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11）〈舍利弗勸眾各修梵行莫隨送・返本生處病中帝釋躬自供養〉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11）〈舍利弗勸眾各修梵行莫隨送・返本生處病中帝釋躬自供養〉
舍利弗得到世尊聽許之後離開佛前，眾多比丘隨後而行，想要供養尊者舍利。舍利弗勸他們不必相隨，真正的供養已經具足，自己也有沙彌可以照料；更重要的是，大眾應各自回到所在之處，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他又以優曇缽華難得出現，譬喻如來出世難遇，並說人身、信成就、出家學如來法都十分難得，而一切諸行終必滅盡。舍利弗再說如來所說的四法本末：一切諸行無常、苦、無我，涅槃永寂。眾比丘聞尊者將滅度而墮淚，舍利弗則勸眾莫愁，指出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何況自身。之後他收攝衣缽，離開竹園，前往本生之處，途中漸次乞食至摩瘦國，後來身遇疾病，唯有均頭沙彌侍奉。釋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從三十三天來至精舍，三次請求供養，最後親自除糞，不辭其苦。
當於爾時。眾多比丘從舍利弗後。時舍利弗還顧語。諸賢。各欲所至
舍利弗禮佛離去之後，眾多比丘跟在他的身後。舍利弗回頭詢問諸比丘，大家想要前往何處。
他沒有直接假定眾人跟隨自己的目的，而是先親自詢問，讓大眾說明來意。
諸賢。各欲所至
舍利弗以平和語氣詢問眾人目的，後面的對話便由此展開。
眾多比丘報曰。我等欲得供養尊者舍利
眾比丘回答，他們想要供養尊者舍利弗。
這說明大眾相隨並不是隨意而行，而是因為知道舍利弗將近入滅，想在最後時節親近供養。
我等欲得供養尊者舍利
大眾的心意是恭敬與供養，但舍利弗接下來會把他們的心轉回各自應修之法。
舍利弗言。止。止。諸賢。此則為供養已。吾自有沙彌。足得供養我耳。
舍利弗兩次說「止」，勸眾比丘不必繼續相隨。
他告訴大家，能有這份恭敬心已經算是供養；而自己身邊已有沙彌，可以照料所需，不必再由眾多比丘隨行侍奉。
止。止。諸賢。此則為供養已
舍利弗沒有把供養理解成一定要跟隨到底。眾比丘有恭敬心，他已接受這份心意，不希望大家因侍奉自己而耽誤各自修行。
吾自有沙彌。足得供養我耳
尊者明說身邊已有沙彌足以照料，因此沒有必要讓更多人圍繞自己。
汝等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舍利弗勸諸比丘，各自回到自己應在之處，思惟道法教化，善加修習梵行，直到苦的邊際盡除。
他把大眾從「跟隨供養自己」帶回「各自修行」：回到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次第十分清楚。
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供養尊者的最好方式，不只是相隨，而是把所受法教真正修起來，直到苦盡。
如來出世。甚難可遇。時時乃出。猶優曇缽華時時乃出。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
舍利弗接著說，如來出現在世間非常難遇，不是常常都有。
他以優曇缽華作譬喻：優曇缽華只是時時出現，如來出世也是如此，經過極長久的時間才有因緣出現。
猶優曇缽華時時乃出。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
字面上，優曇缽華難得出現；所對應的，是如來出世同樣稀有難逢。
當下觀照，不應把能聞佛法、遇正教視為理所當然。因緣既難得，就更要用在實際修學，而不是一再拖延。
人身亦復難剋。有信成就亦復難得。欲求出家學如來法亦復難得。
舍利弗又說，人身也同樣難得；信心能夠成就也十分難得；想要出家學習如來之法，同樣不是容易得到的因緣。
如來難遇、人身難得、信成就難得、出家學法難得，這些難得因緣接連列出，使大眾知道現在所擁有的修學條件並不普通。
人身亦復難剋。有信成就亦復難得。欲求出家學如來法亦復難得
有了人身，不一定有信；有了信，不一定有出家學法的因緣。如今諸比丘既已具足這些條件，更應珍惜。
一切諸行欲使不滅盡。此亦難得。滅於愛欲永盡無餘。滅盡涅槃。
舍利弗再說，一切諸行若想使它們永遠不滅盡，也是難以做到的。
諸行終究走向滅盡；真正應求的，是愛欲永遠滅盡無餘，趣向滅盡涅槃。
一切諸行欲使不滅盡。此亦難得
凡屬諸行，都不能要求它永遠存在。與其想使必滅之法不滅，不如正視其無常。
滅於愛欲永盡無餘。滅盡涅槃
舍利弗把修行方向落在愛欲滅盡無餘與涅槃，不讓大眾只停在知道無常，而是進一步知道應求何法。
