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3)〈色聲香味細滑皆有氣味過失出要・所樂之處心即染著〉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3)〈色聲香味細滑皆有氣味過失出要・所樂之處心即染著〉
世尊在前面已指出,眾生會隨自己所深著的欲境,把色、聲、香、味、細滑其中一種認為最妙。接著再進一步說明,五欲之所以能使人染著,是因其中確實有可喜、可樂的一面;但五欲也都有過失,因此眾生又會生厭患;更重要的是,對五欲並非只能受其牽引,其中還有出要之道,能使眾生出生死海,趣向無畏涅槃。
是故。大王。若言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色有氣味。若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色為最妙。然色有過失。若當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色有出要。若當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色為最妙
世尊先從色來說。若有人認為色最妙,不能只停在「色可愛、可喜」這一面,而要平等地看它的完整情形。色之所以能令人染著,是因其中有「氣味」,也就是有能使人感到欣悅、喜愛、想要親近的地方;若色完全沒有可愛之味,眾生就不會對它生染著。
但色不只有令人歡喜的一面,也有過失。若色完全沒有過患,人就不會對它生厭離;正因色會變化、敗壞,依著色而生的歡喜不能久住,眾生才會在經驗中感受到厭患。
世尊又明白指出,色還有「出要」。若色只有染著與過失,卻沒有出離之道,眾生就無法從生死之海中出來;正因有出要,所以眾生能趣向無畏涅槃。
於色有氣味。若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
人會貪色,不是毫無原因。可愛之色確實能帶來歡喜,所以心才會靠近、取著。修行若只說「色不可愛」,反而容易看不清真實心行;要先如實承認心為何會被吸引,才能進一步看見吸引之後的繫著與苦患。
然色有過失。若當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
可愛的色境並不保證長久安穩。人會失望、厭患,正因曾經依賴色境帶來滿足,而色境本身又不能永遠如願。看見過失,不是否定色境,而是不再只看它可愛的一面。
然色有出要。若當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
佛不是只教人看見欲的過患而停在厭惡。真正的方向是「出要」:從染著中找到出離,使心不再被所愛之色束縛,乃至趣向無畏涅槃。
然復。大王。若言聲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聲有氣味故。若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聲為最妙。然聲有過失。若當聲無過失。眾生則無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聲有出要。若當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聲為最妙
聲也是同樣。聲音若完全沒有令人喜愛之處,眾生不會對它產生染著;正因好聽的聲音、悅耳的語音、自己所期待的聲響能引生歡喜,所以有人便認為聲在五欲中最妙。
然而聲也有過失。悅耳之聲不能永遠停留,所聽之境也會改變;依聲而起的快樂若被緊緊抓住,當聲音消失、變化或不合所欲時,便容易生起不滿與厭患。
聲同樣有出要。若無出要,眾生便只能在喜愛與厭患之間反覆流轉;正因可以不再隨聲起貪、隨變化起苦,才有出生死、趣向無畏涅槃的可能。
於聲有氣味故。若聲無味者。眾生終不染著。
悅耳的聲音能令心歡喜,這正是染著容易生起的地方。修行不是假裝沒有感受,而是要在歡喜之中知道:這只是因緣所生的感受,不必再把它變成非有不可的追求。
然聲有出要。若當聲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
聲境雖能牽心,但心並非永遠只能被牽。能聽見而不被貪著牢牢抓住,就是從欲境中逐漸轉向出離。
大王當知。若言香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香有氣味故。若香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香為最妙。然香有過失。若香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香有出要。若當香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香為最妙
香境之所以令人染著,也是因為有令人喜愛的氣味。若香完全不能帶來愉悅,眾生自然不會對它有所貪戀;正因聞香時有可喜之受,才會有人把香認作五欲中最妙。
但香同樣有過失。香氣因緣和合而現,並不能恆常保持;當心依著它求樂,香氣一變、一散,原先的喜愛便可能轉成失落與厭患。
世尊仍然指出香有出要。眾生不必永遠在「喜香—追香—失香—厭患」之間輪轉,可以從對香境的染著中出離,漸至無畏之處。
