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3）〈先闇後闇造惡趣地獄・先明後明正見布施生善處〉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3）〈先闇後闇造惡趣地獄・先明後明正見布施生善處〉
世尊接著為波斯匿王說其餘兩種人：有人出生卑賤、諸根不具、顏色麤惡，又懷邪見、不敬沙門婆羅門、不喜布施，甚至誹謗聖人、毀辱三尊，命終生於地獄，是為先闇而後闇；也有人出生豪族、財寶豐饒、顏貌端正，又具正見，恭敬沙門婆羅門，自行布施並勸人布施，身口意皆行善，命終生於善處，是為先明而後明。佛再以長偈重說四種人的差別，最後勸大王應當學先明而後明，不學先明而後闇。
彼云何有人從闇至闇。若復有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家．或噉人家．或極下窮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復有時。諸根不具。顏色麤惡。
佛接著說什麼叫做從闇至闇。有人出生在卑賤之家，可能生於旃陀羅家、噉人家，或極為貧窮低下之家；又可能諸根不具，顏色粗惡。
這些都說明此人起初所受的生命條件十分困難，所以稱為「先闇」。但真正決定他後來是否仍在闇中的，還要看其見解與所行。
若復有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家．或噉人家．或極下窮家
起初的困苦並不是後來墮落的理由，只是說明他所處的條件低下。後面的闇，仍與自己所持邪見及所作惡行有關。
然復彼人恒懷邪見。彼便有此見。無今世．後世。無沙門．婆羅門。亦無得道者。亦無阿羅漢可承敬者。亦無今世．後世可作證者。
此人長久懷著邪見，認為沒有今世與後世，沒有沙門、婆羅門，也沒有得道之人；又認為沒有值得承事恭敬的阿羅漢，也沒有能對今世後世作證之人。
他的問題不只是生活困苦，而是內心所依的見解也失去正直方向。
恒懷邪見
邪見若長久住在心中，會影響一個人如何看待善惡、尊敬與修行，進一步牽動身口意所作。
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來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誹謗聖人。毀辱三尊。
此人若見沙門、婆羅門，便生起瞋恚，沒有恭敬之心；若見有人前來布施，也不歡喜。
他的身、口、意所作都不平正，不只如此，還誹謗聖人、毀辱三尊。邪見已經從心中的見解，表現在具體言行上。
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誹謗聖人。毀辱三尊
內在的邪見若不修正，便會進一步成為身、口、意的不善行，甚至對聖人與三尊生起毀辱。
彼既自不施。又見他施。甚懷瞋恚。以行瞋恚。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闇至闇。從火焰至火焰。捨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謂先闇而後闇。大王當知。故名此人從闇至闇
此人自己不布施，看見別人布施時又生起強烈瞋恚。由於持續行於瞋恚，身壞命終之後，生於地獄之中。
佛用三個方向形容他的退墮：從闇走向闇，從火焰走向火焰，捨棄智慧而趨向愚癡。所以說，此人是先闇而後闇。
彼既自不施。又見他施。甚懷瞋恚
自己不行布施已是一層不足，看見別人布施還生瞋恚，表示心不但沒有向善，也對他人的善行起排斥。
從闇至闇。從火焰至火焰。捨智就愚
這三句把退墮說得很深：原本處境已苦，又因邪見與惡行讓自己走向更苦的結果；原本已有火焰般的逼迫，又再走向火焰；有可以轉向智慧的機會，卻反而選擇愚行。
彼名何等人從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或剎利種．或國王家．或大臣家。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彼人顏色端政。如桃華色。
佛再說什麼叫做從明至明。有人出生在豪族之家，可能出身剎利種、國王家或大臣家，財富寶物多得不可計數，而且顏貌端正，如桃花之色。
他起初所受的出生、財富與形貌條件都很好，因此稱為「先明」。接下來要看，他是否能在這些優越條件中繼續走向善法。
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彼人顏色端政。如桃華色
財富、家世、形貌都具足，是此人現前已有的明處；但能不能從明走向更明，仍要看他如何運用這些條件。
彼人恒有正見。心無錯亂。彼有此正見。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有沙門．婆羅門。
這個人長久具有正見，心不錯亂。他相信有布施、有福德，也有受施者；相信善行與惡行都有相應果報，也相信有今世與後世，有沙門與婆羅門。
