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4）〈如來年老身緩故車敗壞皆歸無常・覺賢聖四法斷生死求永寂涅槃〉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4）〈如來年老身緩故車敗壞皆歸無常・覺賢聖四法斷生死求永寂涅槃〉
尊者阿難見如來身體衰緩，悲傷於老病逼迫；世尊又藉波斯匿王門前故壞車，指出外物尚且敗壞，何況內身。波斯匿王進一步請問諸佛是否也有老、病、死，世尊明說如來亦在人數，同樣有生老病死。回到祇洹後，佛再為諸比丘說世人所愛的少壯、無病、壽命、恩愛集聚，以及相應的老病、死亡、別離；若不能覺知賢聖戒、三昧、智慧、解脫，便仍隨生死流轉。佛勸諸比丘常念無常之變，求不生、不老、不病、不死的永寂涅槃。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斯須。復以兩手摩如來足已。復以口鳴如來足上。而作是說。天尊之體。何故乃爾。身極緩爾。如來之身不如本故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難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足，退住一面。過了一會兒，他又以雙手摩觸如來雙足，並以口親近如來足上，隨後說出自己所見：如來的身體為何變成這樣，身體已十分衰緩，不像從前。
阿難不是只遠遠看見世尊衰老，而是近身觸摸之後，更深切感受到身體的改變。
天尊之體。何故乃爾。身極緩爾。如來之身不如本故
阿難直接指出如來身體已與從前不同。即使是世尊色身，也會顯現年老衰變。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今如來身皮肉已緩。今日之體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體。為病所逼。若應病眾生。為病所困。應死眾生。為死所逼。今日如來。年已衰微。年過八十
世尊告訴阿難，他所看見的確如此。如來身上的皮肉已經衰緩，現在的身體不再像從前。
佛隨即說明，凡受有形體，就會受到病的逼迫；應當受病的眾生，會被疾病所困；應當死亡的眾生，也會受到死亡逼迫。如今如來年歲已經衰老，年過八十，所以色身自然顯現衰微。
夫受形體。為病所逼。若應病眾生。為病所困。應死眾生。為死所逼
只要受有形體，就不能把病與死永遠排除在外。老病死並不是只發生在某些人身上，而是有身者共同面對的變化。
今日如來。年已衰微。年過八十
世尊沒有避談自身衰老，而是直接以自己的身體說明老病死的事實。
是時。阿難聞此語已。悲泣哽噎。不能自勝。並作是語。咄嗟。老至乃至於斯
阿難聽到世尊親口說年已衰微、年過八十，悲傷得哭泣哽咽，情緒難以自持，感歎老竟然已經逼近到這樣的程度。
悲泣哽噎。不能自勝
阿難與佛長久相隨，眼見世尊色身衰老，自然生起深重悲感。
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城乞食。是時。世尊漸漸乞食。至王波斯匿舍。當於爾時。波斯匿門前。有故壞車數十乘。捨在一面
到了乞食時，世尊著衣持缽，進入舍衛城乞食，漸次行至波斯匿王住所。當時王宮門前放著數十乘已經破舊損壞的車，被棄置在一旁。
波斯匿門前。有故壞車數十乘。捨在一面
曾經可用的車，如今已經損壞，只能棄置一旁。這些故車正好成為眼前可以看見的無常之相。
是時。尊者阿難以見車棄在一面。見已。白世尊曰。此車王波斯匿車。昔日作時極為精妙。如今日觀之。與瓦石同色
阿難看見那些被棄置的車，便告訴世尊：這些原是波斯匿王的車，當初製作完成時極為精妙；如今再看，卻已敗壞到與瓦石同色。
昔日作時極為精妙。如今日觀之。與瓦石同色
從精妙到敗壞，差別就在時間流轉中顯現。再精美的器物，也無法永遠保住原來形貌。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如今觀所有車。昔日之時極為精妙。金銀所造。今日壞敗。不可復用。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世尊肯定阿難所說：這些車從前確實十分精妙，以金銀製作，如今卻已壞敗，不能再使用。
佛隨即把觀察從外物轉回身體：外在器物尚且會敗壞，更何況內在的色身。
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若連堅固精美的器物都不能避免敗壞，人身更不可能永遠保持原狀。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咄此老病死 壞人極盛色 初時甚悅意 今為死使逼 雖當壽百歲 皆當歸於死 無免此患苦 盡當歸此道 如內身所有 為死之所驅 外諸四大者 悉趣於本無 是故求無死 唯有涅槃耳 彼無死無生 都無此諸行
世尊以偈頌說明老、病、死會敗壞人最盛美的形色。年少盛壯之時，身體令人悅意；到了後來，仍會受到死亡逼迫。
「雖當壽百歲，皆當歸於死」說得十分直接：即使壽命能到百歲，也終究要死，沒有人能完全避開這種患苦，所有有生之身都會走到這條路。
「如內身所有，為死之所驅」指出內身被死亡所逼；「外諸四大者，悉趣於本無」則連外在四大所成之物，也都走向壞散。