今有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云何為四。一切諸行無常。是謂初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苦。是謂第二法本末。如來之所說。
舍利弗說，如來所說有四法本末，並開始逐一列出。
第一是一切諸行無常，這是第一法本末；第二是一切諸行苦，這是第二法本末。
他每說一法，都再次指出「如來之所說」，明白標示這四法的根據來自世尊教法。
一切諸行無常
凡屬諸行，都會變易滅去，不能久住。
一切諸行苦
諸行既不能常住，就不能成為究竟安穩的依靠。
一切諸行無我。是謂第三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涅槃為永寂。是謂第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是謂。諸賢。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
第三法是一切諸行無我，第四法是涅槃為永寂。
舍利弗說完之後，再次總結，這就是如來所說的四法本末。
無常、苦、無我，說明諸行不可執為常住安穩與真實主宰；涅槃永寂則指出修行真正的歸向。
一切諸行無我
既是諸行，就在變易中，不能把它執作一個永遠不變、完全可主宰的我。
涅槃為永寂
前三法使人看見世間諸行不能恃怙，第四法則指出真正寂靜之處。
爾時。諸比丘咸共墮淚。今舍利弗滅度。何速乃爾。
諸比丘聽聞舍利弗的教誡，又知道尊者即將滅度，大家都流下眼淚，感歎舍利弗入滅何其迅速。
今舍利弗滅度。何速乃爾
大眾對舍利弗有深厚敬愛，所以當離別真正逼近時，自然生起悲傷。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止。止。諸賢。慎莫愁憂。變易之法。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
舍利弗看到諸比丘墮淚，再次兩次說「止」，勸大家不要陷入愁憂。
他直接指出，凡是變易之法，若想使它永遠不變，這是不可能的。
變易之法。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
舍利弗沒有用安慰話否認離別，而是讓大眾直面無常：會變的法，不能要求它不變。
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況復芥子之體。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
舍利弗以須彌山王與芥子之體作對照。
連巨大堅固的須彌山王尚且有無常變化，更何況如芥子般微小的舍利弗之身，怎可能免除無常之患。
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況復芥子之體
字面上，須彌山極大，芥子極小；若連巨大之物都逃不過無常，小小色身更不能例外。
當下觀照，不要因身體目前健康、堅實，就認為它能長久不變。大者尚壞，小身更應早作無常觀。
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亦當取般涅槃。何況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盡苦際
舍利弗進一步說，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也將取般涅槃，更何況自己的身體。
所以他再次把大眾從悲傷帶回修行：各自修好自己的法行，直到苦的邊際盡除。
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亦當取般涅槃。何況我身
連如來色身都將示現般涅槃，舍利弗自然不可能永遠住世。
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盡苦際
尊者最終仍把重點放在大眾自己修法，而不是把心停留在失去他的悲痛中。
是時。尊者舍利弗往詣精舍。到已。收攝衣缽。出於竹園。往詣本生住處。
舍利弗勸誡眾人之後，回到精舍，收攝自己的衣缽，離開竹園，前往自己的本生住處。
收攝衣缽。出於竹園。往詣本生住處
尊者沒有留下許多安排，只收好出家所用衣缽，便離開竹園，朝自己的出生之地而去。
是時。尊者舍利弗漸漸乞食至摩瘦國。爾時。尊者舍利弗遊於摩瘦本生之處。身遇疾病。極為苦痛。時。唯有均頭沙彌供養。目下除去不淨。供給清淨
舍利弗一路漸次乞食，來到摩瘦國，遊於自己本生之處。
此時他的身體遭遇疾病，苦痛極重。身邊只有均頭沙彌侍奉，為他清除不淨，並供給所需，使住處保持清淨。
身遇疾病。極為苦痛
舍利弗雖已證得甚深法，色身臨終前仍會遭遇疾病與重痛。修證並沒有把身體變成永不受病的形體。
唯有均頭沙彌供養。目下除去不淨。供給清淨
到了疾病重時，實際照料尊者的是均頭沙彌。侍奉不只是恭敬禮拜，也包含最辛苦、最直接的清潔照護。
