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2)〈閑居直面怖畏四威儀不退・離亂心愚癡修四禪倍增歡喜〉
爾時。我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意亂不定。彼便有惡不善法。與惡行共并。然我今日意終不亂。恒若一心。諸有亂意心不定者。彼非我有。所以然者。我恒一心。設有賢聖心一定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已。雖居閑靜之處。倍增歡喜
佛繼續反觀自己的心是否散亂不定。
有些沙門、婆羅門雖然住在閑靜之處,內心仍舊散亂,不能安定;心一旦散亂,惡不善法便容易與惡行相應而起。
佛如實觀察自己,知道心意不再散亂,能恆常安住一心,所以那些因亂心而生的不善過患,不屬於自己。
我今日意終不亂。恒若一心。
真正能住閑處,不只是沒有外人打擾,而是心本身能夠安定。外境清靜而內心奔馳,仍然沒有得到閑居真正的受用。
我今觀此已。雖居閑靜之處。倍增歡喜
佛每一次反觀,都不是用想像安慰自己,而是確認相應過患已經離開。知道自己的心能安住一境,閑居便不再成為恐懼與散亂的場所,反而使喜悅增加。
我爾時復作是念。諸有沙門.婆羅門愚癡闇冥亦如群羊。彼人便有惡不善法。彼非我有。然我今日恒有智慧。無有愚癡。處在閑居。設有如此行者。彼是我有。我今智慧成就。諸有賢聖智慧成就者。我最為上首。我今觀此義已。雖在閑居。倍增歡喜。
佛再檢查自己是否仍被愚癡闇冥遮蔽。
有些沙門、婆羅門心中無明昏暗,如同群羊一般隨行而去,不能清楚辨知方向;愚癡存在時,惡不善法也容易隨之生起。
佛反觀自己,知道智慧已經成就,不再被愚癡遮蔽。因此,與智慧成就的賢聖相應,而不是與愚癡闇冥相應。
然我今日恒有智慧。無有愚癡。
心能安定還不夠,還要有智慧。若只是安靜,卻不能辨別善惡、正邪、因果與修道方向,仍可能在寂靜中走錯路。
我今智慧成就。諸有賢聖智慧成就者。我最為上首。
佛所確認的是智慧真正成就,因此即使身在無人之處,也不會因愚癡而迷失方向。
我當在閑居之中時。設使樹木摧折.鳥獸馳走。爾時我作是念。此是大畏之林。爾時復作是念。設使畏怖來者。當求方便。不復使來。
佛回憶自己住在閑居處時,若忽然聽見樹木摧折,或者看見鳥獸奔馳,便知道這確實是容易令人恐懼的大畏之林。
恐怖真正生起時,佛沒有立刻逃離,也沒有假裝自己沒有害怕,而是決定正面處理:若恐怖來了,就在當下尋求方法把它除去,不讓恐怖反覆支配自己。
設使畏怖來者。當求方便。不復使來。
重點不是避開所有會令人害怕的聲音與環境,而是看清恐怖已經生起,然後在當下把它處理乾淨。
若我經行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不坐臥。要除畏怖。然後乃坐。設我住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坐。
如果佛正在經行時恐怖生起,就不立刻改成坐下或躺臥,而是在經行的狀態中處理,直到恐怖除去,之後才坐下。
如果正在站立時恐怖生起,也不改成經行,不急著坐下,而是在站立當下把恐怖除去。
若我經行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不坐臥。要除畏怖。
設我住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
佛沒有用改變姿勢來躲開恐怖。恐怖在哪一個威儀中生起,就在哪一個威儀中面對。
設我坐時有畏怖來者。我不經行。要除畏怖。然後乃坐。若我臥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臥
如果坐著時恐怖生起,佛不靠起身經行來轉移;就在坐中把恐怖除去。
如果躺臥時恐怖來了,也不改成經行或坐起;就在臥中處理,直到恐怖真正止息,然後仍然安臥。
經行、站立、坐、臥四種威儀都一樣:不以更換姿勢作為逃避方法。
若我臥時有畏怖來者。爾時我亦非經行。亦復不坐。要使除其畏怖。然後乃臥
字面上,是四威儀中恐怖在哪裡生起,就在哪裡除去;法義上,是不讓逃避成為面對煩惱的習慣;當下觀照則是,當心中不安出現時,不急著靠手機、談話、走動或其他刺激把它蓋過,可以先清楚知道自己正在怕什麼。
