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11）〈如來凌空入城滿財須摩提歸命讚佛・六千梵志怖威遠去人民見佛歡喜〉

世尊率諸比丘與不可稱計的諸天神前往滿富城時，般遮旬以偈讚歎如來已斷諸結、心念不亂、遠離塵垢、斷除魔念、渡過四流、生老死盡。滿財長者遠遠見到世尊諸根寂靜、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光明殊勝，便驚問修摩提是否日光；修摩提明白回答，這不是日光，而是自己的師父，是為一切眾生放光的如來。滿財隨即長跪歸命十力世尊，稱讚佛能度未度者、自脫而脫眾生、降伏外道。修摩提也再以偈讚佛能自降而降他、自正而正人、已解而解脫眾生，又讚如來具慈、悲、喜、護，具空、無相、願，為欲界中最尊第一。六千梵志見如來現如此神變，彼此商議後離開滿富城，經中以師子獸王一吼令群獸奔散作喻，說明他們因沙門瞿曇的大威力而不得自安。世尊隨後收攝神足，以平常法則進入滿富城，足踏門閾時天地大動，諸天散華供養；城中人民見如來諸根寂靜、相好莊嚴，也以偈讚佛為二足尊，感歎梵志因無故奉事而失此人中尊。

是時。般遮旬以偈歎佛 諸生結永盡 意念不錯亂 以無塵垢礙 入彼舊邦土 心性極清淨 斷魔邪惡念 功德如大海 今入彼邦土 顏貌甚殊特 諸使永不起 為彼不自處 今入彼邦土 以渡四流淵 脫於生老死 以斷有根原 今入彼邦土

般遮旬在如來前往滿富城時，以偈讚歎佛的解脫功德。

「諸生結永盡，意念不錯亂」：如來已永盡一切生死結縛，心念不再顛倒錯亂。

「以無塵垢礙，入彼舊邦土」：內心沒有塵垢障礙，因此前往彼邦時清淨自在。

諸生結永盡 意念不錯亂 以無塵垢礙 入彼舊邦土

先讚佛斷結、心不亂、無塵垢，顯出如來此行並非憑外在威勢，而是以清淨解脫之身前往滿富城。

「心性極清淨，斷魔邪惡念」：佛心極為清淨，一切魔惡邪念都已斷除。

「功德如大海，今入彼邦土」：功德廣大如海，如今將進入彼國。

心性極清淨 斷魔邪惡念 功德如大海 今入彼邦土

外現神變廣大，內在根本仍是心性清淨、邪惡不起、功德深廣。

「顏貌甚殊特，諸使永不起」：如來外貌殊勝，而內在諸使已永不再起。

「為彼不自處，今入彼邦土」：如來不是只自處安樂，而是為彼處眾生前往其國。

諸使永不起 為彼不自處

解脫並沒有使佛遠離眾生，反而在諸使永不起後，仍為眾生因緣親自前往。

「以渡四流淵，脫於生老死」：如來已渡四流深淵，解脫生老死。

「以斷有根原，今入彼邦土」：有之根本已斷，如今仍入彼邦利益眾生。

以渡四流淵 脫於生老死 以斷有根原

般遮旬所讚不是單一神通，而是佛已斷有根、脫生老死的究竟解脫。

是時。滿財長者遙見世尊從遠來。諸根惔怕。世之希有。淨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猶須彌山出眾山上。亦如金聚放大光明

滿財長者遠遠看見世尊從遠方而來。

佛的諸根寂靜柔和，世間稀有，身色清淨如天金，又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

經中又以須彌山高出眾山作比，顯示如來在大眾中威儀特出；又說如同金聚放出大光明，形容其身光明盛大。

諸根惔怕。世之希有。淨如天金。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

前面滿財一路觀看弟子的各種神變，真正見到如來時，最先呈現的卻是諸根寂靜與相好莊嚴。

是時。長者以偈問須摩提曰 此是日光耶 未曾見此容 數千萬億光 未敢能熟視

滿財見到如來光明殊勝，甚至懷疑眼前所見是不是日光。

他說從未見過這樣的容貌，數千萬億光明耀眼，使自己不敢久久直視。

未曾見此容 數千萬億光 未敢能熟視

前面再多弟子神變，都沒有令滿財如此描述；真正見佛時，他明白感受到與前面不同的殊勝。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向如來。以此偈報長者曰 非日非不日 而放千種光 為一切眾生 亦復是我師 皆共歎如來 如前之所說 今當獲大果 勤加供養之

