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6)〈尸婆羅福德第一所至四事自然・諸天隨念供夏坐雲雨甘漿房舍〉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6)〈尸婆羅福德第一所至四事自然・諸天隨念供夏坐雲雨甘漿房舍〉
尸婆羅出家證阿羅漢後,回到舍衛國本邦,受到眾人敬仰,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四事供養都不缺乏。他不願久居繁鬧之處,便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然而無論走到村落、深山或羅閱城,人民與諸天仍不斷前來供養。其後他帶眾在山間夏坐,釋提桓因又隨其所需化作住處與資具。夏坐結束往舍衛城親覲世尊途中,遇到盛熱,他才起一念希望有雲雨、浴池與少漿,所需便隨即現前;欲在途中止宿時,又有五百房舍與床具出現。此時只依尸婆羅實際所受福報而說,不提前解釋這些福德從何而來;真正的宿世因緣,要到後面佛為諸比丘說明時才逐一揭示。
爾時。尊者尸婆羅還在舍衛國本邦之處。眾人敬仰。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極為煩鬧。今可在人間遊化。
尸婆羅證得阿羅漢後,回到舍衛國自己的本邦。當地眾人敬仰他,所需四事供養都很充足:衣被、飲食、床褥臥具以及病瘦時所需醫藥,都有人供給。
但尸婆羅並沒有因供養豐厚就安住在原地享受。他心中反而覺得本邦太過煩鬧,於是決定離開,往人間各處遊化。
眾人敬仰。得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
四事所需無缺,顯示尸婆羅當時受到極多供養。這裡只如實說明他當下所得,不先替這些福報追溯原因;後面諸比丘正會因此向佛請問他的宿世所作。
我今在此本邦之中。極為煩鬧。今可在人間遊化。
面對眾人敬仰與供養,尸婆羅沒有把豐厚供養當作應當停留的理由,反而因環境煩鬧而選擇外出遊化。所重的是修行與遊化,不是安住在供養繁盛之處。
是時。尊者尸婆羅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詣所止。收攝坐具。著衣持缽。出祇桓精舍。將五百比丘。前後圍遶。在人間遊化。所至到處。無不供養者。皆供給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
到了乞食時間,尸婆羅著衣持缽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完畢後,他回到住處收攝坐具,再著衣持缽離開祇桓精舍,帶著五百比丘前後圍繞,在人間各處遊化。
他所到之處,沒有地方不供養他與比丘眾,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四事仍然自然具足。離開本邦以後,供養並沒有因此中斷。
所至到處。無不供養者。
尸婆羅原本就是因本邦過於煩鬧而離開,但走到其他地方,供養仍隨之而來。這使「福德第一」不只是一個稱號,而開始從他遊化所到之處的實際遭遇中顯現。
復有諸天告諸村落。今有尊者尸婆羅。得阿羅漢福德第一。將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諸賢可往供養。今不為者。後悔無益 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今甚厭患此供養。當何處避之。令人不知吾處。
除了人間眾人自行供養之外,又有諸天到村落中告訴人民:尊者尸婆羅已得阿羅漢,是福德第一,正帶著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眾人應當前往供養;若現在不作,後來再後悔也沒有利益。
尸婆羅面對這樣持續而來的供養,心中生起厭患,甚至思考要到哪裡去,才可以讓人不知道自己的所在。
今甚厭患此供養。當何處避之。令人不知吾處。
這裡很清楚看見尸婆羅對供養的態度:不是求更多,而是想避開。供養愈多,他愈不願讓自己陷在被眾人圍繞的生活中。
是時。即入深山之中。諸天復在村落間。各各告曰。今尊者尸婆羅在此山中。可往供養。今不為者。後悔無益。是時。人民聞天語已。即負飲食。往詣尊者尸婆羅所。唯願尊住。為我等故
尸婆羅為避供養而進入深山,希望遠離人群。不料諸天又在村落中分別告知人民,尸婆羅現在就在山中,眾人可以前去供養;若現在不作,後悔也來不及。
人民聽了天人的話,便各自背負飲食前往山中見尸婆羅,還請求尊者留下來,為他們而住。
即入深山之中。諸天復在村落間。各各告曰。今尊者尸婆羅在此山中。可往供養。
尸婆羅雖然主動避入深山,供養因緣仍然沒有斷。人不知道他的去處,諸天卻又把所在告知人民,使眾人再次前往供養。
是時。尸婆羅漸漸人中遊化。來至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亦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時。尸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向在何處夏坐。令人不知吾處。復重作念。當在耆闍山東。廣普山西。於中夏坐。即將五百比丘。在彼山中而受夏坐
