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7）〈修摩提焚香向佛請眾・香雲至祇洹阿難行籌君頭波漢證無學〉

滿財長者聽修跋梵志說完均頭沙彌在阿耨達泉的神力後，開始想親自見修摩提所奉事的師。修跋要他直接問修摩提。修摩提聽見滿財願意見佛，歡喜踊躍，立刻請他準備飲食，並說明日如來及比丘僧當來。滿財自認不懂請佛之法，便讓修摩提自己奉請。修摩提沐浴身體，手執香爐登上高樓，叉手遙向如來，請世尊善加觀察她當下的困厄；又以長偈稱讚佛眼遍察、降伏鬼神與惡龍、救度眾生的威德，祈請世尊屈神前來。香氣隨即如雲懸在虛空，遍滿祇洹，停在如來之前，諸釋歡喜作禮，又有種種天華遍滿祇洹林，如來因此微笑放光。阿難見此妙香，前往請問，世尊說這是滿富城須摩提女奉請的佛使，並命阿難召集諸比丘行籌，凡漏盡阿羅漢而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前往滿富城受請。眾僧上座君頭波漢此時只是須陀洹，結使未盡，也未得神足；但他想到自己是大眾上座，而最下座的均頭沙彌已有神足，便以清淨心在學地受取舍羅。世尊以清淨天眼看見後，君頭波漢當下得無學，並被佛稱為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

是時。長者語梵志曰。我等可得見此女所事師乎 梵志報曰。可還問此女 是時。長者問須摩提女曰。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

滿財聽完修跋所說，已不再只把修摩提所事師眾當成自己不理解的沙門，而開始生起親見之心。

他先問修跋，自己是否能見到修摩提所奉事的師。修跋沒有代她作主，只叫他回去問修摩提本人。

滿財於是直接問須摩提：自己現在想見她所奉事的師，能不能請他前來？

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能使來不乎

滿財的態度在這裡已經轉變。前面他因修摩提拒禮梵志而愁苦，現在卻主動想見佛。修跋所說的親身經歷，已經使他的疑心開始轉成求見。

時。女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作是說。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長者報曰。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修摩提聽見滿財願意見佛，歡喜得不能自勝。

她立刻告訴滿財，應當準備好飲食，明日如來與比丘僧將會到來。

滿財卻說，請佛之事由她自己來辦，因為自己不懂其中法則。

願時辦具飲食。明日如來當來至此。及比丘僧

修摩提沒有因距離遙遠而遲疑，也沒有先問佛是否一定答應，而是以深厚信心直接準備請佛與僧眾。

汝今自請。吾不解法

滿財此刻願意見佛，但還不知道如何奉請。這也如實顯示他的轉變仍在起步：心已打開，實際親近佛法的方式卻還需要修摩提引導。

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手執香爐。上高樓上。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唯願世尊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然世尊無事不知。無事不察。女今在此困厄。唯願世尊當善觀察

