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四(11)〈父母聽許舍利弗度作沙彌・觀五陰無常苦空無我證阿羅漢〉
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爾時。長者子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所在。白父母言。唯願聽許。得作沙門
世尊允許長者子回去請示父母。長者子便從座位起身,頭面禮佛,退回家中,再次向父母請求,希望得到允許,得以出家作沙門。
唯願聽許。得作沙門
前面他已經在佛前得法眼淨,也已生起強烈出家之心,但仍依佛教導回去請示父母。求道之心雖切,並沒有因此越過父母之恩與應有禮節。
父母報言。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業饒財多寶。行沙門法。甚為不易
父母回答,家中只有這一個兒子,而且家業豐厚、財寶眾多;若要捨棄這些去行沙門法,實在非常不容易。
我等今日唯有一子。然家中生業饒財多寶。行沙門法。甚為不易
父母所顧慮的,不只是失去獨子,也包括家中財業與未來生活。出家對他們而言,意味著孩子將離開原有富足條件,走上清苦修道之路。
長者子報言。如來出世。億劫乃有。甚不可遇。時時乃出耳。亦如優曇缽華時時乃有耳。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耳
長者子回答,如來出世極為難得,億劫才有,並不是常常可以遇到。
他又以優曇缽華作譬,這種花只是偶爾出現;如來出世也是如此,億劫難逢。
如來出世。億劫乃有。甚不可遇。
亦如優曇缽華時時乃有耳。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耳
字面上,優曇缽華難得出現;法義上,是說佛出世同樣極其稀有;當下觀照則是,若已遇佛法,不能把這份因緣視為理所當然,更不應一再拖延修行。
是時。長者子父母各共嘆息而作是言。今正是時。隨汝所宜
父母聽完之後,共同歎息,最後答應他的請求,說現在正是時候,可以隨他的志願而行。
今正是時。隨汝所宜
這一句使前面的阻力真正轉成允許。長者子既得佛允許回家請示,又得父母正式聽許,出家因緣至此具足。
是時。長者子頭面禮足。便辭而去。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父母見聽。唯願世尊聽使作道
長者子向父母頭面禮足,辭別而去,再次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到了佛前,他頭面禮足,在一旁站立,稟告世尊父母已經允許,希望佛准許他正式出家修道。
父母見聽。唯願世尊聽使作道
這時的請求已和前一次不同。前一次雖有出家之願,因緣尚未具足;如今父母已聽許,出家不再有這一層障礙。
爾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度此長者子使作沙門 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舍利弗從佛受教。度作沙彌。日日教誨
世尊於是命舍利弗剃度這位長者子,使他成為沙門。
舍利弗回答「如是,世尊」,依佛教導為他出家,使作沙彌,並且每天教誨。
度作沙彌。日日教誨
出家不是完成剃度就結束,後面還有日日教誨。善知識的作用,不只是把人帶進佛門,更要持續教導,使其修行真正成熟。
是時。彼沙彌在閑靜處而自剋修。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者。欲得離苦。
成為沙彌之後,他在閑靜處自我策勵修行。
他清楚知道,族姓子之所以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目的就是要離苦。
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鬚髮。修無上梵行者。欲得離苦。
出家的根本目的被說得非常清楚:不是換一種身分,也不是只求清靜生活,而是為了離苦。
是時。沙彌即成阿羅漢。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言。我今已見佛聞法。都無有疑
這位沙彌精進修行,證成阿羅漢。
之後他前往世尊處,頭面禮足,向佛稟白:如今自己已經見佛、聞法,對所修所證都沒有疑惑。
我今已見佛聞法。都無有疑
他先前在人間的心願只是「見佛」,到了此時,見佛已經不只是眼見佛身,而是由聞法、修行直到證果,內心再無疑惑。
世尊告曰。汝今云何見佛聞法而無狐疑
世尊進一步問他:你現在是怎樣見佛、聞法,而能沒有狐疑?