最後佛指出應求無死，而唯有涅槃；涅槃無死、無生，也沒有這些有為行的變化逼迫。
雖當壽百歲 皆當歸於死 無免此患苦 盡當歸此道
壽命長短不同，死亡這件事卻無法因長壽而取消。活得再久，仍然要面對生命終了。
是故求無死 唯有涅槃耳 彼無死無生 都無此諸行
佛沒有把觀無常停在老病死的苦迫，而是指出修行方向：應求不再受生死逼迫的涅槃。
爾時。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是時。王波斯匿與世尊辦種種飲食。觀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諸佛形體皆金剛數。亦當有老．病．死乎
世尊到了波斯匿王處就座。波斯匿王供養種種飲食，等世尊用食完畢後，又取一小座坐在如來面前，請問世尊：諸佛形體被視為金剛之類，是否也同樣會有老、病、死。
諸佛形體皆金剛數。亦當有老．病．死乎
波斯匿王把疑問直接提出：既然諸佛身體如此尊勝，是否還要受老病死。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語。如來亦當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數。父名真淨。母名摩耶。出轉輪聖王種
世尊回答波斯匿王，如來同樣有生、老、病、死。佛又明說自己也在人類之數，父親名真淨，母親名摩耶，出自轉輪聖王種。
如來亦當有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數
世尊直接說明如來色身並不離生老病死。尊貴的身分與修證，沒有把有生之身變成永遠不壞的身體。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諸佛出於人 父名曰真淨 母名極清妙 豪族剎利種 死徑為極困 都不觀尊卑 諸佛尚不免 況復餘凡俗
佛以偈頌再次說明，諸佛出於人間，父名真淨，母親清妙，出自豪族剎利種。
然而死亡之路極為逼迫，不因尊貴或卑下而有所選擇；連諸佛色身尚不能避免，何況其他凡俗眾生。
死徑為極困 都不觀尊卑 諸佛尚不免 況復餘凡俗
死亡不因身份尊貴而退讓。若連佛陀在人間示現的色身都會老死，凡夫更應及早面對無常。
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而說此偈 祠祀火為上 詩書頌為尊 人中王為貴 眾流海為首 眾星月為上 光明日為先 八方上下中 世界之所載 天及世人民 如來最為尊 其欲求福祿 當供養三佛
世尊又為波斯匿王說偈：祠祀之中火為上，詩書之中頌為尊，人中以王為貴，眾流之中海為首，眾星之中月為上，光明之中日為先。
在八方、上下與世界所承載的一切之中，在諸天與世間人民之中，如來最為尊勝。若有人欲求福祿，應當供養三佛。
天及世人民 如來最為尊
如來在人天之中最為尊勝，但前面已明說色身仍有生老病死。尊勝與色身無常並不互相衝突。
其欲求福祿 當供養三佛
佛又把求福的方向指向供養三佛，使波斯匿王知道尊敬如來不只是口頭敬仰，也要落在實際供養之行。
是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還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世尊說完偈頌後，從座而起離去，返回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還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佛在王宮說明生老病死之後，返回精舍，接著再向諸比丘開示世間所愛與所不愛之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在世間人所愛敬。云何為四。少壯之年。世間人民之所愛敬。無有病痛。人所愛敬。壽命人所愛敬。恩愛集聚。人所愛敬。是謂。比丘。有此四法。世間人民之所愛敬
世尊告訴諸比丘，世間人有四種普遍愛敬之法：少壯之年令人愛重，沒有病痛令人愛重，壽命令人愛重，與所愛之人集聚也令人愛重。
這四件事都符合世人的願望：希望青春、健康、長壽，也希望與親愛者相聚不離。
少壯之年。世間人民之所愛敬。無有病痛。人所愛敬。壽命人所愛敬。恩愛集聚。人所愛敬
青春、健康、壽命、團聚，正是人最容易貪著與依賴的四種狀態。
復次。比丘復有四法。世間人民所不愛敬。云何為四。比丘當知。少壯之年。若時老病。世人所不喜。若無病者。後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壽命。後便命終。世人所不喜。恩愛得集。後復別離。是世人所不喜。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與世迴轉。諸天．世人。乃至轉輪聖王．諸佛世尊。共有此法。是為。比丘。世間有此四法與世迴轉
佛再說另外四種世人所不喜之法。少壯之後會衰老，無病之後會得病，有壽命之後終會命終，恩愛相聚之後又會別離。
這四種變化都與前面所愛的四法相對：少壯轉老，無病轉病，壽命轉死，聚會轉離。