修摩提先沐浴身體，手執香爐，登上高樓，叉手遙向如來。

她恭敬祈請世尊善加觀察，並以「無能見頂者」尊稱如來，又說世尊沒有事情不知道、沒有事情不能觀察。

她接著直接說出自己的處境：現在身陷困厄，希望世尊垂察。

女今在此困厄。唯願世尊當善觀察

修摩提沒有只向佛訴說自己的委屈，而是以恭敬心求佛觀察整個因緣。後面如來親臨滿富城，真正利益的不只她一個人，而是廣大人民。

又以此偈而歎曰 觀世靡不周 佛眼之所察 降鬼諸神王 及降鬼子母 如彼噉人鬼 取人指作鬘 後復欲害母 然佛取降之 又在羅閱城 暴象欲來害 且如自歸命 諸天歎善哉

修摩提接著以偈讚佛。

「觀世靡不周，佛眼之所察」：她讚歎佛眼遍觀世間，沒有不能觀察之處。

「降鬼諸神王，及降鬼子母」：又稱讚佛能調伏諸鬼神王與鬼子母。

「如彼噉人鬼，取人指作鬘」：再提到噉人之鬼，以人指作鬘的可怖行為。

「後復欲害母，然佛取降之」：即使其惡行深重，佛仍能調伏。

「又在羅閱城，暴象欲來害」：她又說到羅閱城暴象欲害之事。

「且如自歸命，諸天歎善哉」：在危難中歸命於佛，諸天亦為之讚歎。

觀世靡不周 佛眼之所察

字面上，是讚佛眼遍察；法義上，顯示修摩提深信世尊能知她目前處境；當下觀照則是，真正歸依佛時，不只是求神奇援助，而是相信佛智與正法能照見自己看不清的因緣。

然佛取降之

佛的威德在她心中不是只表現在受人供養，而是能調伏極難調伏的眾生，使其從暴惡轉向正道。

復至馬提國 復值惡龍王 見密跡力士 而龍自歸命 諸變不可計 皆使立正道 我今復值厄 唯願尊屈神

修摩提又讚佛曾到馬提國，遇到惡龍王；惡龍見密跡力士後，便自歸命。

她總結佛所成就的種種變化不可計數，而這些神變都不是為炫示力量，而是使眾生建立正道。

最後才回到自己：現在自己也遭遇困厄，祈願世尊屈神前來。

諸變不可計 皆使立正道

這兩句把神變的用途說得很清楚。神變本身不是終點，真正目的在令眾生建立正道。

我今復值厄 唯願尊屈神

修摩提不是求佛只為自己出一口氣，而是希望佛親臨，使眼前困厄有機會轉成正法因緣。

爾時香如雲 玄在虛空中 遍滿祇洹舍 住在如來前 諸釋虛空中 歡喜而作禮 又見香在前 須摩提所請 雨諸種種花 而不可計量 悉滿祇洹林 如來笑放光

修摩提奉請之後，香氣如雲一般懸在虛空，遍滿祇洹精舍，並停住在如來之前。

諸釋在虛空中看見後，歡喜作禮；又知道這香是須摩提奉請而來，便降下不可計數的種種花，遍滿祇洹林。

如來見此因緣，微笑放光。

遍滿祇洹舍 住在如來前

香從滿富城而來，最後停在如來面前，顯出修摩提的請願已經到達佛所。

須摩提所請 雨諸種種花 而不可計量 悉滿祇洹林 如來笑放光

從香雲、諸釋作禮、天華遍林，到如來微笑放光，整個請佛因緣已獲明確回應。

爾時。阿難見祇洹中有此妙香。見已。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唯願。世尊。此是何等香。遍滿祇洹精舍中

阿難見祇洹精舍忽然遍滿妙香，便來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站在一旁請問這究竟是什麼香。

他的問題把前面香雲的來處正式引入佛的回答。

世尊告曰。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而行籌。作是告敕。諸比丘有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明日當詣滿富城中。受須摩提請

世尊告訴阿難，這個香是「佛使」，是滿富城中須摩提女奉請而來。

佛隨即命阿難召集諸比丘，使眾人聚在一處行籌，並宣布：凡是漏盡阿羅漢、又得到神足的比丘，便取舍羅，明日前往滿富城接受須摩提的供養。

此香是佛使。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

佛直接確認香的來處與作用，修摩提的請願沒有落空。

諸比丘有漏盡阿羅漢。得神足者。便取舍羅。

這次前往滿富城並不是所有比丘任意前去，而有明確條件：漏盡阿羅漢，而且具足神足者，才取舍羅受請。

阿難白佛。如是。世尊 是時。阿難受佛教已。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而作是念。諸有得道羅漢者。便取舍羅。

阿難回答「如是，世尊」，接受佛的教導。

他隨即召集諸比丘到普會講堂，依佛所命安排行籌，讓得道阿羅漢受取舍羅。

阿難沒有拖延，也沒有改動佛意，而是直接依教執行。

當於爾時。眾僧上坐。名君頭波漢。得須陀洹。結使未盡。不得神足。是時。上坐而作是念。我今大眾之中最是上坐。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我明日不能得至滿富城中食。