是時。釋提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力士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頭面禮足。復以兩手摩舍利弗足。自稱姓名。而作是說。我是天王帝釋
釋提桓因知道舍利弗心中所念，便在如力士屈伸手臂那麼短的時間內，從三十三天隱沒，來到舍利弗所在的精舍。
到了之後，他先頭面禮足，又以雙手摩觸舍利弗之足，然後自報姓名，說自己是天王帝釋。
譬如力士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舍利弗精舍中
字面上，是以力士屈伸手臂之迅速，說明帝釋從三十三天來到精舍的速度極快。
所對應的，是帝釋知道舍利弗所念後，立即前來，不作拖延。
當下觀照，若知道真正有需要的事，應及時去做，不要總把善行留待日後。
頭面禮足。復以兩手摩舍利弗足
帝釋雖為天王，來到舍利弗面前仍以恭敬禮足，沒有以自己天王身分自高。
舍利弗言。快哉。天帝。受命無窮
舍利弗見帝釋前來，對他說「快哉，天帝」，並說其受命無窮。
快哉。天帝。受命無窮
尊者以平和之語回應帝釋的到來，沒有因自身病重而失去從容。
釋提桓因報言。我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時舍利弗報言。止。止。天帝。此則為供養已。諸天清淨。阿須輪．龍．鬼及諸天之眾。我今自有沙彌。足堪使令
帝釋表明自己想親自供養舍利弗。
舍利弗再次兩次說「止」，告訴天帝，這份心意已經算是供養。他又提到諸天清淨、阿須輪、龍、鬼以及諸天眾，而自己已有沙彌足以使令照料，不需要帝釋親自服侍。
止。止。天帝。此則為供養已
舍利弗對眾比丘如此，對帝釋也如此。他不以多人侍奉自己為榮，只接受恭敬心，不追求外在排場。
我今自有沙彌。足堪使令
均頭沙彌已能照料所需，因此舍利弗不認為還需要天帝親自辛勞。
時。釋提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業。莫見違願。今欲供養尊者舍利
帝釋並沒有因舍利弗第一次婉拒便離開，而是再三請求。
他說自己想作福業，希望尊者不要違逆自己的願望，讓他能夠親自供養舍利弗。
我今欲作福業。莫見違願
帝釋的目的不是顯示身分，而是希望藉供養尊者成就福業，所以反覆請求能有實際奉事的機會。
是時。舍利弗默然不對
帝釋再三請求之後，舍利弗保持沉默，沒有再出言阻止。
舍利弗默然不對
經中只記載尊者沉默，沒有另外說明他的心意。因此依文字所見，只能知道他不再出聲拒絕，不另外替尊者判定未明說之念。
時。釋提桓因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得到實際奉事的機會後，釋提桓因親自替舍利弗清除糞穢，不因工作卑下、辛苦而推辭。
天王之尊，卻願意親手做最污穢、最辛苦的照護工作，顯出他所求的供養不是表面的禮敬。
釋提桓因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躬自」表明不是命人代做，而是自己親手完成；「不辭謙苦」則顯出他不以事情卑微辛苦而退縮。
《今日修行觀照》
眾比丘想跟隨舍利弗供養他，舍利弗卻叫大家回去修行；帝釋想供養，舍利弗也先說已有沙彌足以照料。
尊者臨近入滅，最關心的不是有多少人圍繞，而是弟子們能不能「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汝等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今天若真正敬重一位善知識，可以問自己：我只是喜歡靠近他、讚歎他，還是有把他教我的法真正修起來？
另一邊，帝釋的供養也很直接。他不是只來禮拜，而是最後親自除糞，不辭辛苦。
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照顧病人、老人、師長或親人時，真正困難的往往正是這些不體面、重複、辛苦的事情。願意親手做，就是很實際的恭敬。
《慧照心得》
舍利弗將入滅時，沒有希望大家都留下陪他。
他反而一次次把人送回修行：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
善知識真正希望留下的，不是圍繞自己的人，而是能依教修行的人。
如來難遇、人身難得、信成就難得、出家學法也難得。若這些因緣已經具足，卻只忙著外在追隨，實在可惜。
而帝釋親自除糞，更讓人看到另一面。身份再高，真正遇到有德病者，仍願意做最卑微辛苦的事。
願以此聞法、思惟與修持之善緣，珍惜人身、信心與聞法因緣，常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願見有病苦者能發恭敬照護之心，不嫌污穢，不辭辛勞。願與一切眾生同觀諸行無常、苦、無我，共向涅槃永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