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一(11)〈四大河入海失其本名譬四姓出家・從法而生同稱沙門釋迦子入涅槃城〉
世尊以阿耨達泉流出的四大河作譬。恒伽、新頭、婆叉、私陀四河雖各從不同方位、不同獸口流出,也分別流向四海,但一旦入海,原來的河名便不再使用,統稱為海。佛以此譬喻四姓之人: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若於如來法中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便不再以原本姓氏自稱,而共同名為沙門釋迦子。如來大眾如大海,四諦如四大河,修行人依四諦除去結使,趣入無畏涅槃城。佛又進一步說,真正論「生子」之義,出家弟子應名沙門釋種子,因為從佛法而生、從佛法而成,因此諸比丘應求方便,真正成為釋種子。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大河水從阿耨達泉出。云何為四。所謂恒伽.新頭.婆叉.私陀。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有四條大河都從阿耨達泉流出。
四河分別名為恒伽、新頭、婆叉、私陀。
佛先把四河名稱完整列出,後面再分別說明各自從哪一方、哪一獸口流出,又流向哪一海。
恒伽.新頭.婆叉.私陀
四河雖然各有名字、方向與流路,根源都同出阿耨達泉。後面以四河譬四姓,也是先承認彼此原來有差別,再說明入如來法海之後如何同歸一名。
彼恒伽水牛頭口出向東流。新頭南流師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從馬口中出
恒伽水從牛頭口流出,向東而去;新頭河向南流,從師子口而出;私陀河向西流,從象口中流出;婆叉河則向北流,從馬口中流出。
四河各自具有不同出口與不同方向:牛頭對東,師子口對南,象口對西,馬口對北。
恒伽水牛頭口出向東流。新頭南流師子口出。私陀西流象口中出。婆叉北流從馬口中出
四方、四河、四種出口都各有差別。佛保留這些差別,不把它們混成一條河;後面真正要說的是,差別雖在,入海後名稱會有新的歸屬。
是時。四大河水遶阿耨達泉已。恒伽入東海。新頭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
四大河繞過阿耨達泉之後,各自流入不同的大海。
恒伽流入東海,新頭流入南海,婆叉流入西海,私陀流入北海。
前面說四河的流出方向,這裡再交代它們最後所入之海,使四河從出處、流向到歸宿都完整說清楚。
恒伽入東海。新頭入南海。婆叉入西海。私陀入北海
四河流向不同,最終都進入大海。佛正從這個「各有來處、同歸於海」的現象,引出四姓出家的譬喻。
爾時。四大河入海已。無復本名字。但名為海。
四大河一旦流入海中,原來恒伽、新頭、婆叉、私陀的河名便不再使用,而統稱為海。
這是整個譬喻最關鍵的一層:入海之前,各有名稱;入海之後,雖水從不同河道而來,卻共同歸入大海之名。
無復本名字。但名為海。
不是說四河從來沒有自己的名字,而是說一旦入海,新的共同歸屬超過原來分別。佛接著便用這一點說明四姓出家的意義。
此亦如是。有四姓。云何為四。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
佛說,四河入海失去本名的情形,正可以譬喻人間四姓。
四姓就是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
四種出身原本各有名稱與社會身分差別,如同四河各自有河名與流向。
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
佛沒有否定世間原有的身分類別,而是要說明:一旦真正進入如來法中,這些原本用來區分彼此的名稱便不再是最重要的身分。
於如來所。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無復本姓。但言沙門釋迦子。
四姓之人來到如來法中,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正式出家學道之後,不再依原來姓種自稱,而共同稱為沙門釋迦子。
「剃除鬚髮」表示離開在家形相,「著三法衣」表示受持出家法服,「出家學道」則說明真正目的在修學佛道,不只是換了外表。
無復本姓。但言沙門釋迦子。
如同四河入海不再稱原河名,四姓出家後,也不再以前身門第作主要身分。共同依佛出家、共同學道,因此同稱沙門釋迦子。
所以然者。如來眾者。其猶大海。四諦其如四大河。除去結使。入於無畏涅槃城
佛進一步解釋這個譬喻。
如來大眾就像大海,四諦就像四大河。
修行人依四諦而行,除去種種結使,最後進入無畏的涅槃城。
如來眾者。其猶大海。四諦其如四大河。
字面上,大海能容納四方來水,四大河都歸入海中;法義上,如來大眾容納不同出身的修行人,而四諦則是共同趣向解脫的正道;當下觀照則是,不論自己背景如何,修行真正要回到苦、集、滅、道,不以身分差別取代實修。