當時眾僧的上座名叫君頭波漢。

他已得須陀洹，但結使還沒有盡，也沒有得到神足，所以依佛所定條件，本來不能取舍羅，也不能在第二日前往滿富城受請。

君頭波漢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他心想，自己在大眾中是最上座，卻仍結使未盡、沒有神足，明天竟不能隨眾前去受食。

我今大眾之中最是上坐。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

他沒有因自己是上座便掩飾不足，也沒有以身分要求例外，而是如實看見自己尚未成就的地方。

然如來眾中最下坐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得至彼受請。我今亦當往受彼請。爾時。上坐以心清淨。居在學地而受舍羅

君頭波漢又想到，如來大眾中最下座的均頭沙彌，已經具足神足與大威力，可以到滿富城受請。

自己雖是最上座，修證卻尚未到這一步，因此他生起決定：自己也應當前往受請。

就在這樣的清淨心中，他雖仍居學地，卻受取了舍羅。

如來眾中最下坐者。名均頭沙彌。此有神足。有大威力。

上座與下座在座次上有先後，但修證並不由座次決定。均頭雖在最下座，神足與威力卻已成熟。

上坐以心清淨。居在學地而受舍羅

真正關鍵在「心清淨」。君頭波漢不是因嫉妒均頭而強行取籌，而是在如實看見自身不足後，生起清淨修行心。

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見君頭波漢居學地而受舍羅。即得無學。

世尊以清淨天眼看見君頭波漢仍居學地而受舍羅。

就在這個因緣中，君頭波漢當下得到無學。

前面他還明白知道自己結使未盡、未得神足；此時已從學地進入無學。

見君頭波漢居學地而受舍羅。即得無學。

一念清淨精進，使他的修證在這個關鍵時刻成熟。原本不能前往受請的不足，反而成為突破學地的因緣。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漢比丘是也

世尊最後向諸比丘宣布，在自己的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就是君頭波漢比丘。

他原本因尚在學地而自覺不能受籌，最後卻在受舍羅的清淨心中得無學，並得到佛如此稱許。

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君頭波漢比丘是也

這份「第一」不是靠上座身分自然取得，而是在如實自省、清淨發心與修證成熟中成就。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有兩種很值得學的心。

修摩提遇到困厄，不只求自己離開困境，而是請佛來到滿富城。她相信佛若親臨，真正改變的會是整個地方的眾生。

君頭波漢則是在行籌時，看見一件很難面對的事：自己是最上座，最下座的均頭沙彌卻已有神足，自己反而不能前往受請。

一個人的修行深不深，常常就在「別人比我好」時最容易看出來。

若生嫉妒，心就往下走；若能承認差距，轉成精進，原本刺痛自己的事情也能變成助道因緣。

《慧照心得》

修摩提這次請佛，沒有使者騎馬遠行，也沒有書信往來。

她只是沐浴、執香爐、登高樓、叉手向佛，然後把自己的困厄與願求如實說出。

香卻真的到了祇洹。

佛說：「此香是佛使。」

真正有力量的，不只是香，而是她對佛的信心與利益眾生的願。

更值得看的是君頭波漢。

他是上座，卻只是須陀洹，結使未盡，沒有神足；均頭是最下座沙彌，卻已具神足大威力。

這種情況最容易傷到人的我慢。

但君頭波漢沒有去否定均頭，也沒有說「我是上座，所以我本來就應該去」。他只是很清楚地看見：自己還沒有到那裡。

然後，他以清淨心受舍羅。

看見差距而不起嫉妒，反而生起清淨精進，這本身就是很深的修行。

結果佛以天眼看見，他當下從學地進入無學。

原本讓他感到不足的事情，最後反而成為成就的因緣。

願我們遇到困厄時，能像修摩提一樣，不只求自己脫身，而願讓因緣轉成眾人得法；看見他人勝過自己時，也願像君頭波漢一樣，不嫉、不壓、不找藉口，只如實看見自己的不足，把慚愧轉成精進。願每一次被照見不足，都不是退心的理由，而成為向道更深一步的力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