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3）〈宿命天眼漏盡三明次第成就・如來樂閑居自樂兼度無量眾生〉
當我在閑居之時。有此四增上之心。我以此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劫事。爾時。我憶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成敗之劫。皆悉分別。
佛在閑居之中，前面已具足四種增上之心，也就是四禪。由此三昧之心清淨、沒有瑕穢，也不受結使牽縛，心中無所畏懼，開始自知久遠宿命。
佛能憶念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乃至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又能分別世界成劫、敗劫中的久遠生命經歷。
我以此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劫事。
前面四禪不是修行終點。心清淨、安定之後，佛進一步由定發明，首先明白久遠宿命。
我曾生彼。字某．名某。食如是之食。受如是苦樂。從彼終而此間生。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明了
佛不只是模糊知道自己「曾經有過去世」，而是清楚知道過去生於何處、字號姓名、所受飲食、遭遇何種苦樂，也知道從某處命終後生到另一處，再從此處死亡而往彼處受生。
每一段生命如何開始、如何終止，前後因緣本末，都能清楚了知。
死此生彼。因緣本末。皆悉明了
宿命明所照見的不是孤立片段，而是生命相續中的前後因緣。生與死不再只是眼前一次，而是在長久相續中有其來處與去處。
梵志當知。我初夜時而得初明。除其無明。無復闇冥。心樂閑居而自覺知。
佛明確告訴生漏婆羅門：初夜之時，得到第一明。
由宿命明現前，無明被破除，不再有先前的闇冥；佛自己清楚覺知，也因此更能樂於閑居。
我初夜時而得初明。除其無明。無復闇冥。
這裡的時間與次第非常清楚：**初夜得初明——宿命明。**
不是先得天眼，也不是先得漏盡，而是先明了自己無數生死因緣。
復以三昧心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在定。得無所畏。復知眾生生者．死者。我復以天眼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行善惡。皆悉分別。
佛又以清淨無瑕穢、沒有結使、安住於定而無所畏的心，進一步觀察一切眾生的生死。
以天眼觀看眾生，有的出生、有的死亡；有善色、有惡色；趣向善處或惡處；形貌有好有醜，而這些差別都與各自所行善惡相應。
隨行善惡。皆悉分別。
天眼所見並不只是「看見別人死後去了哪裡」，更看見眾生所作之行與後來受生之間的關係。
諸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恒懷邪見。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看見，有些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又誹謗賢聖，常懷邪見，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之後，便生於地獄。
這裡把惡趣之因明白落在身、口、意惡行以及邪見相應，並不是沒有原因地受苦。
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誹謗賢聖。恒懷邪見。與邪見相應。
行為與見地彼此相連。若長久以邪見為方向，身口意也容易隨之造作不善，最後承受相應果報。
諸有眾生身行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誹謗賢聖。恒修正見。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
相反地，有些眾生身行善、口修善行、意修善行，不誹謗賢聖，恆常修習正見，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之後，便生於善處天上。
恒修正見。與正見相應。
善行不只是做幾件好事，還包括見解方向正確。身口意善與正見相應，生命所趣自然不同。
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死者。善色．惡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佛再總結，以清淨無瑕穢的天眼觀察眾生生死、善惡形色、善趣惡趣、好醜差別，並且都能隨其原來所行，如實知道其中因果。
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行本」使善惡果報不再只是表面現象，而能回到眾生自己所造作的根本。
梵志當知。若中夜時得第二明。無復闇冥。而自覺知樂於閑居。
佛接著明確指出：到了中夜，得到第二明，心中再無闇冥，也清楚知道自己安樂於閑居。
若中夜時得第二明。無復闇冥。
第二個時間次第也很清楚：**中夜得第二明——天眼明。**
初夜先知自己的宿命，中夜再見眾生隨業受生，修行所明白的範圍由自身生命相續擴展到一切眾生的生死因果。
我復以三昧心清淨無瑕穢。亦無結使。心意得定。得無所畏。得盡漏心。亦知此苦如實不虛。
佛再次以清淨無瑕穢、沒有結使、心意安定而無所畏的三昧心，進一步得到盡漏之心。
同時如實知道苦，沒有虛妄錯認。
得盡漏心。亦知此苦如實不虛。