修摩提長跪叉手向佛，回答滿財。

她說，眼前不是日光，也不是沒有如日一般的光明；如來放出千種光，是為一切眾生，而這正是自己的老師。

她又勸滿財與眾人共同讚歎如來。前面已多次聽聞佛與弟子的威德，如今真正見佛，應當勤加供養，必能獲得大果。

為一切眾生 亦復是我師

修摩提沒有把佛只說成「我的師父」。如來放光是為一切眾生，顯出佛來滿富城的利益並不限於她個人。

今當獲大果 勤加供養之

滿財原本只是因婚姻衝突而想見佛，現在真正遇見如來，修摩提立即勸他把見佛因緣轉成恭敬供養與得法善因。

是時。滿財長者右膝著地。復以偈歎如來曰 自歸十力尊 圓光金色體 天人所歎敬 今日自歸命 尊今是日王 如月星中明 以度不度者 今日自歸命 尊如天帝像 如梵行慈心 自脫脫眾生 今日自歸命 天世人中尊 諸鬼神王上 降伏諸外道 今日自歸命

滿財長者當即右膝著地，以偈歸命如來。

「自歸十力尊，圓光金色體」：他歸依具十力的世尊，讚佛金色身與圓滿光明。

「天人所歎敬，今日自歸命」：天與人共同讚歎恭敬，他今天也正式歸命。

自歸十力尊 圓光金色體 天人所歎敬 今日自歸命

滿財的態度已從最初不識佛、不識弟子，轉成親自跪地歸命。

「尊今是日王，如月星中明」：他以日王與月星之明讚佛在眾中殊勝。

「以度不度者，今日自歸命」：佛能使尚未度脫者得度，因此滿財再度表示歸依。

以度不度者 今日自歸命

他已開始理解，佛來此地不只是顯威神，而是為度脫尚未得度之人。

「尊如天帝像，如梵行慈心」：讚佛威儀如天帝，又具梵行慈心。

「自脫脫眾生，今日自歸命」：佛自己已得解脫，又能令眾生解脫。

自脫脫眾生 今日自歸命

自己已離縛，又能幫助別人離縛，正是滿財此時所見的如來功德。

「天世人中尊，諸鬼神王上」：佛在人天與鬼神中最為尊上。

「降伏諸外道，今日自歸命」：能調伏諸外道，因此滿財再度歸命。

是時。須摩提女長跪叉手。歎世尊曰 自降能降他 自正能正人 以度度人民 已解復脫人 度垢使度垢 自照照群萌 靡不有度者 除鬥無鬥訟 極自淨潔住 心意不傾動 十力哀愍世 重自頂禮敬

修摩提也長跪叉手讚歎世尊。

「自降能降他」：如來先已調伏自己，所以能調伏他人。

「自正能正人」：自身已正，所以能令他人歸正。

「以度度人民，已解復脫人」：自己已得度、已解脫，因此能使人民得度、使他人解脫。

自降能降他 自正能正人 以度度人民 已解復脫人

修摩提把佛利益眾生的根本說得很清楚：先自證、自降、自正、自解，才真正有能力引導別人。

「度垢使度垢，自照照群萌」：自己已越過垢染，也使眾生越過垢染；自己已明照，也能照亮群生。

「靡不有度者，除鬥無鬥訟」：佛利益眾生廣大，又能除去爭鬥，使人離於鬥諍。

自照照群萌 除鬥無鬥訟

佛法的力量不是增加對立，而是以清淨智慧照亮眾生，使鬥諍漸息。

「極自淨潔住，心意不傾動」：如來安住極清淨之中，心意不被境界搖動。

「十力哀愍世，重自頂禮敬」：具十力而哀愍世間，所以修摩提再次頂禮恭敬。

有慈．悲．喜．護之心。具空。無相．願。於欲界中最尊第一。天中之上七財具足。諸天人自然梵生。亦無與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歸命

修摩提繼續讚歎，如來具慈、悲、喜、護之心，又具空、無相、願。

在欲界中最為尊勝第一，又具足七財；諸天、人以及自然梵生之眾，皆不能與之相等，也無法以普通形貌比擬。

因此她再次表示自歸命於佛。

有慈．悲．喜．護之心。具空。無相．願。

慈、悲、喜、護與空、無相、願同時被提出，顯出如來既具廣大利他的心，也具深廣解脫之法。

亦無與等。亦不可像貌。我今自歸命

修摩提不是因婚姻困厄才臨時求佛；從她的讚歎可以看出，她對如來功德已有深厚信解，因此見佛後再次歸命。

是時。六千梵志見世尊作如此神變。各各自相謂言。我等可離此國。更適他土。此沙門瞿曇以降此國中人民。是六千梵志尋出國去。更不復入國。

六千梵志看見世尊顯現如此神變後，彼此商議，認為應當離開這個國家，另往他處。

他們說，沙門瞿曇已經降伏此國人民。因此六千梵志隨即離開滿富國，之後不再回來。

此沙門瞿曇以降此國中人民

六千梵志自己已察覺，滿富城人民的信心正在轉變，所以決定離去。

此時只依經中所說，可知他們因見佛神變與人民被降伏而離國，不另外增添未明說的內心理由。

猶如師子獸王。出於山谷。而觀四方。復三鳴吼。方行所求諸有獸虫之類各奔所趣。莫知所如。飛逝沈伏。若復有力神象聞師子聲。各奔所趣。不能自安。所以然者。由師子獸王極有威神故。

