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四(15)〈師子大將廣行布施佛說施主五德・歡喜惠施得三昧知四諦至無為〉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獼猴林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師子大將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佛告師子。云何。師子。家中恒布施乎
一時,佛住在毘舍離獼猴林中,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當時師子大將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佛直接問他:你家中平常是否恆常布施?
云何。師子。家中恒布施乎
佛問的是「恆布施」,不是偶爾因一時歡喜才布施。是否能把惠施變成長久習慣,正是接下來所說功德的基礎。
師子白佛言。常於四城門外及都市。隨時布施。不令有缺。須食給食。衣裳.香華.車馬.坐具。隨彼所須。皆令給與
師子回答,自己經常在四座城門之外以及都市之中,隨時行布施,不使所需有所缺乏。
需要食物的人就給食物,需要衣裳、香花、車馬、坐具,也都隨其所需而給與。
隨時布施。不令有缺。
師子的布施不是只施一種東西,而是觀察對方真正需要什麼,再相應供給。
須食給食。衣裳.香華.車馬.坐具。隨彼所須。皆令給與
布施在這裡很實際:有人缺食,就給食;有人缺衣、缺交通、缺坐具,就依需要供應。重點不是施主想給什麼,而是受者真正需要什麼。
佛告師子。善哉。善哉。乃能惠施。不懷吝想。施主檀越隨時惠施。有五功德。云何為五。
佛兩次讚歎「善哉」,肯定師子能夠行惠施,而且心中沒有慳吝之想。
接著佛說,檀越施主若能隨時惠施,有五種功德。
乃能惠施。不懷吝想。
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把東西拿出去,而是心裡能不能少一分慳惜。布施若一直帶著捨不得、後悔與計較,心還沒有真正打開。
於是。檀越施主名聞四遠。眾人歎譽。某甲村落有檀越施主。恒喜接納沙門.婆羅門。隨所給與。不令有乏。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一之德
第一種功德,是善名遠聞。
眾人知道某個村落中有一位施主,經常歡喜接納沙門、婆羅門,隨其所需給與,不使有所缺乏,因此眾人自然讚歎他的善行。
恒喜接納沙門.婆羅門。隨所給與。不令有乏。
名聲不是自己宣傳來的,而是長久行善之後,由眾人看見其德而自然流傳。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若至沙門.剎利.婆羅門.長者眾中。不懷慚愧。亦無所畏。猶如師子獸王。在群鹿中亦無畏難。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二之德
第二種功德,是進入各種大眾之中,心不慚愧,也沒有畏懼。
不論來到沙門、剎利、婆羅門或長者眾中,都能坦然安住,如同師子獸王走入群鹿之中,沒有畏難。
不懷慚愧。亦無所畏。猶如師子獸王。在群鹿中亦無畏難。
字面上,師子在群鹿之中不畏懼;法義上,常行布施、心地開朗的人,進入大眾時不必因慳吝、虧欠而心虛;當下觀照則是,平日所作若光明正直,面對人群自然比較安穩。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眾人敬仰。見者歡悅。如子見父。瞻視無厭。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三之德
第三種功德,是受到眾人敬仰,看見他的人心生歡喜,就像孩子見到父親一樣,觀看而不生厭。
眾人敬仰。見者歡悅。如子見父。瞻視無厭。
這種敬愛不是靠威權取得,而是長久惠施、利益他人後所形成的信任與親近。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命終之後。當生二處。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在天為天所敬。在人為人尊貴。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四之德
第四種功德,是命終之後得生善處。
或生天上,或再生人中;若生天上,受諸天敬重;若生人間,也能得到尊貴果報。
命終之後。當生二處。或生天上。或生人中。
布施不只帶來現世的人際善緣,也成為後世善趣的因。
復次。師子。檀越施主智慧遠出眾人上。現身盡漏。不經後世。是謂。師子。檀越施主獲此第五之德。夫人惠施有五德。恒隨己身
第五種功德更進一步:施主的智慧超越眾人,能在現身中斷盡諸漏,不再經歷後世受生。
佛總結,布施有這五種功德,會隨著施主自身而行。
智慧遠出眾人上。現身盡漏。不經後世。
布施的最高方向,不只是求善名、尊貴或天福,而能成為修行資糧,進一步走向智慧、盡漏與不再受生。
夫人惠施有五德。恒隨己身
