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10)〈四大五陰欲愛六入四流逐一譬合・八品聖道為筏至如來境界〉
諸比丘當知。我今作喻。當念解之。說此義時。為有何義。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云何為四大。所謂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是謂四大。
佛告訴諸比丘,前面所說整個逃難渡水的故事,是一個譬喻,現在應當依佛所說逐一理解其中法義。
首先,四條凶暴毒蛇所譬喻的,就是四大:地種、水種、火種、風種。
言四毒蛇者。即四大是也。
四大和合而成此身,如同必須時時照料四條毒蛇。身體需要飲食、衣服、冷暖、休息與護養,一旦四大失調,苦患便會現前。
所謂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是謂四大。
佛在這裡直接把四毒蛇與四大對應,因此不必另外猜測。修行不是厭棄身體,而是看清這個身體由四大和合,需要照料,卻不能把它執為永遠可靠的依止。
五人持刀劍者。此是五盛陰也。云何為五。所謂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是也。
前面緊追不捨的五個持刀劍之人,佛說就是五盛陰。
五盛陰依次是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
五人持刀劍者。此是五盛陰也。
色、痛、想、行、識構成眾生日常所經驗的身心活動。若對五陰生起強烈執取,就像有持刀者一路逼迫,不能得到真正自在。
色陰.痛陰.想陰.行陰.識陰
佛把五者逐一列出,不可只簡稱為「五陰」而略過。色是色身與物質層面;痛是苦樂等感受;想是取相辨識;行是種種造作;識是分別了知。這些都在變化,不是可以牢牢掌控的常住自體。
六怨家者。欲愛是也。
六個怨家,佛直接說譬喻欲愛。
六怨家者。欲愛是也。
欲愛看起來常以「我喜歡、我想要」的形式出現,但若被它長久牽引,反而像怨家一般不斷逼迫,使心不得自在。
空村者。內六入是也。云何為六。所謂六入者。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前面那座看似可以躲藏、實際卻空無牢固的村落,佛說就是內六入。
內六入依次是眼入、耳入、鼻入、口入、身入、意入。
空村者。內六入是也。
六入看似是「我」接觸世界的固定門戶,但佛以空村譬喻,提醒修行人不要在眼、耳、鼻、口、身、意上尋找一個牢固不變的自體。
若有智慧者而觀眼時。盡空無所有。亦不牢固。若復觀耳.鼻.口.身.意時。盡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亦不牢固。
佛進一步說,有智慧的人觀察眼時,會看見它空無所有,並不牢固;再觀耳、鼻、口、身、意,也都同樣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不能作為永恆堅固的依靠。
盡空無所有。皆虛.皆寂。亦不牢固。
這正對應前面空舍、破牆、空器的情形:看似可以藏身,真正檢查卻沒有堅固實體。
當下觀照也是如此。眼所見會變,耳所聞會變,身體感受會變,連心念也不停改變;如果把任何一處抓成永恆的「我」或「我的依靠」,最後都會因變化而受苦。
云水者。四流是也。云何為四。所謂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
前面又深又廣的大水,佛說就是四流。
四流依次是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
云水者。四流是也。
流有漂沒之義。眾生若被欲、有、無明、見所牽引,就像落入深廣水流,難以靠自己隨意站穩。
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
欲流,是對欲境的流著;有流,是對存在、生有的繫著;無明流,是不明真實;見流,是被錯誤見解牽引。四者共同構成生死漂流的重要力量。
大筏者。賢聖八品道是也。云何為八。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是謂賢聖八品道也。
那艘能載人渡過深廣大水的大筏,佛說就是賢聖八品道。
八品依原文次第是: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
大筏者。賢聖八品道是也。
前面那個人不是靠游水硬撐,而是集材木草蘘作筏;同樣,渡生死流也不是只靠意志,而要依完整正道而行。