佛指出，這四法隨世間迴轉，不只是一般人如此，諸天、世人，乃至轉輪聖王、諸佛世尊，都共同面對這些變化。
少壯之年。若時老病。世人所不喜。若無病者。後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壽命。後便命終。世人所不喜。恩愛得集。後復別離。是世人所不喜
人所愛的，正會走向人所不愛的變化。愛少壯，卻不能阻止老；愛健康，卻不能永保無病；愛生命，卻不能取消死亡；愛相聚，也不能保證永不分離。
諸天．世人。乃至轉輪聖王．諸佛世尊。共有此法
老病死別不是只屬於某一階層的人，而是世間共同面對的無常法。
若不覺此四法時。便流轉生死。周旋五道。云何為四。聖賢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是為。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覺知者。則受上四法。
佛接著指出，若不能覺知另外四法，就會流轉生死，在五道中周旋。這四法就是聖賢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若對這四種賢聖之法不能覺知，就仍然要承受前面所說的少壯轉老、無病轉病、有壽命而死、恩愛集聚而離散。
聖賢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佛把離開生死流轉的修學方向落在戒、三昧、智慧、解脫四法上，不是只停在觀察老病死。
有此四法而不覺知者。則受上四法
若不能覺知賢聖四法，便仍受世間老病死別的迴轉，無法從根本離開生死。
我今及汝等。以覺知此賢聖四法。斷生死根。不復受有。如今如來形體衰老。當受此衰耗之報。
佛說自己與諸比丘因覺知賢聖四法，已能斷除生死之根，不再受後有。
然而如來現前這個色身已經衰老，仍然要承受這一期身體衰耗的結果。這清楚分開了兩件事：生死根已斷，不再受有；現有色身則仍依其因緣走向衰老敗壞。
斷生死根。不復受有
真正的解脫，不是讓現前色身停止老化，而是不再繼續受後有。
如今如來形體衰老。當受此衰耗之報
即使生死根已斷，這一期既有的身體仍會衰老。佛用自身再次讓諸比丘看見有身必壞的事實。
是故。諸比丘。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愛別離。常念無常之變。如是。比丘。當作是念
因此，佛勸諸比丘應當求永寂涅槃。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也超越恩愛別離的逼迫。
同時，諸比丘要常常憶念無常的變化，不把少壯、無病、壽命與相聚當成永遠不變。
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愛別離。常念無常之變
佛把整個修學方向說得很清楚：一面常念無常，一面求永寂涅槃。不是因無常而消沉，而是因知道世間不能久住，所以更明確朝不生不死而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世尊從自身衰老、故車敗壞、世間所愛與所不愛，一直說到賢聖四法與永寂涅槃，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聞見無常之後，最好的回應不是只剩悲傷，而是把佛所說真正用在修行中。
《今日修行觀照》
阿難摸到世尊雙足，感受到如來身體已經衰緩；又看到從前精妙的王車，如今敗壞得與瓦石同色。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讓無常不再只是抽象道理。
我們每天也在經歷同樣變化。身體沒有昨天那麼年輕，器物會舊，親人會老，相聚會散。很多時候，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真正想到。
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看見一件舊物，可以提醒自己：身體也正在變化。今天還能走、能說、能禮佛、能讀經，就不要把這些能力當成理所當然。
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
觀無常不是只為了接受老去，而是要清楚知道：世間沒有一個有為之身可以永遠保住，修行真正要走向的是不再受生死逼迫。
《慧照心得》
世尊年過八十，身皮肉已緩；波斯匿王門前的金銀精車，也已壞敗不能再用。佛把自己色身與外在器物一起放在無常中，讓人沒有理由再幻想某種世間形體可以永久不壞。
諸佛尚不免 況復餘凡俗
如果連佛在人間示現的色身都會老病死亡，我們更應珍惜現在還能修行的時間。
真正值得追求的，不是把這個身體永遠留住，而是照佛所說，覺知賢聖戒、三昧、智慧、解脫，斷生死根，不復受有。
看見無常，不是叫人灰心；正因一切會變，更要把有限生命用在真正能帶離生死的地方。
願以此聞法、思惟與修持之善緣，常念老病死與恩愛別離，不因少壯而放逸，不因無病而忘失警覺；願珍惜人身與聞法因緣，勤修賢聖戒、三昧、智慧、解脫，斷生死根，趣向永寂涅槃。願與一切眾生同見無常，同離生死，共證安隱寂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