梵志當知。諸有沙門.婆羅門日夜之中不解道法。我今說彼人極為愚惑。然我。梵志。日夜之中解於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虛妄。意不錯亂。恒若一心。
佛告訴生漏婆羅門,有些沙門、婆羅門日夜修行,卻不能了解真正的道法,這樣仍屬愚惑。
佛自己則日夜明白道法,又具勇猛精進之心,不虛妄,意念不錯亂,恆常安住一心。
日夜之中解於道法。加有勇猛之心。亦不虛妄。意不錯亂。恒若一心。
前面已經一項一項檢查不亂、不癡、無畏;到此進一步指出,心中還要真正明白所修之道,並以勇猛心持續實踐。
無貪欲想。有覺.有觀。念持喜.樂。遊於初禪。是謂。梵志。是我初心於現法中而自娛樂。
佛先說初禪。
心離開貪欲之想,有覺、有觀,並有念持、喜、樂,安住初禪。
佛稱這是第一種心,在現法之中得到安樂。
無貪欲想。有覺.有觀。念持喜.樂。遊於初禪。
心不再隨貪欲奔馳,開始具足覺、觀、喜、樂與安住,前面所說閑居之難因此真正轉成內在可受用的安樂。
若除有覺.有觀。內有歡喜。兼有一心。無覺.無觀。定念喜。遊於二禪。是謂。梵志。第二之心於現法中而得歡樂。
進入第二禪時,有覺、有觀止息,內在仍有歡喜,而且一心更加明顯。
此時無覺、無觀,以定念與喜安住二禪。
佛說,這是第二種心,在現法中得到歡樂。
內有歡喜。兼有一心。無覺.無觀。定念喜。遊於二禪。
比初禪更進一步,心不再需要覺、觀的運作來維持安住,一心與定更加純熟。
我自觀知內無念欲。覺身快樂。諸賢聖所希望。護念歡樂。遊於三禪。是謂。梵志。第三之心。
到了第三禪,佛自知內心沒有欲念,身體覺受快樂,安住於賢聖所希望的境界,護持正念而有歡樂。
佛稱這是第三種心。
覺身快樂。諸賢聖所希望。護念歡樂。遊於三禪。
第三禪更強調護念與身受之樂,心在更深的安定中,不因前面較強的喜而散動。
若復苦樂已除。無復憂喜。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是謂。梵志。第四增上之心。而自覺知遊於心意
進入第四禪時,苦與樂都已除去,憂與喜也不再存在,心安住於無苦無樂,護念清淨。
佛稱這是第四種增上之心,自己清楚覺知心意安住其中。
無苦無樂。護念清淨。遊於四禪。
從初禪的有覺有觀、喜樂,到二禪無覺無觀而一心,再到三禪護念歡樂,最後四禪無苦無樂、護念清淨,心一步一步離開較粗的動搖,進入更深的平衡與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佛住在大畏林中,聽見樹木折斷、看見鳥獸奔馳,也會知道這是容易令人恐怖的地方。
真正值得學的,不是把自己想成永遠不會怕的人,而是佛面對恐怖的方法。
經行時怕,就在經行中處理;站著時怕,就在站立中處理;坐著時怕,就在坐中處理;躺著時怕,就在臥中處理。
佛沒有讓「換一個地方、換一個姿勢」變成逃避恐怖的方法。
日常生活也一樣。心煩時立刻拿手機,不安時立刻找人說話,孤單時立刻找刺激,雖然暫時舒服,卻可能一直沒有真正認識那個不安。
不是所有恐懼都要硬撐,但在安全可承受的情況下,可以多一點覺察:現在身體哪裡緊?心正在想什麼?我真正怕失去什麼?不急著逃,才有機會看見恐怖如何生、如何滅。
《慧照心得》
第一篇佛先清理身、口、意、命,以及毀譽、利養、懈怠、忘失;到了這一篇,修行更往心裡走。
佛問自己:心亂不亂?有沒有愚癡?真正的恐怖來時,會不會逃?
這幾個問題很直接。
外境可以清淨,心若散亂,仍然不能叫真正安住。
佛說自己「意終不亂,恒若一心」,又說「恒有智慧,無有愚癡」。定與慧兩邊都不能少。
最受用的仍是四威儀面對怖畏。
如果每一次不舒服都立刻換環境,我們很容易誤以為是環境救了自己;下一次同樣的不安來時,仍然沒有力量。
佛卻在哪裡遇到恐怖,就在哪裡把它處理完。
然後才進入四禪。
這個次第很重要:不是靠禪定逃避恐怖,而是先不逃恐怖,再讓心真正安定。
修定不是逃離自己,而是越來越有能力如實與自己的心同在。
願我們在散亂時知道散亂,在害怕時知道害怕,在愚癡時願意學習,不急著用外境把心蓋住。願從一念不逃、一念收攝開始,慢慢培養定力與智慧,使心由散亂走向一心,由恐怖走向安穩,由苦樂牽動走向護念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