佛沒有只接受一句「我已無疑」,而是要他把自己所見之法說出來。
沙彌白佛言。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復無我。如是智者所覺知。
沙彌先從色開始說明自己的觀察。
色是無常;既然無常,就受變壞逼迫,所以是苦;既然是苦,就不能執為真實自在的我;無我即是空;而空又不是簡單落在有或無兩邊,仍不可執為一個我。
這是有智慧的人所覺知的。
色者無常。無常者即是苦。苦者是無我。無我者即是空。
從無常看到苦,從苦看到無我,再由無我觀空,次第非常清楚。色身既然時時變化,就不能把它當作一個永遠自主、永遠不變的我。
空者非有.非不有。亦復無我。
這裡不把空理解成簡單的「什麼都沒有」,也不把空再執成另一種固定存在。重點仍在不立一個可執取的我。
痛.想.行.識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空者非有.非不有。此智者所覺知。
不只是色,痛、想、行、識也同樣無常。
既然無常,就有苦的性質;既然是苦,就不能作我;無我即空;空也不是落在有、無兩邊。
這同樣是智慧者所能覺知的。
痛.想.行.識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無我。無我者是空。
五陰中沒有哪一陰可以例外。色會變,感受會變,想法會變,行也會變,識也會變,因此都不能抓作固定的自我。
此盛陰無常.苦.空.無我.非有。多諸苦惱。不可療治。恒臭處。不可久保。悉觀無有我。今日觀察此法。便為見如來已
沙彌進一步總攝說,這五盛陰是無常、苦、空、無我、非有,其中多有苦惱,不能久保,應當如實觀察其中沒有可執取的我。
他說,今天能如此觀察這個法,就等於真正見到如來。
此盛陰無常.苦.空.無我.非有。
五盛陰不能久住,也不能成為永遠可靠的依止。若仍把它們認作真實我與我所,就會隨變化反覆受苦。
悉觀無有我。今日觀察此法。便為見如來已
這是全篇非常關鍵的一句。
長者子前世發願「人中當見佛」,後來確實親眼見到如來莊嚴身相;但到了證阿羅漢之後,他說真正的見佛,是如實觀察五盛陰無常、苦、空、無我。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沙彌。即聽汝為大沙門
世尊聽完之後兩次讚歎「善哉」,並正式允許他成為大沙門。
善哉。善哉。沙彌。即聽汝為大沙門
他的成就不是只因年歲、資歷或出家時間,而是已經由修行證得阿羅漢,對五陰之法如實了知,因此得到佛的印可。
爾時。彼沙彌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那位沙彌聽完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從前世天子將墮豬胎,到歸依三尊轉生人間;從人身得遇舍利弗,到親見佛、聞四諦、得法眼淨;再從求出家、得父母允許、依舍利弗受教,直到觀五盛陰無常、苦、空、無我而證阿羅漢,整個因緣到此圓滿。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反覆看的,是「見佛」最後變成了什麼。
一開始,長者子只是想親眼看到佛。
後來他真的看到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也供養香花與白[疊*毛]。
可是到了證果以後,他對佛說:
「今日觀察此法。便為見如來已。」
這讓修行方向一下變得很清楚。
看佛像、禮佛、親近佛法都很重要,但最後還要回到自己這個身心,看清色、痛、想、行、識都在變。
身體不是永遠的我,感受不是永遠的我,念頭不是永遠的我,習慣不是永遠的我,連識也不能抓成一個固定的我。
《慧照心得》
這位長者子的生命因緣很完整。
前世快死時,他只怕墮豬胎;歸依三寶後,他發願將來要見佛。
生到人間,又有人一次次提醒他不要忘記願;見佛後得法眼淨,又進一步求出家;出家之後,也不是停在「我已經成為沙門」,而是在閑靜處自剋修,直到證阿羅漢。
善緣真正成熟,不是得到一個比較好的身分,而是一步一步把人帶到解脫。
我也很受「日日教誨」這四字提醒。
舍利弗度他作沙彌以後,並不是一次教完,而是天天教。
修行也是如此。
今天明白無常,明天還要觀;今天知道無我,遇到事情時還要練習放下我執。法不是懂一次就永遠不退,而是要反覆熏修。
最後沙彌說五盛陰「無常.苦.空.無我」,真正完成了前世「見佛」的願。
從見佛的身,到見佛所說的法,再到親證所見,這才是最深的親近如來。
願我們也不只滿足於知道佛法、讀過佛經,而是真正把法用來觀自己。願每一次看見身心變化,都少執著一點;每一次苦生起,都能往無常、無我處照見;願所聞之法漸漸成為自己的證知,從見佛形像,進一步走向見法、行法、證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