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1）〈五王共論五欲何者最妙・佛說眾生隨所染著各以為上〉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五（1）〈五王共論五欲何者最妙・佛說眾生隨所染著各以為上〉
波斯匿王等五位國王聚在一起，從佛所說的五欲談起，各自認為色、聲、香、味、細滑之中有一種最為殊妙。眾王爭論不能決定，便共同前往請問世尊。佛沒有依五欲本身排出一個固定高下，而是指出：人的心若深深染著某一境界，就會把自己所貪著的境界看成最妙、最上。修行真正需要照見的，不只是外境如何，更是自己的心正在何處生愛、取著而不知厭足。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五大國王波斯匿為首。集在園觀之中。各作此論。云何為五王。所謂波斯匿王．毘沙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以波斯匿王為首的五位大國王聚集在園觀之中。五王分別是波斯匿王、毘沙王、優填王、惡生王與優陀延王。他們聚會之後共同議論一個問題，後面的五欲之辯，就是由這次集會而起。
五大國王波斯匿為首。集在園觀之中。各作此論。
五位身居王位之人，對世間五欲仍各有自己的偏好與判斷。身份尊貴、權勢具足，並不等於內心已經超越欲境；一個人如何看待所愛之境，仍與自己的染著有直接關係。
爾時。五王集在一處。各作此論。諸賢當知。如來說此五欲。云何為五。若眼見色甚愛敬念。世人所希望。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如來說此五欲。此五欲中何者最妙。為眼見色妙耶。為耳聞聲妙耶。為鼻嗅香妙耶。為舌知味妙耶。為身知細滑妙耶。此五事何者為最妙
五王先共同確認佛所說的五欲：眼所見的色，若令人愛敬繫念，是世人所希望的境界；耳所聞的聲、鼻所嗅的香、舌所知的味、身所觸知的細滑，也都是五欲所緣。問題就在於，這五種可愛境界之中，到底哪一種最妙。於是他們把色、聲、香、味、細滑逐一提出比較，希望找出一個共同認定的最高者。
此五欲中何者最妙。
五王所問的重心，不只是五種感官境界各有什麼作用，而是在追問其中是否存在一個人人都應當認為最殊勝的欲境。後面世尊的回答，正是從眾生實際生起貪著的差別來解開這個問題。
其中或有國王而作是說。色最為妙。或有作是論。聲最為妙。或有作是論。香最為勝。或有作是論。味最為妙。或有作是論。細滑為最勝 是時。言色妙者。優陀延王之所說也。言聲妙者。優填王之所論也。言香妙者。惡生王之所論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論也。言細滑妙者。毘沙王之所論也。
五王各有不同答案：有人認為色最好，有人認為聲最好，有人以香為勝，有人認為味最妙，也有人認為身所感受的細滑最勝。接著把每一種主張分別落到五王身上：優陀延王主張色妙，優填王主張聲妙，惡生王主張香妙，波斯匿王主張味妙，毘沙王主張細滑妙。
五種答案並立，正顯出同樣面對五欲，不同的人會把不同境界放在最高位置。五王都在說自己認為最好的欲境，卻無法單靠彼此爭論證明其中哪一種必然勝過其他四種。
言色妙者。優陀延王之所說也。言聲妙者。優填王之所論也。言香妙者。惡生王之所論也。言味妙者。波斯匿王之所論也。言細滑妙者。毘沙王之所論也。
色、聲、香、味、細滑各有人認為最妙，這已顯示眾人的欲好並不相同。自己感受強烈、歡喜深重之處，很容易被心判定為「最好」，卻未必是所有人共同的判斷。
是時。五王各相謂言。我等共論此五欲。然復不知何者為妙 是時。波斯匿王語四王曰。今如來近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等盡共至世尊所。問斯義。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共奉行
五王彼此討論之後，自己也清楚承認：雖然已經共同談論五欲，仍然不知道究竟哪一種才可定為最妙。波斯匿王便告訴另外四王，如來現在就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眾人可以一同前往請問；世尊若有所教示，他們願意共同奉行。
我等共論此五欲。然復不知何者為妙
能知道自己的議論仍不能決疑，便沒有固守原來的見解。五王雖然各有主張，最後仍願意把自己的判斷放到佛前求問，這才使後面的法義有了開展之處。
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共奉行
請問不只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也表明願意依佛的教導而行。若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偏好正確，即使聽到法，也容易再用原有愛著去解釋；願意奉行，才有可能讓所聞轉成對自己的觀察與調伏。
是時。諸王聞波斯匿王語已。便共相將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波斯匿王以所共論五欲者。具白如來
四王聽從波斯匿王的提議，五王便一同前往世尊所在之處。他們到佛前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由波斯匿王把先前眾人對五欲的議論完整稟告如來。此前各執一種欲境為妙的爭論，於是正式交由佛開示。
爾時。世尊告諸五王曰。諸王所論各隨時宜。所以然者。夫人性行深著色者。睹無厭足。此人於色最妙．最上。無復過者。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五欲之中色為最妙
世尊先說，五王各自所論，是隨各自實際所好而有差別。理由就在於，有的人性情與行為深深貪著於色境，看見所愛之色仍不知滿足；對這個人而言，色便被認為最妙、最上，再沒有其他境界能超過它。當心強烈著在色上時，聲、香、味、細滑就不像色境那樣令他貪戀，所以他自然認定五欲之中色最妙。
諸王所論各隨時宜。
