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9)〈目揵連遭執杖梵志重擊受報・身極疼痛辭舍利弗欲般涅槃〉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9)〈目揵連遭執杖梵志重擊受報・身極疼痛辭舍利弗欲般涅槃〉
尊者大目揵連入羅閱城乞食時,遭執杖梵志圍困,以瓦石重擊,身體骨肉爛盡,受極大苦痛。目揵連以神足返回精舍,告訴舍利弗,自己往昔所造之行深重,今日果報成熟,終不可逃避。舍利弗問他既為神足第一,何以不避,又問修四神足者既能住壽經劫,何不住世。目揵連回答,若世尊住劫,自己也可住;但世尊不久將般涅槃,自己又不忍見佛入滅,且身體極為疼痛,因此欲先取般涅槃。舍利弗遂表示自己欲先滅度,目揵連默然不答。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到時。著衣持缽。欲入羅閱城乞食。是時。執杖梵志遙見目連來。各各相詣謂曰。此是沙門瞿曇弟子中。無有出此人上。我等盡共圍已。而取打殺
到了乞食時,尊者大目揵連著衣持缽,準備進入羅閱城乞食。
那些執杖梵志遠遠看見目揵連前來,彼此相互聚集,說這位尊者在沙門瞿曇弟子之中,沒有其他人能勝過他。於是眾人商議,要一起把目揵連包圍起來,將他打殺。
此是沙門瞿曇弟子中。無有出此人上
這些梵志知道目揵連在佛弟子中極為尊勝,卻不是因此生敬,而是起意圍攻。
我等盡共圍已。而取打殺
他們不是偶然爭執,而是共同聚集,明確以圍攻打殺為目的,後面的重傷由此而來。
是時。彼梵志便共圍捉。各以瓦石打殺而便捨去。身體無處不遍。骨肉爛盡。酷痛苦惱。不可稱計
那些梵志隨即把目揵連圍住捉住,各自拿瓦石擊打,打到認為足以致死之後便離去。
尊者全身沒有一處不受傷,骨肉遭到重創,痛苦極其劇烈,已難以計量。
身體無處不遍。骨肉爛盡。酷痛苦惱。不可稱計
身體受傷遍及全身,不只是輕微疼痛,而是到了骨肉爛盡、苦痛難量的程度。
是時。大目揵連而作是念。此諸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捨我而去。我今身體無處不痛。極患疼痛。又無氣力可還至園。我今可以神足還至精舍。
目揵連在重傷之後,心中清楚知道,這些梵志將自己圍住毆打,已使骨肉嚴重受損,隨後棄置而去。
他也清楚知道全身無處不痛,疼痛極重,已經沒有體力靠身體行走回到竹園。
因此他決定使用神足返回精舍。
我今身體無處不痛。極患疼痛。又無氣力可還至園
目揵連沒有掩飾肉身受傷的事實。雖有大神力,這一期色身受創後仍會感受劇烈疼痛,也會出現氣力不足。
我今可以神足還至精舍
當身體已不能步行,他才以神足返回精舍。神足在此成為返還之用,並沒有使已成熟的受報事實消失。
是時。目連即以神足還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目揵連隨即以神足回到精舍,來到舍利弗所在之處,在一旁坐下。
重傷之後,他沒有獨自離去,而是先來見舍利弗,後面便說出自己受報與欲取般涅槃之意。
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目揵連在生命將近最後時刻,來到舍利弗身邊。兩位大弟子之間接下來的問答,直接涉及神足、受報與般涅槃。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舍利弗言。此執杖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身體疼痛。實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來辭汝
大目揵連告訴舍利弗,執杖梵志把自己圍住重打,已使骨肉爛盡,身體疼痛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
因此,他現在想取般涅槃,特地前來與舍利弗辭別。
身體疼痛。實不可堪
尊者直接說出肉身痛苦已經極其劇烈,沒有用修證身分掩蓋身體所受之苦。
我今欲取般涅槃。故來辭汝
目揵連此來有明確目的:不是一般探望,而是準備入滅之前,親自向舍利弗告辭。
時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舍利弗聽後提出疑問:目揵連在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又有大威力,為什麼遭遇梵志圍打時,不以神足避開。
這一問非常直接。若只是看目揵連的能力,似乎應當有辦法離開;所以舍利弗詢問,為何沒有使用神足逃避。
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舍利弗不是否定目揵連受傷,而是從他所具神足提出最關鍵的疑問:有能力避開,為何仍受此苦。
目連報言。我本所造行極為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避。非是空中而受此報。然我今日身極患疼痛。故來辭汝。取般涅槃