財物布施出去之後不再留在自己手上,但由布施所成的善業與功德卻隨著自身。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心常喜惠施 功德具足成 在眾無疑難 亦復無所畏 智者當惠施 初無變悔心 在三十三天 玉女而圍遶
世尊接著以偈頌說明布施功德。
「心常喜惠施,功德具足成」:心若恆常歡喜布施,相關善德便逐漸具足。
「在眾無疑難,亦復無所畏」:進入大眾中,心不疑懼,也沒有畏縮。
「智者當惠施,初無變悔心」:有智慧的人應當布施,而且布施之後不生反悔。
「在三十三天,玉女而圍遶」:布施善業成熟,也能感得天界福報。
智者當惠施 初無變悔心
布施前願意捨,布施後又不後悔,善心才得以完整。若施後反覆懊惱,心又回到慳惜之中。
所以爾者。師子當知。檀越施主生二善處。現身盡漏。至無為處
佛再次告訴師子,施主由惠施因緣能生於兩種善處,而更高的成就,是現身盡漏,抵達無為之處。
現身盡漏。至無為處
佛並沒有把布施停在求福報,而是把方向一直帶到無為。福報是善果,解脫才是最終出路。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施為後世糧 要至究竟處 善神常將護 亦復致歡喜
世尊又說偈。
「施為後世糧」:布施善業如同為後世準備資糧。
「要至究竟處」:如果繼續修行,最終方向應走向究竟之處,而不只停在有漏福報。
「善神常將護」:善業因緣也能感得善神護持。
「亦復致歡喜」:布施令施者與受者都能生起歡喜。
施為後世糧 要至究竟處
字面上,糧食能支持旅途;法義上,布施功德能成為未來善趣與修道資糧;當下觀照則是,施出去的財物雖離開手中,卻能轉成支持生命向善、向解脫的力量。
所以然者。師子當知。布施之時。恒懷歡悅。身意牢固。諸善功德皆悉具足。得三昧意。亦不錯亂。
佛進一步說明,布施時若恆常心懷歡悅,身與意都能安穩堅固,種種善功德逐漸具足,也能得到三昧之心,不至錯亂。
布施之時。恒懷歡悅。身意牢固。
布施不只是外在財物移轉,內心也在學習捨、歡喜與安定。當慳吝減少,心便比較不被財物抓住。
得三昧意。亦不錯亂。
佛把布施進一步連到定心。歡喜捨離、善心具足,能使心更加安定,為更深的修行準備條件。
如實而知之。云何如實而知。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
接著佛把布施之後的修行帶向如實知見。
什麼叫如實而知?就是對苦、苦集、苦盡與苦的出要,如實了知。
苦集.苦盡.苦出要如實而知
布施若只停在求福,仍然沒有完成佛所指出的方向。當心因施而柔軟、歡喜、安定,還要進一步如實知苦、知苦集、知苦盡、知出離之道。
是故。師子。當求方便。隨時惠施。若欲得聲聞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如是。師子。當作是學
因此佛勸師子,要尋求方便,隨時行布施。
若想成就聲聞道、辟支佛道,也都能依此善行與後續修道逐步成就所願。
當求方便。隨時惠施。
布施不是等到非常富有才開始,而是有因緣時便隨力、隨時而施。
若欲得聲聞道.辟支佛道。皆悉如意。
佛把布施的方向從世間善名、人天福報,一直推到出世間之道。能捨財、捨慳,最後還要進一步捨愛、捨執、捨有漏。
爾時。師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師子大將聽完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從四城門外與都市隨時布施,到五種功德、兩首偈頌,再到歡喜布施、三昧、四諦與無為,佛把布施從世間福德一路導向解脫之道。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很適合重新檢查我們怎麼看布施。
很多時候,我們會把布施理解成「我有多的,所以給別人一點」。
師子大將卻是:
「隨彼所須。皆令給與。」
他先看別人需要什麼。
這個方向很重要。
真正的幫助,不一定是給自己最想給的,而是看對方現在最需要什麼。
有時是錢,有時是一餐飯,有時是一件衣服,有時是交通,有時只是時間與陪伴。
佛又說:
「智者當惠施,初無變悔心。」
施後不悔,也是在修心。
如果給出去以後一直計較「早知道不要給那麼多」,表示慳心還在拉扯。
《慧照心得》
我很喜歡佛把布施一路說到四諦。
一開始看起來只是施食、衣服、香花、車馬、坐具。
後來有善名、有無畏、有眾人敬仰、有善趣果報。
但佛沒有停在這裡。
最後說:
「得三昧意。亦不錯亂。如實而知之。」
接著就是苦集、苦盡、苦出要。
這讓我看見,布施不是佛法旁邊的一件善事,而可以直接成為修心的入口。
願意捨一點財,心就在學放下;能施而歡喜,心就在離慳;施後不悔,心就在穩定;再把這份捨心帶進四諦,就開始照見更深的愛著與生死苦因。
能捨財,是開始;能捨執,才真正走向無為。
願我們有能力時隨時惠施,也不只問自己能得到多少福報。願每一次布施,都讓慳吝少一點、歡喜多一點、心更安定一點;再以這份柔軟與清淨,進一步如實知苦、知集、知盡、知出要,使所修福德真正成為走向聲聞道、辟支佛道與無為之處的資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