佛沒有直接裁定五王之中誰勝誰負，而是指出每個人的判斷都與自己的欲著相應。所謂「最妙」，在這裡首先顯出的是心的偏愛，而不是一個離開眾生貪著後仍然固定不變的順位。
夫人性行深著色者。睹無厭足。
真正需要警覺的是「深著」與「無厭足」。色境本身只是所緣，當心一再追逐、看了還想再看、得了仍覺不足，欲便在反覆取著中增長。
若復有人性行著聲。彼聞聲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聲最妙．最上。五欲之中聲最為妙
若有人特別貪著聲音，聽到合意之聲便生起強烈歡喜，而且一再聽聞仍不能滿足，那麼對這個人而言，聲就是最妙、最上的欲境。他所認定的「聲最為妙」，正與自己聞聲後歡喜而無厭足相應。
彼聞聲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
耳根遇到可愛聲境時，若歡喜立即轉成追逐，而且不斷希望再次得到，聲音便容易牽引心念。修行不是不能聽見，而是要知道歡喜何時轉成了貪著，貪著何時又變成不能滿足。
若復有人性行著香。彼聞香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香最妙．最上。五欲之中香最為妙
若人的性行偏於愛著香境，聞到所喜之香就非常歡喜，並且不能知足，他便會認定香最妙、最上。這與前面的色、聲同樣，都不是單從外境建立高下，而是隨著自己的貪愛深淺而有不同判斷。
五欲之中香最為妙
這是貪香者自己的感受順位。當鼻根接觸所愛之香而心被吸引，香便在當下壓過其他欲境。能知道「我喜歡」與「它必然最好」不是同一件事，才有可能開始看清自己的執取。
若復有人性行著味。彼知味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味最妙．最上。五欲之中味最為妙
若有人深著於味，舌根嘗到所喜之味便極為歡喜，又不能滿足，那麼味對他而言就是五欲中最妙、最上的境界。味境一旦與強烈歡喜相連，心便容易一次又一次尋求相同感受。
彼知味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
飲食入口時，真正需要觀察的不只是好吃或不好吃，也包括歡喜之後是否生出追求。若味覺一過，心仍不停追念、比較、尋求，無厭足便已經顯現。
若復有人性行著細滑。彼得細滑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此人於細滑最上．最妙。五欲之中細滑最為妙
若有人偏重身體所感受的細滑，得到柔軟、舒適、悅意的觸受時，就生起很大的歡喜而不能滿足，他便認為細滑最上、最妙。身體感受同樣能成為深重貪著的依處，不能因它不是眼見或耳聞，就忽略其中的欲求。
彼得細滑已。極懷歡喜而無厭足。
舒適的觸受很容易使人認為只要繼續保持舒服就是安樂。可是若心已經不能接受失去、不適或改變，歡喜就已與執取相連。修行要看見的正是這個「不能滿足、不能放下」的地方。
若復彼人心以著色。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聲。爾時彼人不著色．香．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香。爾時彼人不著色．聲．味．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味。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細滑之法。若復彼人性行著細滑。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味之法
世尊再把五種情形逐一說清楚：心若主要著於色，其他聲、香、味、細滑便不是他當下最深的愛著；主要著於聲時，色、香、味、細滑退居其後；著香、著味、著細滑也都同樣如此。五種欲境都可能成為眾生心中最強的所愛，差別就在各人的性行與貪著落在何處。
若復彼人心以著色。爾時彼人不著聲．香．味．細滑之法。
當心集中貪著一境時，那一境便顯得特別突出，其他欲境相對失去吸引力。由此更能看出，五王先前各說一種最妙，正是各自所重不同，不能只從自己的欲好推出人人共同的答案。
若復彼人性行著細滑。爾時彼人不著色．聲．香．味之法
從色到細滑，佛都依同一事實指出：心所深著之處，就容易被自己抬到最高的位置。先認清「所愛」與「真實殊勝」不能混為一談，才能進一步觀察欲境為何使心染著，以及如何從染著中出離。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裡，每個人都有特別容易被吸引的境界。有人重視外貌與畫面，有人離不開音樂與聲音，有人追求香氣，有人特別講究飲食，有人極度在意身體舒適。喜好本身很容易被說成「這就是最好的」，但佛讓五王看見：你認為最妙的，往往正是你的心最著重的。
可以從一天中最常被牽動的地方開始觀察。看到喜愛的色境時，是否還想多看；聽到合意的聲音時，是否反覆追求；遇到喜愛的味道、香氣、觸感時，得不到便煩躁，得到之後仍想再得。真正需要認識的，不只是自己喜歡什麼，而是喜歡之後有沒有變成無厭足。
若能在歡喜剛生起時就知道「心正在愛著」，便不必等到欲望強烈、失去時痛苦，才知道自己已被境界牽走。
《慧照心得》
五王各自說出心中認為最妙的欲境，彼此都覺得自己的判斷有道理。可是到了佛前，答案不是選出色、聲、香、味、細滑中的第一名，而是回到每個人的心。
人深著什麼，就很容易覺得什麼最珍貴；愈得不到，愈想得到；已經得到了，又希望繼續保持。久了以後，我們甚至不再覺得這是貪著，只認為那個境界本來就值得追求。
「最妙」有時不是外境真正高過一切，而是自己的愛已經放得太重。
修學若能常常回看：我現在為什麼非要這個不可？得到了為什麼還不滿足？失去時為什麼如此不安？心一旦看見自己的取著，就有機會不再完全跟著它走。
願我等於色、聲、香、味、觸現前之時，常能照見愛著生起之處，不以自己的偏愛定境界高下，不令歡喜轉成無厭足的追逐；於一切所緣中漸學知足、正念與捨離，使心不再隨境流轉，步步趣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