若香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
貪著往往從真實的愉悅感受開始。若不了解這一點,就容易把修行變成壓抑;若能看見愉悅如何轉成取著,才知道真正需要放下的是抓取,不是感官本身。
然復。大王。若言味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味有氣味故。若味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以其有氣味故。五欲之中味為最妙。然味有過失。若當味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味有出要。若當味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味為最妙
味之所以成為貪著對象,也是因為其中有令人歡喜的氣味。若食物滋味完全不能給人愉悅,眾生就不會反覆追求;正因舌根接觸可口之味時會生樂受,心才容易對飲食生出偏愛與執取。
然而味也有過失。再可口的滋味都只在短暫接觸中出現,不能永久停留;若心把安樂寄託在味上,便會因得失、好壞、多少而受牽動。
味同樣有出要。能知道味的可愛而不被可愛所縛,知道味的過失而不因此生瞋厭,才有可能從貪味之心中逐步出離。
於味有氣味故。若味無氣味者。眾生之類終不染著。
飲食的滋味是真實能被感受到的,但「好吃」不等於必須貪著。若能在受用時知道樂受只是樂受,不再讓心續生追求,味境就不必成為繫縛。
然味有過失。若當味無過失者。眾生則不厭患。
吃得再滿足,也不能讓這種感受長久保存。若一次滿足之後還要下一次、更好的一次,心就會被味牽著走;知道這種不穩定,就是看見過失。
然復。大王當知。言細滑妙者。當平等論之。所以然者。於細滑無氣味者。眾生終不染著。以其有味故。五欲之中細滑為最妙。然細滑有過失。若細滑無過失者。眾生之類則不厭患之。以其有過失故。眾生厭患之。然細滑有出要。若當細滑無出要者。此眾生類不得出生死之海。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五欲之中細滑為最妙。是故。大王。所樂之處。心即染著。如是。大王。當作是知
最後說身所觸的細滑。柔軟、舒適、適意的觸感之所以會令人染著,也是因為其中有令人喜愛的感受;若身觸完全沒有可樂之味,眾生就不會把心繫在這些觸受上。
然而細滑也有過失。舒適不能永久維持,身體狀況、外在環境都會變化;當心依賴某種觸受才能安樂,一旦失去就容易生起不滿與厭患。
細滑也有出要。眾生能從對舒適觸受的依戀中離開,不再被身觸所制,因而有出生死、趣向無畏涅槃的道路。
世尊最後把五欲收攝到一個直接的判斷:人在哪一處感到可樂,心便容易在那一處生染著。這也是五王各執一欲為妙的真正關鍵。
所樂之處。心即染著。
心不是只在痛苦中被束縛,很多時候恰恰是在「喜歡」「舒服」「滿意」之時開始染著。若沒有覺察,可樂就會迅速轉成執取;若有正念,便能在樂受現前時知道它只是因緣所生,不必抓住。
以其出要故。眾生得至無畏涅槃城中。
佛反覆說色、聲、香、味、細滑都有出要,正指出修行不是被動地在五欲中承受喜樂與厭患,而是能真正找到離欲、離著的道路。無畏涅槃,不是建立在得到更多可樂之境,而是在心不再被可樂之境綁住。
爾時。五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王聽完世尊對五欲「氣味、過失、出要」的完整說明後,心生歡喜而依教奉行。他們原先是在爭論哪一種欲最妙,最後得到的並不是單一排名,而是學會從染著本身重新理解五欲。
《今日修行觀照》
面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很容易只看見「它帶給我快樂」。佛在這裡教我們把觀察補完整:先承認它確實有可愛之處,再問它有沒有過失,最後再問自己能不能從依賴中走出來。
今天遇到一件自己很喜歡的事,不妨觀察三件事:為什麼喜歡?失去時會不會不安?若不能再得到,心能不能放下?能看見「有味、有過失、有出要」,就不再只是被喜歡與討厭兩邊拉著走。
對飲食、聲音、外貌、香氣、舒適環境,都可以作同樣觀察。可愛之處可以知道,變化與不可靠也要知道,而最重要的是,心不必把自己的安穩交給這些境界決定。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清楚的地方,是佛沒有只說五欲不好,而是把「味、過失、出要」三方面都說出來。
若只看到欲的美好,人會沉進去;若只看到過失,又可能變成排斥。真正的智慧,是能承認境界有可愛之處,同時知道它不能久住,也知道自己不必被它控制。
修行不是不知道樂,而是樂現前時,不再把心交給染著。
「所樂之處,心即染著」也很值得常常拿來照自己。哪裡最讓我高興,哪裡也可能最讓我失去自在;哪裡最怕失去,哪裡就可能藏著很深的執取。
若能在喜愛中看見過失,在過失中看見出路,就不必等到境界崩散才想到放下。真正的自在,是在境界還現前時,就已經知道不必把它抓成自己的依靠。
願我等於色、聲、香、味、觸現前之時,如實知其可愛,也如實知其過失;不因可愛而深染,不因過失而瞋厭,常念出要,於一切所樂之處照見心的染著,漸次捨離執取,出生死海,趣向無畏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