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四(7)〈七月十五受歲阿難擊揵椎集眾・如來三問身口意過舍利弗稱佛無咎〉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一時,佛住在舍衛國東苑鹿母園中,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是時。世尊七月十五日於露野地敷座。比丘僧前後圍遶。佛告阿難曰。汝今於露地速擊揵椎。所以然者。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歲之日
到了七月十五日,世尊在露天之地敷設座席,比丘僧前後圍繞。
佛告訴阿難,要他趕快在露地擊揵椎召集僧眾,因為七月十五日正是受歲之日。
今七月十五日是受歲之日
受歲不是普通集會,而是僧眾共同面對自身行持、彼此陳說過失的日子。佛先命阿難擊揵椎,表示這件事必須由大眾共同參與,不是個人私下完成。
是時。尊者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便說此偈 淨眼無與等 無事而不練 智慧無染著 何等名受歲
阿難右膝著地,長跪叉手,以恭敬心向佛說偈請問。
「淨眼無與等」:阿難稱歎佛的清淨智見無有等比。
「無事而不練」:世尊於諸法無不通達練達。
「智慧無染著」:佛的智慧清淨,不為染著所縛。
「何等名受歲」:阿難因此請問,究竟什麼叫作受歲。
智慧無染著 何等名受歲
阿難不是只依儀式行事,而是先請佛說明受歲的真正意義。
爾時。世尊復以偈報阿難曰 受歲三業淨 身口意所作 兩兩比丘對 自陳所作短 還自稱名字 今日眾受歲 我亦淨意受 唯願原其過
世尊也以偈回答阿難。
「受歲三業淨,身口意所作」:受歲所重,是身、口、意三業的清淨,檢視自己所作是否有過。
「兩兩比丘對,自陳所作短」:比丘彼此相對,自己陳說所作的缺失與過錯。
「還自稱名字,今日眾受歲」:受歲時自己稱名,不把責任推給他人。
「我亦淨意受,唯願原其過」:佛自己也以清淨心參與受歲,若有過失,也請大眾指出並寬宥。
受歲三業淨 身口意所作
受歲首先照見的是自己的三業。身做了什麼、口說了什麼、心起了什麼,都在清淨與不清淨的檢視之中。
兩兩比丘對 自陳所作短
重點是「自陳」。不是先揭別人的過,而是自己願意面對自己的短處。
爾時。阿難復以偈問其義曰 過去恒沙佛 辟支及聲聞 盡是諸佛法 獨是釋迦文
阿難又以偈追問:像這樣的受歲之法,是過去如恒河沙數諸佛、辟支佛與聲聞共同都有,還是只有釋迦牟尼佛所行之法?
「過去恒沙佛」是問過去無量諸佛。
「辟支及聲聞」連同辟支佛與聲聞一併提出。
「盡是諸佛法,獨是釋迦文」則是請佛判明,受歲究竟是諸佛共同之法,還是只有釋迦文佛如此施行。
爾時。佛復以偈報阿難曰 恒沙過去佛 弟子清淨心 皆是諸佛法 非今釋迦文 辟支無此法 無歲無弟子 獨逝無伴侶 不與他說法 當來佛世尊 恒沙不可計 彼亦受此歲 如今瞿曇法
佛以偈回答阿難。
「恒沙過去佛,弟子清淨心」:過去如恒河沙數諸佛的弟子,也以清淨心行此法。
「皆是諸佛法,非今釋迦文」:受歲是諸佛共有之法,不是今日釋迦牟尼佛才有。
「辟支無此法,無歲無弟子」:辟支佛沒有這樣的受歲法,因為沒有弟子僧團共同受歲。
「獨逝無伴侶,不與他說法」:辟支佛獨自行道,沒有伴侶,也不以這種方式與弟子共同說法修學。
「當來佛世尊,恒沙不可計」:未來還有不可計數如恒沙的諸佛出世。
「彼亦受此歲,如今瞿曇法」:未來諸佛也同樣行受歲之法,如同現在瞿曇佛所行。
皆是諸佛法 非今釋迦文
受歲不是一時方便,而被佛明說為過去、現在、未來諸佛僧團共同的清淨法。
辟支無此法 無歲無弟子 獨逝無伴侶 不與他說法
這幾句也把辟支佛的情形說得清楚:因為獨行、無弟子僧團,所以沒有僧眾共同受歲之法。
是時。尊者阿難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昇講堂。手執揵椎。並作是說。我今擊此如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
阿難聽完佛的回答,心中歡喜踊躍,立即登上講堂,手持揵椎,宣告自己現在要擊響如來的信鼓,凡是如來弟子都應普遍集合。
我今擊此如來信鼓。諸有如來弟子眾者。盡當普集
揵椎在這裡不只是召集的聲響,也被阿難稱為「如來信鼓」。聽到聲音而來集會,是為了共同進入受歲清淨之法。
爾時。復說此偈 降伏魔力怨 除結無有餘 露地擊揵椎 比丘聞當集 諸欲聞法人 度流生死海 聞此妙響音 盡當運集此
阿難又說偈召集大眾。
「降伏魔力怨,除結無有餘」:修行所向,是降伏魔怨,斷除結縛。
「露地擊揵椎,比丘聞當集」:如今露地擊響揵椎,諸比丘聽聞便應集合。
「諸欲聞法人,度流生死海」:凡欲聽聞正法、超越生死長流的人,都應來集。
「聞此妙響音,盡當運集此」:聽見揵椎的聲音,就應趕來此處共同參與。
諸欲聞法人 度流生死海 聞此妙響音 盡當運集此
集眾不是為熱鬧,而是為聞法、清淨三業、走向出離生死。
爾時。尊者阿難已擊揵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言。今正是時。唯願世尊何所敕使
阿難擊完揵椎,回到世尊前,頭面禮足,在一旁站立,向佛稟告:現在正是時候,請世尊指示應當如何進行。
是時。世尊告阿難曰。汝隨次坐。如來自當知時。是時。世尊坐于草座告諸比丘。汝等盡當坐于草座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時。諸比丘各坐草座
世尊叫阿難依次就座,並說如來自己知道時節。
佛坐在草座上,也命所有比丘各自坐於草座。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依教就座。
大眾集合之後,並沒有立即彼此陳說,佛先親自示範受歲所應有的態度。
是時。世尊默然觀諸比丘已。便敕諸比丘。我今欲受歲。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如來說此語已。諸比丘默然不對。
世尊先默然觀察諸比丘,然後告訴大眾:我現在要受歲,我對眾人有沒有過咎?身、口、意是否有犯?