目揵連回答,自己往昔所造之行極為深重,如今到了必須受報之時,終究不能逃避。
他又說,這個果報不是在空中受,所以即使有神足,也不能用飛行逃開應受之報。
如今身體極為疼痛,因此前來辭別舍利弗,準備取般涅槃。
我本所造行極為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避
目揵連把今日所遭直接歸於自己往昔所造之行。果報既已成熟,不是憑大神力便能取消。
非是空中而受此報
即使飛到空中,也不能因此把應受的果報改成不受。神足能移動身體,卻不是用來抹除業報。
舍利弗言。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廣演其義。若彼人意中欲住劫.過劫。乃至不滅度。何以不住而滅度乎
舍利弗又進一步問:凡是比丘、比丘尼修習四神足,並廣為修習其義,如果心中想要住世一劫、超過一劫,乃至不立即滅度,也可以有所成辦。
既然如此,目揵連為什麼不選擇繼續住世,而要在此時入滅。
若彼人意中欲住劫.過劫。乃至不滅度。何以不住而滅度乎
舍利弗把問題從「為何不避開受擊」進一步帶到「為何不延長住世」。一個是面對已成熟的受報,一個是住壽與入滅的選擇。
目連報言。如是。舍利弗。如來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壽經劫者。亦可得耳。但如來住劫住者。我亦住耳。
目揵連回答,舍利弗所說沒有錯。如來確實說過,比丘、比丘尼若修四神足,想要住壽經劫,也可以做到。
但目揵連接著表明,如果如來住世一劫,自己也會隨佛住世。
但如來住劫住者。我亦住耳
目揵連是否繼續住世,不只是看自己有沒有能力,而是把世尊是否住世放在重要位置。
但今日世尊不久當取般涅槃。眾生之類壽命極短。又我不忍見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體極為疼痛。欲取般涅槃
目揵連說,現今世尊不久將取般涅槃,而眾生的壽命又極為短促。
他又明白表示,自己不忍親眼見到世尊般涅槃;同時現前色身已經極為疼痛,所以想取般涅槃。
這裡把他的決定說得十分清楚:世尊將入滅、眾生壽短、自己不忍見佛涅槃,以及肉身重傷極痛,都是他此刻提出入滅之意時實際說出的因緣。
今日世尊不久當取般涅槃
世尊住世也已進入最後階段,目揵連知道師尊不久將滅度。
又我不忍見世尊取般涅槃
目揵連親自說出自己不忍見佛入滅。這份情感不需另作猜測,因為經中已明確表達。
然我身體極為疼痛。欲取般涅槃
身體重傷疼痛亦是他當下直接說出的原因。法義不能只取其中一項,而應完整看見他自己所說的多重因緣。
爾時。舍利弗語目連言。汝今小停。我當先取滅度。是時。目連默然不對
舍利弗聽完目揵連的話後,對他說,希望目揵連暫且稍停,自己要先取滅度。
目揵連聽後沒有回答,保持沉默。
這個沉默使兩位大弟子關於先後入滅的對話停在此處;後續將轉向舍利弗前往世尊處請求般涅槃。
汝今小停。我當先取滅度
舍利弗表明自己欲先入滅,顯出兩位尊者都已走到此生最後時期。
是時。目連默然不對
目揵連沒有再爭論,也沒有另外說明,只以沉默作結。對這個沉默不應自行添加經中未明說的心意。
《今日修行觀照》
目揵連是神足第一,遭到梵志圍打時卻沒有以神足避開。舍利弗正面問出這個疑問,而目揵連回答得很清楚:
我本所造行極為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避
這對因果觀很重要。修行不是以神通把所有不願接受的果報消掉,也不是修得越高就代表肉身永遠不受痛苦。
真正值得反省的是:平時造因時,我們是否也能想到果報成熟的一天?若不願受苦,就更應從現在守護身口意,不讓新的惡因繼續累積。
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我們也常希望用能力、財富、關係或技巧避開一切不利。但有些問題能處理,有些已成熟的因果卻不能只靠技巧抹去。
《慧照心得》
目揵連身體被打到骨肉爛盡,疼痛不可稱計。這樣的文字讀來很重,卻也讓人看到:神足第一,不等於沒有因果;有大威力,不等於色身不會受苦。
最值得警策的是目揵連自己所說:
要索受報。終不可避。
平時造因時,常覺得事情還遠;果報現前時,才知道不是想避就能避。
因此真正有智慧的地方,不是等果成熟後想辦法逃,而是在每一個可以選擇的當下,少造惡、多修善,慎護身口意。
目揵連又說自己不忍見世尊般涅槃,且身體極為疼痛,因此欲先入滅。經中把聖弟子對佛的敬愛與色身所受之痛都如實留下,不需要把它們改寫成沒有情感、沒有疼痛的形象。
願以此聞法、思惟與修持之善緣,常知造因必有相應之果,不以能力自恃,不以境界為逃避因果之具;願慎護身口意,遠離惡行,增長善業,面對苦報時不再增添瞋恨與怨尤。願與一切眾生同信因果、同修善法,漸離苦惱,趣向寂滅安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