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
八品彼此相應。見解、心行、言語、精進、行為、生活方式、正念與定,都需要一起修整,才能真正形成渡水之筏。
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
人在水中努力求渡,佛說譬喻善權方便與精進之力。
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
即使已有八品聖道這艘筏,也還要真正運用方便與精進,才能渡過深流。
知道正道,不等於已經到彼岸;還要實際修行,而且遇到不同情況能善巧調整,不退精進。
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滅身邪也。
佛先說第一重此岸與彼岸。
此岸,是身邪;彼岸,是滅除身邪。
此岸者。身邪也。彼岸者。滅身邪也。
渡岸不是單純移動位置,而是從邪的身行與執取中出離,到達身邪滅除之處。
此岸者。阿闍世國界也。彼岸者。毘沙王國界也。
佛再說第二重對應:此岸是阿闍世國界,彼岸是毘沙王國界。
此岸者。阿闍世國界也。彼岸者。毘沙王國界也。
這一對照依原文如實保留。佛以兩個國界作為此岸彼岸的譬示,使「從一境界到另一境界」更加具體。
此處不另以其他版本或後代解釋替換原文,只依佛在這裡所說的對應理解。
此岸者。波旬國界也。彼岸者。如來之境界也
第三重,也是最深一重對應:此岸是波旬的國界,彼岸是如來的境界。
此岸者。波旬國界也。彼岸者。如來之境界也
只要仍被欲愛、五陰、六入、四流牽引,就仍在波旬可以發揮作用的境界;依八品聖道、善權方便與精進之力渡越,才真正向如來境界前進。
前面那個逃命者一路從毒蛇、刀劍、怨家、空村、大水中奔走,到這裡佛才把整個譬喻完全解開:問題不是找一個更安全的藏身處,而是從生死此岸真正渡向解脫彼岸。
是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對整個譬喻的逐項解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四毒蛇、五持刀人、六怨家、空村、深廣大水、大筏與此岸彼岸,到此全部有了明確法義。佛不是只讓人害怕生死,而是把可以渡越的方法也完整指出:認識四大、五陰、欲愛、六入與四流,再依賢聖八品道,以善權方便和精進之力真正渡向彼岸。
《今日修行觀照》
上一篇只看故事時,我們知道那個人一直逃,直到最後造筏渡河。
這一篇佛把每一個部分都拆開給我們看,才知道他真正逃的是什麼。
四毒蛇是四大,五個持刀人是五盛陰,六怨家是欲愛,空村是六入,大水是四流,而筏就是賢聖八品道。
原來我們每天正在使用的身體、感受、想法、六根與欲愛,本身就是修行必須如實看清的地方。
這不是叫我們討厭自己的身心,而是不要誤把它們看成永遠不變、完全可靠。
身體今天健康,明天可能生病;今天喜歡的感受,明天可能消失;現在認定的想法,過幾年也可能改變。
若把會變的東西抓得太緊,恐懼就會一直跟著來。
佛給的方法不是「什麼都不要碰」,而是造筏。
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一樣一樣把生活修正過來。
《慧照心得》
我很受「水中求度者,善權方便精進之力也」這句提醒。
有時我們知道很多佛法,也知道八正道,卻容易以為「知道」就等於「正在渡」。
不是。
筏在旁邊,人若不上去,還是在水裡。
上了筏,如果不划,也可能隨流漂走。
所以佛又特別說「善權方便精進之力」。
知道路,是正見;真正走,是精進。
這一篇也讓我重新看身體。
佛把四大譬成四條凶暴毒蛇,不是要我們憎恨身體,而是叫我們不要忘記:身體需要一直照顧,而且它隨時可能變化。若把全部安全感都建立在身體不病、不老、不死上,最後一定會恐懼。
五陰、六入也是如此。
我們每天都在色、痛、想、行、識中過日子,也透過眼、耳、鼻、口、身、意與世界接觸。真正的修行,就是在這些最熟悉的地方慢慢看見:皆虛、皆寂、亦不牢固。
最後三重此岸彼岸,把方向越說越清楚。
從身邪到滅身邪,從一個國界渡向另一國界,最後從波旬境界渡向如來境界。
真正的彼岸,不是換一個地方生活,而是不再用原來那顆被煩惱牽走的心生活。
願我們照顧四大而不執四大,經驗五陰而不被五陰繫縛,使用六根而知道六根不牢固,面對欲愛與四流時不再隨流漂沒。願每天把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業、正命、正念、正定真正做出來,以善權方便和精進之力,從此岸一步一步渡向如來境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