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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4)〈滿財求修摩提為子婦阿那邠邸慮異學・佛觀適彼多所饒益許其婚嫁〉

學僧 釋慧照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長者阿那邠邸與滿富城長者滿財本是少小舊交,彼此愛敬,又互相照管兩地販賣的珍寶財貨。滿財來到舍衛城,在阿那邠邸家見到修摩提女,見她顏貌端正,便為自己的兒子求婚。阿那邠邸起初不願答應,原因並不在種姓與財貨,而在兩家所事不同:修摩提事佛釋迦弟子,滿財家則事外道異學。滿財表示雙方各自供養即可,阿那邠邸又提出六萬兩金,仍未能使對方退意。最後阿那邠邸決定先請問世尊。佛明白告訴他,若修摩提嫁到彼國,將多所饒益,度脫不可稱量人民。阿那邠邸因此知道這樁婚姻另有利益眾生的因緣,遂答應婚事,約定十五日後迎娶。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計。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同住。

當時有一位長者名叫阿那邠邸,財富極多。經中逐一列出金銀、珍寶、車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以及象、馬、牛、羊、奴婢、僕使,數量多到無法計算。

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計。

這裡先說明阿那邠邸家資極厚,後面談婚配時,才能看出他拒絕滿財並不是嫌對方貧窮,也不是兩家財勢不相當。

爾時。滿富城中有長者名滿財。亦饒財多寶。車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使。不可稱量。復是阿那邠邸長者少小舊好。共相愛敬。未曾忘捨。

滿富城中另有一位長者名叫滿財,同樣財寶豐足,車磲、馬瑙、真珠、虎魄、水精、琉璃、象馬牛羊,以及奴婢僕使,也都多得不可稱量。

滿財與阿那邠邸從少年時便是舊交,彼此長久相愛相敬,從未忘失這份情誼。

少小舊好。共相愛敬。未曾忘捨。

兩家的關係不是臨時結交,而是久遠深厚。後面婚事之所以能反覆商議,也建立在這份舊交與信任上。

然復阿那邠邸長者恒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彼滿富城中販賣。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然滿財長者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舍衛城中販賣。使阿那邠邸長者經紀將護

兩人的交情又落實在實際往來上。

阿那邠邸有數千萬珍寶財貨放在滿富城中販賣,交由滿財代為經紀、照管;滿財也有數千萬財貨在舍衛城販賣,由阿那邠邸照護。

彼此能把大量財貨交託對方,顯示信任極深。

是時。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爾時。滿財長者有少事緣到舍衛城。往至阿那邠邸長者家。到已。就座而坐。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後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阿那邠邸有一位女兒名叫修摩提,容貌端正,如桃花之色,在世間十分少見。

有一次滿財因事來到舍衛城,到了阿那邠邸家中坐下。修摩提從靜室出來,先向父母拜跪,再向滿財長者拜跪,之後又回到靜室。

她的出場很簡短,卻同時顯出容貌與禮節。滿財正是在這次見面後生起為兒求婚之意。

先拜跪父母。後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修摩提對父母與父親舊友都有禮敬,後面她拒絕向六千梵志禮拜時,就更能看出她並不是不懂禮,而是對所禮對象有明確法義判斷。

爾時。滿財長者見修摩提女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此是誰家女 阿那邠邸報曰。向者女者。是我所生

滿財見修摩提容貌端正,十分少有,便問阿那邠邸,剛才那位女子是誰家的女兒。

阿那邠邸回答,那就是自己的女兒。

滿財先確認她的身分,之後才正式提出婚配之意。

滿財長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對。可得適貧家不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報曰。事不宜爾

滿財說,自己有一個兒子,還沒有婚配,詢問修摩提是否可以嫁到他家。

阿那邠邸立即回答:「事不宜爾。」表示這樁婚事不適合。

這時他只先表明不同意,真正理由則在滿財追問後才說出。

事不宜爾

阿那邠邸並沒有因兩家舊交、財富相當便立刻允婚,顯示他首先考慮的不是人情與財勢,而是更深的修學因緣。

滿財長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爾。為以姓望。為以財貨耶 阿那邠邸長者報曰。種姓.財貨足相詶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等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滿財便追問:為什麼不適合?是因為種姓門望不相當,還是因為財貨不足?

阿那邠邸明白回答,兩家的種姓與財貨都足以相配,真正的問題在於彼此所依奉的對象不同。

修摩提所事的是佛釋迦弟子,而滿財家所事的是外道異學。因此阿那邠邸不願接受這次求婚。

種姓.財貨足相詶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

這把婚配真正的障礙說清楚:不是世俗條件不合,而是信仰與修學方向不同。

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等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阿那邠邸知道女兒敬信佛法,也知道滿財家依止外道,因此擔心女兒進入不同修學環境後,正見與日常生活會受到衝突。

時。滿財長者曰。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滿財提出解決方法:他們家所奉的就照原來方式另外祭祀,修摩提所奉的也可以另外自行供養。

他的意思是,彼此不必強迫改變,各自保持原來所事,婚事仍然可以成立。

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滿財願意讓修摩提保留自己的供養方式。只是後文實際發生的事情顯示,進入一個以外道為主要信仰的家庭,並不會完全沒有衝突。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女設當適汝家者。所出財寶不可稱計。長者亦當出財寶不可稱計 滿財長者曰。汝今責幾許財寶 阿那邠邸長者曰。我今須六萬兩金。是時。長者即與六萬兩金