佛說完後,諸比丘全部默然,沒有指出任何過失。
我今欲受歲。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
如來自己先向僧眾公開詢問三業有沒有過失,這使受歲的精神非常明確:身分再尊,也不是要求別人先檢討,而是先把自己放在大眾面前接受檢視。
是時。復再三告諸比丘。我今欲受歲。然我無過於眾人乎
大眾第一次默然之後,世尊又再三向諸比丘詢問:我現在要受歲,對眾人是否有任何過失?
復再三告諸比丘
一次無人回答,佛仍再三詢問,使大眾有充分機會指出過失。這不是形式上的一問即止,而是真正願意聽取大眾所見。
是時。尊者舍利弗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
這時尊者舍利弗從座位起身,長跪叉手,向世尊回答:諸比丘共同觀察如來,沒有發現身、口、意任何過失。
諸比丘眾觀察如來。無身.口.意過。
這不是一般讚歎,而是在佛已再三開放大眾檢視之後,由舍利弗代表僧眾作出回答。
所以然者。世尊今日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無救者為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大醫王。
舍利弗接著說明理由。
世尊使尚未得度的人得度,使尚未解脫的人得到解脫,使尚未般涅槃者走向般涅槃;對沒有救護的人,世尊成為救護;對如盲者不能見道的人,世尊成為眼目;對受煩惱病苦的人,世尊如同大醫王。
不度者度。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
佛的教化不是停在安慰,而是一路導向度脫與涅槃。
無救者為作救護。盲者作眼目。為病者作大醫王。
救護、眼目、大醫王三個比喻,分別顯出佛能救拔、指路與治療煩惱之病。
三界獨尊無能及者。最尊.最上。未起道意者使發道意。眾人未寤尊令寤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為迷者作徑路。恒以正法。
舍利弗又說,世尊在三界中獨尊,無人能及,最尊最上。
還沒有發道心的人,佛使他發起道意;尚未醒悟的人,使他醒悟;未聞法者,使他聞法;迷失方向的人,佛為他指出道路,而且始終以正法教導。
未起道意者使發道意。眾人未寤尊令寤之。未聞法者使令聞之。為迷者作徑路。
舍利弗所說的每一項,都落在佛如何利益眾生:令發心、令覺悟、令聞法、為迷者指路。
以此事緣。如來無咎於眾人。亦無身.口.意過
舍利弗最後總結,正因如來恆以正法利益眾生,所以對大眾沒有過咎,身、口、意也沒有任何過失。
如來無咎於眾人。亦無身.口.意過
到這裡,佛三次請僧眾檢視自己的三業,舍利弗依大眾所見正式回答如來無過。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讓人很容易想到一件事:我們願不願意讓別人指出自己的問題?
佛是三界獨尊,仍然在五百比丘前問:
「我無過咎於眾人乎。又不犯身.口.意。」
而且不是問一次就算了,是再三詢問。
這對日常修行很直接。
有時我們也會說「如果我有錯,你可以告訴我」,但別人真的開口時,心裡第一個念頭卻是辯解。
受歲所教的正好相反:先照自己,先承認自己可能有看不見的地方,再願意接受他人的提醒。
《慧照心得》
我讀到佛自己先向大眾受歲,覺得這份示範非常深。
佛不是站在最高處只檢查弟子,而是先問大眾:我的身口意有沒有過?
真正的清淨,不怕被檢視。
阿難前面問「何等名受歲」,佛回答得很清楚:三業清淨,兩兩相對,自陳所短。
所以受歲不是找誰犯錯,而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也很受「自陳所作短」提醒。
我們很容易看到別人哪裡不好,甚至記得很久;但要自己說出「這裡是我做錯了」,常常困難得多。
佛法卻把這件事放進僧團清淨的重要制度裡。
能自陳其短,不是失去尊嚴,而是在保護道業。
願我們在共修、生活、工作與待人中,都能常常回看自己的身口意。若別人提醒得對,願意接受;若自己知道有過,願意承認,不用遮掩。願清淨不是一種形象,而是真正在每一次自省、悔過與改正中慢慢成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