尸婆羅繼續在人間漸次遊化,來到羅閱城迦蘭陀竹園,仍與五百比丘同行。到了這裡,衣被、飲食、床褥臥具、病瘦醫藥依然有人供養。
他又想,這一回應當到什麼地方夏坐,才能不讓人知道自己的所在。最後決定在耆闍山東、廣普山西之間安居,便帶領五百比丘到那裡受夏坐。
我今向在何處夏坐。令人不知吾處。
前面進深山是為避供養,現在選夏坐處時仍有同一考量。他不想藉自己的名聲招聚更多人眾,而是希望在較少人知道的地方安住修行。
是時。釋提桓因知尸婆羅心中所念。即於山中化作浮圖。園果樹木皆悉備具。周匝有浴池。化作五百高臺。復化作五百床座。復化作五百小床座。復化作五百繩床。以天甘露而食之。
尸婆羅帶著五百比丘在山中夏坐時,釋提桓因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便在山中化作浮圖,也使園林、果樹、樹木一一具足,四周又有浴池。
為了五百比丘的安住,又化作五百高臺、五百床座、五百小床座與五百繩床,並以天上的甘露供給飲食。尸婆羅本來是要找一處少人知道的地方夏坐,所需住處與生活資具卻仍然自然具足。
化作五百高臺。復化作五百床座。復化作五百小床座。復化作五百繩床。
經中反覆列出五百之數,與尸婆羅所帶的五百比丘相應。所化住處與床具不是籠統說「一切具足」,而是逐項供應,使同行眾僧都能安住。
以天甘露而食之。
不只是住處與床具,飲食也由諸天供給。尸婆羅避開人間供養,卻仍有天人供養現前。
是時。尊者尸婆羅便作是念。我今已夏坐訖。不見如來甚久。今可往親覲世尊。即將五百比丘。往舍衛城。爾時盛熱。比丘眾皆悉汗出。污染身體
夏坐結束後,尸婆羅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如來,便決定前往親自覲見世尊。他帶著五百比丘往舍衛城而行。
當時天氣非常炎熱,比丘眾一路行走,人人汗流滿身,身體也因此被汗水污染。
不見如來甚久。今可往親覲世尊。
夏坐圓滿後,尸婆羅首先想到的是久未見佛,要前往親覲世尊。一路所得的供養與安住條件,都沒有改變他親近佛陀的方向。
是時。尊者尸婆羅作是念。今日比丘眾身體極熱。得少許雲在上及細雨者。甚是佳事。值小浴池及得少漿。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雲。及作細雨。亦有浴池。有四非人負好甘漿。毘沙門王所遣。唯願尊者受此甘漿。及施比丘僧 爾時。受此漿已。與比丘僧使飲之
尸婆羅見五百比丘在盛熱中行走,身體都十分炎熱,便想到:若上空能有少許雲,又下些細雨,途中再遇一處小浴池,並有一點漿飲,就很好了。
這個念頭才生起,空中便出現大雲,降下細雨,也有浴池現前。又有四名非人背負美好的甘漿而來,說是毘沙門王派遣他們前來,希望尊者接受這些甘漿,也分給比丘僧眾。
尸婆羅接受以後,便把甘漿給比丘僧飲用。
以生此念。即空中有大雲。及作細雨。亦有浴池。
尸婆羅並不是為自己求華麗享受,而是見同行比丘受熱,才希望有雲、細雨與浴池。念才生起,這些條件便現前。
有四非人負好甘漿。毘沙門王所遣。
連途中所需飲料也有人送到,而且明白說是毘沙門王所遣。尸婆羅受後並未獨享,而是分給同行比丘僧飲用。
爾時。尸婆羅復作是念。我今可在此間止宿。是時。釋提桓因知尸婆羅心中所念。即於道側。化作五百房舍。床臥備具。是時。諸天奉上飲食。尸婆羅食訖。即從坐起而去
走到途中,尸婆羅又想到可以在此處停留一夜。釋提桓因知道他的心念,便立刻在道路旁化作五百間房舍,床臥所需也全部具備,正好供同行五百比丘住宿。
其後諸天又奉上飲食。尸婆羅用食完畢,便從座位起身離去。
即於道側。化作五百房舍。床臥備具。
從夏坐時的五百高臺與各種床座,到途中止宿時的五百房舍,同行僧眾所需再次隨即具足。尸婆羅的福德不只顯在個人得供,也使與他同行的五百比丘共同得到安住之資。
《今日修行觀照》
尸婆羅這一篇很特別。他所到的地方,供養幾乎都自然而來,可是他一再想避開供養。從本邦太過煩鬧而外出,到入深山、另選山中夏坐,他沒有把「別人都願意供養我」看成應當享受的理由。
生活中真正考驗人的,未必只有缺乏。有時候,順境、方便、被重視,更容易讓心生出依賴與貪著。
當工作順利、生活安穩、有人幫助、資源充足時,也可以觀察:自己是不是開始認為這些都是理所當然?若失去時會不會立刻不安?是否為了維持舒適而改變原來正確的方向?
尸婆羅遇到雲雨、浴池、甘漿與房舍,都只是隨需要而受用,並沒有因此停下修行與親覲世尊的行程。
《慧照心得》
尸婆羅被稱為福德第一,可是這一篇最讓人看見的,反而是他不想被福報困住。
眾人供養,他嫌煩鬧;逃到深山,人民又被諸天引來;到了山中夏坐,釋提桓因把住處、床具、飲食全部備好。連趕路遇熱,只起一念希望同行比丘能有雲雨、浴池與漿飲,所需也都現前。
福德大,不等於貪享福德;真正的難處,是福報在眼前而心仍知道自己為何修行。
尸婆羅沒有因供養多而忘記世尊,也沒有因資具具足而停在安逸之中。夏坐一結束,他想到的是久未見佛,要去親覲世尊。
這也讓我們反觀自己:條件不好時想修行,條件一好,會不會反而忙著享受?若能在順境中仍守住方向,福報才真正成為助道,而不是新的繫著。
願我等於福報現前時不生驕慢,不以供養、恭敬、安逸為所求;於資具具足時常知節制與感恩,所得能與眾人共享,於順逆之中皆不失親近三寶、精進修行之心,使福德成為助道因緣,不成貪著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