除去結使。入於無畏涅槃城
字面上,像河流最後入海;法義上,修四諦不是停在理解,而要實際斷除結使,最後進入涅槃;當下觀照則是,若學法很多而結使不減,仍未真正走到佛所說的歸宿。
是故。諸比丘。諸有四姓。剃除鬚髮。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彼當滅本名字。自稱釋迦弟子。
因此佛告訴諸比丘,凡四姓中有人剃除鬚髮,以堅固信心出家學道,就應放下原本用來區分姓種的名稱,自稱為釋迦弟子。
這裡又比前面多說一層「以信堅固」。真正出家不只是外在剃髮著衣,也要以堅固信心進入佛法修學。
以信堅固。出家學道者。彼當滅本名字。自稱釋迦弟子。
「滅本名字」不是抹除過去一切,而是讓世俗身分不再主導修行人的自我認定。真正共同的名字,是依佛而學、依佛法而行的弟子。
所以然者。我今正是釋迦子。從釋種中出家學道。
佛接著說明,自己正是釋迦子,從釋種中出家學道。
這裡先以佛自身的出家身分說明「釋迦子」之名的來源,後面再進一步把所有依法而生的弟子都納入法中子嗣之義。
比丘當知。欲論生子之義者。當名沙門釋種子是。
佛告訴諸比丘,如果真正要論「生子」的意義,應當稱出家修道者為沙門釋種子。
這裡的「子」已不只依血緣來說,而轉向法義上的生起與成就。
欲論生子之義者。當名沙門釋種子是。
修行人若真正從佛法中生長,就不只是名義上的弟子,而是法中之子。這個稱呼帶有很重的修行責任:必須讓自己的生命真正由法重新成就。
所以者何。生皆由我生。從法起。從法成。
佛進一步說明原因:這些沙門弟子之所以可稱為法中之子,是因為其新生由佛教法而起,從法而生,也從法而成。
「從法起」表示修行生命由正法建立;「從法成」則表示最後的修證成就,同樣依正法完成。
從法起。從法成。
真正讓修行人重新成為另一種生命的,不是更換姓氏,而是正法。從發心、出家、修行直到斷結證果,都離不開法。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得作釋種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因此佛勸諸比丘,應當尋求方便,使自己真正成為釋種之子。
不是只因剃髮著衣便自滿,而是要讓信心、修行、斷結與法中成就都配得上「釋種子」之名。
當求方便。得作釋種子。
「得作」表示要靠實修成就。身份可以在出家時取得,法中之子的內涵卻要靠日日依教奉行來完成。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以四河入海譬喻四姓出家,又說從法而生、從法而成的法子之義,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四河各有名稱,入海後同名為海;四姓各有出身,出家後同稱沙門釋迦子。差別並不是被粗暴抹除,而是在更深的共同歸依中,不再以世俗身分作高下分別。
《今日修行觀照》
人在沒有修行以前,很容易用很多標籤認識自己:出身、職業、財富、教育、家族、地位。
這些都是真實生活的一部分,但若進入佛法後還一直靠這些標籤決定自己高低,就像河水已入海,心卻還緊抓原來河名不放。
入法之後,真正值得保留的共同身分,是同為學道之人。
佛說四姓出家後不再本姓自稱,而稱沙門釋迦子。這對今天也很直接:修行團體裡,不應因一個人原來有錢、沒錢、有名、無名,而改變對法與修行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從法起,從法成」。
《慧照心得》
四河入海這個譬喻很清楚,也很美。
恒伽不是新頭,新頭不是婆叉,婆叉也不是私陀;它們本來就有不同方向、不同名字、不同流路。佛沒有說這些差別不存在。
可是入海之後,「無復本名字,但名為海」。
正法不是否定人的來處,而是讓人有一個比來處更大的共同歸宿。
四姓出家也是如此。
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種,本來在世間有各自身分;剃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之後,卻共同稱為沙門釋迦子。
真正讓大家成為一家人的,不是血緣,不是財富,也不是社會階級,而是同依如來、同修四諦、同向涅槃。
佛又說:「如來眾者,其猶大海。四諦其如四大河。」這裡尤其重要。
真正把人帶入法海的,不是換一個名稱,而是依四諦除去結使。
若只有「佛弟子」這個稱呼,貪瞋癡卻完全不減,還沒有真正走到「入海」的深處。
最後「從法起,從法成」更讓人警醒。佛弟子的生命不是只靠出生決定,而是可以被法重新塑造。從一個被習氣牽引的人,慢慢成為能持戒、能觀心、能斷結、能向涅槃而行的人,這才是真正的法中出生。
願我們不以世俗出身自高,也不因出身自卑;既入佛門,便以法為姓、以修行為實。願能依四諦除去結使,真正成為從法而起、從法而成的釋種子,最後趣入無畏涅槃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