阿那邠邸又說,如果自己的女兒嫁到滿財家,自己所出的財寶不可稱計,滿財也應拿出相當多的財寶。

滿財直接問,需要多少財寶。阿那邠邸提出六萬兩金,滿財立即交付六萬兩金。

從後面阿那邠邸自己的心念可知,這不是單純索取財貨,而是他再次想用方法使滿財知難而退。

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語彼長者曰。設我嫁女當往問佛。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

阿那邠邸這時心想,自己已經用方便想把婚事推卻,卻仍無法使滿財停止求婚。

於是他對滿財說,如果真的要把女兒嫁出去,自己還必須先去請問佛;世尊若有所教敕,他就依教奉行。

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

這一句明白揭示前面提出條件的真實用意:阿那邠邸原本是在設法退卻婚事,不是單純以財貨衡量女兒婚配。

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

到了最後,阿那邠邸把決定權放回世尊教導。他沒有只依自己的擔心決定,而願意先問佛,再依佛所教行事。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假設事務。如似小行。即出門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阿那邠邸長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為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為可與。為不可與乎

阿那邠邸假稱有些事情要外出,便離家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到佛前後,他頭面禮足,站在一旁,直接請問:滿富城的滿財長者為兒子求娶修摩提,這樁婚事究竟可以答應,還是不可以答應?

他沒有隱瞞兩難,而是把最核心的問題交到佛前請示。

世尊告曰。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

世尊明確回答,如果修摩提嫁到那個國家,將能帶來很多利益,度脫的人民多到不可稱量。

佛的回答並沒有停在兩家婚姻是否相配,而是直接指出修摩提前往滿富城後,將成為廣大利益眾生的因緣。

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

這一句是整個修摩提長因緣的重要伏筆。後面她所遭遇的信仰衝突、請佛入城,以及八萬四千人民得法眼淨,都與這裡佛所說的「多所饒益」相應。

此時只依佛所明說,可知她前往彼國將利益眾生;至於她為何會有這樣的因緣,必須等後文佛親自揭示宿世願因,不能在這裡提前替她判定。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世尊以方便智應適彼土

阿那邠邸聽完佛的回答後,心中明白,世尊以方便智慧判斷修摩提應當前往那個地方。

原先他一直想推卻婚事,現在因佛明示其將利益不可稱量人民,心意隨之轉變。

世尊以方便智應適彼土

阿那邠邸不再只從女兒進入異學家庭的風險看事情,而是依佛的方便智慧,看見其中另有度眾因緣。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與滿財長者。滿財長者曰。我用此食為。但嫁女與我不也

阿那邠邸頭面禮佛足,繞佛三匝後離去,回到家中,準備種種甘美飲食供養滿財。

滿財對飲食本身並不在意,直接問他:我需要這些食物做什麼?只要告訴我,到底願不願意把女兒嫁給我兒子。

滿財始終沒有放棄婚事,所求非常明確。

阿那邠邸曰。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後十五日。使兒至此。作此語已。便退而去

阿那邠邸這次正式答應,如果滿財仍有此意,就可以成就婚事;十五日後,讓兒子到舍衛城來迎娶。

從起初的「事不宜爾」,到最後答應婚事,中間關鍵不是財寶,也不是舊交,而是世尊明白指出修摩提前往彼國後,將多所饒益、度脫不可稱量人民。

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後十五日。使兒至此。

婚事至此正式定下。接下來修摩提將進入滿富城,也將真正面對兩家修學不同所帶來的衝突。

《今日修行觀照》

阿那邠邸一開始並不願意把修摩提嫁到滿財家。

他說得很清楚:不是嫌種姓,也不是嫌財貨,而是「所事神祠與我不同」。這表示他真正擔心的是女兒進入一個修學方向完全不同的家庭後,會不會受到影響。

重大選擇真正需要看的,常常不是外在條件,而是價值與方向是否相應。

但更值得注意的是,阿那邠邸沒有只相信自己的判斷。他最後去問佛。

佛卻告訴他,修摩提若前往彼國,會多所饒益,度脫不可稱量人民。

這讓人看見,修行有時也要承認自己的視野有限。眼前看來不理想的因緣,未必只有壞的一面;如果有更深的善因與願力在其中,結果可能完全不同。

《慧照心得》

阿那邠邸其實已經做了很多次拒絕。

先說「事不宜爾」,再指出兩家所事不同;滿財仍不退,他又提出六萬兩金,希望用方便使對方止步。可是滿財立刻就拿出了六萬兩金。

最後阿那邠邸自己也承認:「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

真正讓他改變決定的,不是滿財有多堅持,而是佛說這樁婚姻能利益不可稱量眾生。

這個差別很重要。

如果只是因人情壓力而妥協,那只是退讓;可是阿那邠邸是去請問佛,知道其中有更大的度眾因緣之後,才真正轉變自己的判斷。

後文修摩提會遭遇很多不容易,但這裡不能先說她是因什麼惡業才進入外道之家。佛此刻只說:「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至於真正宿因,要等最後佛自己揭示。

尚未明白全部因緣時,不替人先判苦樂因果,是讀經也是真實生活中很重要的分寸。

願我們遇到重大選擇時,不只看財富、門第與表面條件,也看彼此所行是否與正法相應;更願在自己判斷有限時,能放下固執,依正法重新觀察。若有因緣必須走進不容易的地方,也願不只想到自己受不受苦,更能發願使這段因緣成為利益眾生、護持正法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