪命,不能從敵陣中脫出。

設彼女人共相捻挃。便起欲想。然不捨法服。習於家業。

外在法服尚未捨離,不表示內心已經安全。欲想生起而被它控制,雖然形式上仍保留出家身份,心卻已進入危險之中。「習於家業」顯出他雖未正式捨服,行向已受欲染牽引。

如彼第四人入軍。為他所獲。或喪命根。而不得出

第四戰士能過風塵、高幢與弓箭,最後卻在真正交戰時被擒;第四比丘也是如此,能過眼見與言語,卻在身體接觸時失守。能過前面的境界,不等於欲根已斷。

復次。有一比丘。依村落而住。彼聞村中有女人。然比丘到時。著衣持缽。入村乞食。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設復共相捻挃。亦復不起欲想。

第五類比丘同樣依村落而住,也聽聞村中有女人。到了乞食時間,他著衣持缽入村。實際見到女人時不起欲想;即使有言語笑談,也不起欲;即使再有相互捻挃的身體接觸,仍然不起欲想。

與前四類相比,第五比丘不是只多過一層,而是在眼見、言語與身體接觸中都沒有被欲念帶走。

彼若見女人不起欲想。設共言笑。亦不起欲想。設復共相捻挃。亦復不起欲想。

見色不動、言笑不動、身觸仍不動,顯示他的心已具備更深的觀照力量。但佛沒有只以「不起欲想」作結,後面還進一步說他如何觀察身體與欲的生起根源。

是時。比丘觀此身中三十六物惡穢不淨。誰著此者。由何起欲。此欲為止何所。為從頭耶。形體出耶。觀此諸物了無所有。從頭至足亦復如是。五藏所屬。無有想像。亦無來處。

第五比丘開始直接觀察自己的身體,見此身由三十六種惡穢不淨之物所成。接著他追問:究竟是誰在貪著這個身體?欲從什麼地方生起?這個欲究竟安住在哪裡?是從頭部生出,還是從整個形體中出現?

他從頭到足逐一觀察,又觀察五藏所屬,都找不到一個固定、真實、可指認的欲體,也看不到欲有一個實在的來處。

觀此身中三十六物惡穢不淨。誰著此者。由何起欲。

不淨觀不只是把身體想成醜惡,而是打破欲心對身體所作的美化與錯認。當身體被如實觀察為種種物質和合,就能進一步追問:所貪著的究竟是什麼?欲又依何而起?

此欲為止何所。為從頭耶。形體出耶。

第五比丘不是停在「我不應有欲」的責備,而是直接尋找欲的所在。這種觀察把注意力從所愛外境轉回欲念本身,看看它究竟有沒有固定實體。

從頭至足亦復如是。五藏所屬。無有想像。亦無來處。

從頭到足、乃至五藏逐一觀察,都找不到一個固定的欲從哪裡出來。當所執的實體性被看破,欲便不再像最初那樣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彼觀緣本。不知所從來處。彼復作是念。我觀此欲從因緣生。彼比丘觀此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得解脫。無明漏心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第五比丘繼續追察欲的根本,仍然找不到一個固定的來處。由此他生起明確理解:欲是從因緣而生,不是一個自有、常住、不可改變的實體。

如此觀察之後,他的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得解脫,無明漏心得解脫;並生起解脫智,如實知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應作之事已經完成,未來不再受胎。

我觀此欲從因緣生。

這是整個觀察的重要轉折。欲既然依因緣而生,就不是永遠固定存在;因緣若被如實看見、調伏與斷除,欲也可以止息。

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得解脫。無明漏心得解脫。

解脫不只限於眼前這一次欲念平息,而是欲漏、有漏、無明漏都得到解脫。由對欲的因緣觀察,進一步完成深層煩惱的斷除。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解脫智現前後,他如實知道生死之流已盡,梵行已經成就,修行應辦之事已完成,不再受後有。第五類比丘因此不只是「忍住欲望」,而是真正由觀察而達到解脫。

如彼第五戰鬥之人。不難眾敵而自遊化。由是故。我今說此人捨於愛欲。入於無畏之處。得至涅槃城。是謂。比丘。有此五種之人。出現於世

佛把第五比丘與第五種戰士正式相應起來。第五戰士面對眾多敵人毫不畏難,最後能自在遊行;第五比丘也不再被欲境所制,真正捨離愛欲,進入無畏之處,趣至涅槃城。

五種戰鬥人與五種比丘的差別,到此完整成立:有人遠境即退,有人再近一層退,有人到身觸才退,有人雖未外在還俗但已被欲所獲,只有第五種人真正破除欲敵而得解脫。

捨於愛欲。入於無畏之處。得至涅槃城。

真正的勝利不是證明自己能忍受多少誘惑,而是愛欲已被捨離,不再因欲境而生恐懼、繫縛與退轉,最後趣向涅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非我思想生 且汝而不有

世尊最後以偈直接指出欲的根本。對欲而言:「我已知道你的根源」,欲依心中的思想而生;若不再隨著那些思想生起、延續,欲便失去所依,不能繼續存在。

欲我知汝本 意以思想生

欲不是毫無條件突然出現,而與心中的思想活動相連。若反覆憶念、想像、追逐可愛境界,欲便得到滋養。

非我思想生 且汝而不有

不再生起助長欲念的思想,欲便失去生起條件。這與前面「我觀此欲從因緣生」彼此相應:知道因,就能從因上用功。

是故。諸比丘。當觀惡穢婬不淨行。除去色欲。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此世尊教諸比丘,應當觀察身體惡穢與婬欲不淨,藉此除去色欲,並把這項觀法落實為日常修學。

諸比丘聽聞佛所說的五類比丘、戰鬥譬喻、不淨觀與欲從因緣生的教導後,歡喜奉行。

當觀惡穢婬不淨行。除去色欲。

佛最後所教不是只遠離外境,而是修觀。透過如實觀身不淨,破除對色身的美化與貪著,再從欲的生起因緣上斷除色欲。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時候,我們把修行理解成「忍住」。看到喜歡的境界,忍住;欲念起來,再壓下去。但第五比丘所做的,比單純忍耐更深入。

他沒有只告訴自己不能動心,而是去看:這個身體到底是什麼?欲從哪裡來?究竟住在哪裡?一路追查,最後看見「欲從因緣生」。

看見欲是因緣生,比單純責怪自己有欲,更能找到真正用功之處。

日常若有強烈貪愛,也可以先不急著跟著它走,回頭觀察:是哪一個畫面、記憶、想像、接觸一直在餵養這個念頭?若不再反覆想、不再主動靠近助長欲念的條件,欲的力量就會逐漸減弱。

《慧照心得》

前四種人都在不同位置被欲打敗,第五種人真正不同的地方,不只是比較有定力,而是他開始追問欲的根本。

從三十六物觀起,從頭到足觀察,最後發現找不到一個固定的欲住在身體裡,再進一步看見欲是從因緣生。

當我們不再把欲當成「我就是這樣」,才真正有可能離開它。

若把欲念認成自己,就只能跟著走;若知道它是因緣聚合而起,就能觀察哪些條件正在讓它變強,也能停止繼續供給那些條件。

佛最後說「意以思想生」,很直接。很多欲望之所以愈來愈大,是因為心反覆去想、去回味、去預演。少了這些反覆滋養,欲便不再那麼牢固。

願我等於欲境現前時,先護根門,不故意親近增長欲念之緣;欲念已起,能觀身不淨、追察其因,不把煩惱認作自我,不隨思想反覆滋養。願由如實觀察漸離愛欲,斷除諸漏,入無畏處,趣向涅槃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