前兩明雖已知道久遠生死與眾生業果，但要真正結束自己的生死，還必須進一步斷漏、如實知苦。
當我爾時得此心時。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以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當盡漏之心現前，欲漏、有漏、無明漏都得到解脫。
既已解脫，又生起解脫智，清楚知道：生死已經盡，梵行已經建立，所應作的事情已經完成，往後不再受胎。
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這不是只知道生死如何流轉，而是真正把流轉的根本斷除。宿命明能知過去，天眼明能見眾生去來，漏盡明則直接完成自身解脫。
是謂。梵志。我後夜時得第三明。無復闇冥。
佛告訴生漏婆羅門，到了後夜得到第三明，再無闇冥。
我後夜時得第三明。
三明次第至此完整：
**初夜——宿命明。**
**中夜——天眼明。**
**後夜——漏盡明。**
前後不能顛倒，也不能把漏盡只看成另一種神通知識；第三明直接落在解脫生死。
云何。梵志。頗有此心。如來有欲心．瞋恚心．愚心。未盡在閑居之處。梵志。莫作是觀。所以然者。如來今日諸漏永除。恒樂閑居。不在人間。
佛接著反問生漏婆羅門：你是否還會認為，如來是因為欲心、瞋恚心、愚癡心尚未除盡，所以才住在閑居之處？
佛叫他不要作這樣的理解。
原因很明白：如來如今諸漏已經永遠除盡，恆常樂於閑居，不以在人間熱鬧處為樂。
如來今日諸漏永除。恒樂閑居。
這回答了開頭生漏所說「閑居甚苦、獨處用心甚難」。對煩惱未淨的人，獨處確實困難；對諸漏永盡者，閑居反而成為自在安樂之處。
然我今日觀此義已。樂閑居之處。云何為二。又自遊閑居之處。兼度眾生。不可稱計
佛最後說明自己樂於閑居有兩個方面。
一方面，自己安住閑居，享受清淨寂靜之樂；另一方面，並不是只顧自己的寂靜，而仍然度化不可稱計的眾生。
又自遊閑居之處。兼度眾生。不可稱計
這一句非常重要。佛樂閑居，不等於離開眾生；內在安住寂靜，與外在利益眾生，可以同時成立。
爾時。生漏梵志白佛言。以為眾生愍度一切。梵志復白佛言。止。止。世尊。所說過多。猶如僂者得申。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闇見明。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為說法。
生漏婆羅門聽完後，明白佛樂閑居並不是只求自己的安樂，而是以哀愍眾生之心度化一切。
他接著連說「止、止」，表示自己已經聽得十分充足，不必再多說。
他用四個譬喻形容自己的感受：像彎曲的人重新伸直，迷路的人找到道路，盲者得到眼目，在黑暗中見到光明。
猶如僂者得申。迷者得道。盲者得眼目。在闇見明。
字面上，四種困境都得到解除；法義上，對應他原本只知道閑居艱苦，現在終於明白清淨、定、慧與解脫如何使閑居轉成安樂；當下觀照則是，真正的聞法會使原本糾結的理解得到伸展、迷失的方向重新清楚。
我今歸佛．法．眾。自今以後受持五戒。不復殺生。為優婆塞
生漏婆羅門不只讚歎佛說得好，而是立刻作出生命上的選擇：歸依佛、法、眾，從今以後受持五戒，不再殺生，成為優婆塞。
我今歸佛．法．眾。自今以後受持五戒。不復殺生。為優婆塞
真正聞懂佛法後，他的回應不是停在認同，而是歸依三寶、受持戒法。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漏婆羅門聽完佛的教導，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他最初從「閑居穴處甚苦、獨處用心甚難」發問；佛從身口意命清淨，一路說到不畏、不慢、知足、精進、不忘失、一心、智慧，再說四威儀面對恐怖、四禪與三明，最後指出諸漏永盡之後，閑居可以成為自在安樂之處，而且不妨礙度化無量眾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看的是三明的次第。
佛不是一入禪定就直接說「我成佛了」。而是先於初夜照見自己無數宿命，中夜再以天眼看見眾生隨身、口、意善惡與正邪之見而受生不同，到了後夜才真正斷欲漏、有漏、無明漏，知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看見輪迴，不等於已經離開輪迴；真正的完成，是造成輪迴的漏已經盡。
這對我們很實際。
學佛久了，很容易對因果、前世、禪定、感應產生興趣。但佛真正收束的地方仍然是：貪欲減了沒有？無明少了沒有？自己的苦因有沒有真正被看見與斷除？
知道得多，不必然代表解脫得多。
《慧照心得》
生漏婆羅門一開始只看見「獨處很苦」。
佛卻一路讓他看見，問題其實不只在獨處。
身行不淨，獨處會不安；口意命不淨，獨處也不安；有慢、有求、有懈怠、有失念、有亂心、有愚癡，都會讓閑居變苦。
等這些逐漸清淨，心又能入四禪，佛進一步得到三明。
真正改變的不是山林，而是住在山林中的那顆心。
尤其最後一句很重要：佛「自遊閑居之處，兼度眾生，不可稱計」。
有時我們會把修行想成兩個極端：不是遠離人群，只顧自己清淨；就是整天忙著幫人，沒有時間安住自己。
佛示現的不是這兩個極端。
自己能住於寂靜，又能度眾生；內在不被人事牽亂，外在又不捨眾生。
真正的閑居，是心有歸處；真正的利他，是自己不亂。
生漏最後歸依三寶、受持五戒，也提醒我們：聽懂一個道理後，最好讓它立刻落到一個可以實行的地方。
願我們修定，不只求舒服；學法，不只求知道；親近清靜，也不是為了逃避人群。願從清淨身口意、安住一心開始，漸漸生起智慧，斷除煩惱；也願自己有能力安住時，仍能以清淨心利益身邊的人，使寂靜與慈悲不相妨礙。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