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2)〈五欲隨所求得倍生歡喜・貪著不解便以所欲為最妙〉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2)〈五欲隨所求得倍生歡喜・貪著不解便以所欲為最妙〉

世尊接著以偈頌,把五王所問的色、聲、香、味、細滑逐一說明。欲境尚未得到時,心先向所欲追求;得到以後,歡喜反而加倍;歡喜若與貪著相連,心便不願離開,甚至把自己所染著的境界認作最妙。五種欲雖然所緣不同,從追求、得到、歡喜到貪意不解的次第,卻清楚顯示心如何被所愛之境牽引。

是時。世尊便說此偈 欲意熾盛時 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 所願無有疑 彼以得此欲 貪欲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 緣之最為妙 若復聽聲時 所欲必可克 聞已倍歡喜 所願無有疑 彼以得此聲 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 從之最為妙

世尊先以色欲與聲欲說明。當欲念熾盛時,心全力趨向自己所想得到的境界;「所欲必可克」說的是心意向著所欲而求取,希望能夠如願獲得。真正得到以後,原來的期待並沒有因此自然止息,反而「倍歡喜」,心認為所願已成,於所得境界更加欣悅。

「彼以得此欲,貪欲意不解」,指出得到所欲之後,貪欲之心仍然不肯離開。正因心持續貪著,以所得為歡喜的依處,便把所緣之境認定為最妙。

到了聲欲也是如此。聽到自己喜愛的聲音以前,心有所追求;真正聽到後,歡喜加倍;心若貪著於聲而不捨,聲便成為自己認為最殊勝的境界。

得已倍歡喜 所願無有疑 彼以得此欲 貪欲意不解

得到欲境並不等於欲心已止。若所得只使歡喜更加強烈,貪意又緊緊繫著不肯捨離,那麼「得到」反而成為下一次追求的助緣。修行要看清的,正是得欲之後心有沒有真正知足。

聞已倍歡喜 所願無有疑 彼以得此聲 貪之意不解

聲音才入耳,感受很快就會消逝;可是心可以反覆記憶、追尋,再想聽一次。所緣雖短暫,貪著卻能延續。若不能看見這一層,便會把被聲境牽引誤認成單純的享受。

若復嗅香時 所欲必可克 嗅已倍歡喜 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香 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 從之最為妙 若復得味時 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 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味 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 從之最為妙

世尊再說香與味。嗅到所喜之香時,心因如願得到而歡喜加倍;貪著香境之意若不能離開,就以這種歡喜為依,認為香最妙。香氣本來隨緣而現、很快變化,心卻能在接觸以後繼續追逐,把短暫的嗅覺感受變成反覆尋求的對象。

味也是同樣。想要的滋味真正得到,心便生起更強的歡喜;若貪味之意不解,便把這種味覺享受認為最妙。飲食本來是身體所需,但當心由受用轉為貪求,由適量轉為無厭足,味便從受用之境變成牽引心念之處。

嗅已倍歡喜 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香 貪之意不解

香境雖然不能久住,貪香的心卻可以一再尋找相同感受。短暫之境之所以能長久繫心,不是因為香本身常住,而是心不願放下對歡喜感受的追求。

得已倍歡喜 所欲無有疑 彼以得此味 貪之意不解

味入口時只有當下的接觸,吞嚥之後便已變化;但記憶中的美味會再引出欲求。若每一次滿足都讓下一次的要求更強,便應看見貪意正在其中增長。

若得細滑時 所欲必可克 得已倍歡喜 所欲無疑難 彼以得細滑 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 從之最為妙

最後說身所觸知的細滑。得到柔軟、舒適、適意的觸受時,所求如願,歡喜也隨之增長;若對這種觸受生起貪著而不能離開,心便以此為樂,認定細滑最妙。

色可見、聲可聞、香可嗅、味可嘗,細滑則由身直接感受。身體對冷熱、柔硬、舒適與不適的反應十分直接,因此對舒適觸受的依戀也容易被忽略。當心只願保有舒適,不能接受觸受改變,貪著就已經依身觸而生。

彼以得細滑 貪之意不解 以此為歡喜 從之最為妙

問題不在於身體感受到舒適,而在於「貪之意不解」。若心緊抓舒適不放,把舒適當成不可失去的條件,就會隨著觸境變化而歡喜或不安。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以為,只要得到想要的東西,心就會安定。可是日常經驗往往相反:想看的看到了,還想再看;喜歡的聲音聽到了,還會重播;香氣、飲食、舒適觸感得到以後,也容易開始比較,希望下一次更好。

得到不一定使欲停止,有時反而讓欲更確定自己還要繼續追求。

今天可以直接觀察一件自己很喜歡的事物。還沒得到以前,心怎麼想;得到當下,歡喜如何升起;歡喜過後,是自然止息,還是立刻又想再有一次。若能把這三個時刻看清楚,就能開始分辨正常受用與貪著不解之間的差別。

不必等欲念變得很重才修。從「已經得到,為什麼還想更多」這個地方照見,便能逐漸知道自己的心如何被歡喜牽著走。

《慧照心得》

這五首偈反覆出現「得已倍歡喜」「貪之意不解」,把欲心的樣子說得很直接。人通常以為痛苦來自得不到,其實得到之後若貪著更深,同樣是在繫縛自己。

我們很容易把「我喜歡」慢慢變成「我需要」,再變成「沒有它就不行」。到了這一步,境界還沒有真正奪走什麼,心已經先把自己的安樂交給外境決定。

真正要學的,不只是如何面對得不到,也要學會如何面對已經得到。

得到了,可以感受;感受之後,也能知道它正在變化。若歡喜現前而不繼續抓取,所愛之境便不必變成束縛。五欲各有不同面貌,貪著的根卻都要從自己的心上認出來。

願我等於色、聲、香、味、觸現前之時,能如實知道所欲、所得與歡喜,也能照見歡喜之後是否生起貪著;不因一時滿願而增長無厭足之心,不把所愛境界認作永遠不可失去,於每一次接觸中學習知足、捨離,使心漸離欲縛,趣向清淨自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