經中以師子獸王作譬喻。

字面上，師子從山谷出來，先觀四方，再三次吼叫；其他獸類、蟲類聽到之後，各自奔逃，有的飛走、有的藏伏，不知往哪裡安身。即使是有力的神象，聽到師子吼聲，也會奔走而不能自安。

這是因為師子獸王具有極大威神。

復三鳴吼。方行所求諸有獸虫之類各奔所趣。

字面是師子一吼群獸奔散；法義上，用來對應如來威德現前後，六千梵志不得自安而離去；當下觀照則是，真正有力量的正法現前時，邪見與不正依止自然難以安住。

此亦如是。彼六千梵志聞世尊音響之聲。各各馳走。不得自寧。所以然者。由沙門瞿曇有大威力故

佛的情形也如師子獸王。

六千梵志聽到世尊音聲後，各自奔走，不能安住；經中直接說明原因，是因沙門瞿曇具有大威力。

由沙門瞿曇有大威力故

師子譬喻到此完成對應：師子威神使群獸奔散，如來大威力使六千梵志離國。

是時。世尊還捨神足。如常法則。入滿富城中。是時。世尊足蹈門閾上。是時。天地大動。諸尊神天散華供養。

世尊此時收攝先前所現神足，依平常法則正式進入滿富城。

當佛的腳踏上城門門閾時，天地大為震動，諸尊神天散花供養。

世尊還捨神足。如常法則。入滿富城中。

前面如來在虛空中而來，天神圍遶、神變廣大；真正入城時，卻收攝神足，恢復平常威儀而行。

是時。人民見世尊容貌。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

滿富城人民親眼看見世尊容貌，也看見佛諸根寂靜，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自然莊嚴其身。

這與滿財在城外遠望時所見相應。如今城中人民也直接見到如來威儀。

諸根寂靜。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而自莊嚴

佛的莊嚴不只是相貌殊勝，「諸根寂靜」同樣被特別提出。外相與內在寂靜相應，才形成真正的威儀。

人民之類便說此偈 二足尊極妙 梵志不敢當 無故事梵志 失此人中尊

滿富城人民因此說偈讚歎。

「二足尊極妙」：在人中，如來最為尊妙。

「梵志不敢當」：六千梵志無法與佛威德相當。

「無故事梵志，失此人中尊」：人民感歎，原先無故奉事梵志，因而錯失親近眼前這位人中至尊的機會。

二足尊極妙 梵志不敢當

人民的態度已經發生明顯轉變。過去城中尊奉六千梵志，如今親見佛後，開始辨別彼此德行差異。

無故事梵志 失此人中尊

這份感歎表示，他們已覺察自己先前所依有所偏失。後面世尊正式入長者家說法，這份初步信心還將轉成聞法與得法眼淨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滿財真正見到佛時，前面的疑問終於停止了。

先前他看到一位又一位神足弟子，都會問：「這是不是妳的老師？」真正見到如來時，他卻不再只好奇，而是右膝著地，一再說：「今日自歸命。」

真正的相遇，不只是讓人驚歎，而是使生命方向發生改變。

看見神變可以震撼，見到德行才能生敬；若進一步知道佛能「自脫脫眾生」，歸依才開始有真正的內容。

修摩提所讚的也很值得我們學。她說佛「自降能降他，自正能正人」。

要幫助別人以前，先問自己：我所勸別人的法，自己有沒有在做？我叫別人不要瞋，自己能不能先不瞋？我希望別人正直，自己是否先正直？

《慧照心得》

滿財從不認識佛，到真正跪下歸命，中間不是靠一句勸說完成的。

他先看見修摩提守住所信，又聽修跋說均頭沙彌的修證，再親眼看見一位又一位大弟子神變而來。最後真正看見世尊，他才知道前面那些已經不可思議的人，都只是佛弟子。

這種信心不是被逼出來的，而是一層一層看見之後自然轉變。

真正穩固的信心，往往不是別人叫你信，而是自己慢慢看見法德。

修摩提讚佛「自降能降他，自正能正人」，尤其重要。

如果自己沒有降伏貪瞋癡，卻一直想去糾正別人，很容易變成爭論；自己沒有安住正見，卻一直要求別人相信，也容易變成壓迫。

佛之所以能度人，是因為自己先已度；能令人解脫，是因為自己先已解脫。

六千梵志後來離國，經中用師子吼作喻。師子不需要逐一追趕群獸，只要威神一現，群獸自然奔散。正法也是如此，真正有力量時，不必靠怒罵來證明自己。

法若有力，清淨本身就能說話。

世尊入城後又「還捨神足，如常法則」。這一點很值得記住。佛現神變，是為度眾因緣；真正進城後，還是回到平常威儀，準備說法。

願我們不只追求令人驚歎的佛法，而能真正歸依那份清淨、正直、慈悲與解脫。願自己先修正自己，再利益別人；若發現過去所依有錯，也不固守面子，願意重新轉向正法，讓每一次醒悟都成為新的起點。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