與先明後闇、先闇後闇者相比，最明顯的差別，就在他所持的是正見而不是邪見。
彼人恒有正見。心無錯亂
正見使心不致在善惡、因果與恭敬之處迷亂，也使後面的布施與善行有穩定依據。
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
他相信布施與福德，相信善惡有報，也不否定今世後世，因此更願意在當下守護自己的行為。
設復彼人若見沙門．婆羅門。起恭敬心。和顏悅色。己身恒喜布施。亦復勸人使行布施之。設布施之日。心懷踊躍。不能自勝。
若此人見到沙門、婆羅門，便生起恭敬之心，面色和悅，不以驕慢相對。
他自己長久歡喜布施，也勸別人行布施；到了布施之日，心中歡喜踊躍，甚至不能自勝。
己身恒喜布施。亦復勸人使行布施之
善法不只自己實行，也願意勸人共同修善。自己的財富因此成為行善的資糧，而不是只供自己享用。
設布施之日。心懷踊躍。不能自勝
布施不是勉強捨出，而是內心真正歡喜。善行與歡喜相應，使所行不只是外在形式。
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壞命終生善處。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由是而言。我今說此人從明至明
此人的身行善，口行善，意也行善。身壞命終之後，生於善處。
佛以「從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作喻。字面上，是從好的地方仍到好的地方，沒有由高處退墮；所對應的，是此人原先已有好的出生、財富與形貌，又以正見、布施、恭敬與身口意善行守護自己，所以命終仍往善處。
當下觀照也在提醒：順境最難的是不放逸。能把原有好條件繼續用在善法上，才是真正從明至明。
從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
沒有由高轉低，而是從好的地方再往好的地方，正好對應「先明而後明」。
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壞命終生善處
真正使明延續的，不只是家世與財富，而是身、口、意三方面都行善。
是為。大王。世間有此四人。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王當知貧人 有信好布施 見沙門婆羅 及諸可施者 能復起迎逆 而教於正見 施時極歡喜 所求不逆人 彼人是良友 終不為惡行 恒喜行正見 常念求善法 大王如彼人 死時有所適 必生兜術天 先闇而後明
四種人說明之後，世尊以偈頌重新收攝。先說貧人雖處困境，卻有信心、喜歡布施；見到沙門、婆羅門以及可布施之人，能起身迎接，也使人向於正見。
布施時極為歡喜，面對有所求者不違逆；這種人是善友，不行惡法，常喜正見，常念求取善法。佛說這樣的人命終有所歸趣，必生兜術天，所以名為先闇而後明。
有信好布施
雖然貧窮，信心與布施心仍然可以具足。財物多少沒有阻止他修善。
恒喜行正見 常念求善法
不只一時行善，而是常常歡喜正見，經常尋求善法，這使他的方向持續由闇向明。
必生兜術天 先闇而後明
偈頌直接說明他的命終去處，以善行與正見使原來的困境轉成後來的光明。
如人極為富 不信好喜恚 慳貪心怯弱 邪見而不改 見沙門梵志 及諸乞求者 恒喜呵罵詈 邪見言無有 見施起瞋恚 不令有施人 彼人行極弊 造諸惡元本 如是彼人者 臨欲命終時 當生地獄中 先明而後闇
第二組偈頌說，有人極為富有，卻沒有信心，又常喜瞋恚；心中慳貪怯弱，邪見始終不改。
見到沙門、梵志以及乞求之人，反而喜歡呵斥辱罵；依邪見說一切皆無，看見別人布施就生瞋恚，甚至不讓別人布施。
這樣的人行為極為惡劣，造作眾多惡根本，命終之時當生地獄，所以名為先明而後闇。
見施起瞋恚 不令有施人
不只是自己慳貪，還阻止他人行善，使對善法的排斥進一步成為實際妨礙。
彼人行極弊 造諸惡元本
邪見、慳貪、瞋恚與呵罵相互增長，使原本優越的條件不能帶來善果。
如有貧賤人 無信好瞋恚 造諸不善行 邪見不信正 設見沙門士 及諸可事者 而取輕毀之 慳貪無有信 施時而不喜 見他施亦然 彼人所造行 所適無安處 如此彼之人 必當取命終 當生地獄中 先闇而後闇
第三組偈頌重說先闇後闇。有人貧賤，又沒有信心，常喜瞋恚，造作種種不善行，持邪見而不信正法。
看見沙門以及應當承事之人，反而輕視毀辱；內心慳貪無信，自己布施時不歡喜，看見別人布施也同樣不歡喜。
依這樣的行為，他所往之處沒有安穩，命終之後當生地獄，所以名為先闇而後闇。
邪見不信正
在困苦之外，又以邪見拒絕正法，使自己失去轉向善法的重要機會。
施時而不喜 見他施亦然
自己布施不喜，見別人布施也不喜，顯出心對善法沒有歡喜與隨順。
當生地獄中 先闇而後闇
起初困苦，又因邪見與不善行走向苦果，所以由闇再入闇。
如人極有財 有信好布施 正見不他念 恒喜求善法 設見諸道士 及諸可施者 起恭迎敬之 而學於正見 與時極和悅 常念於平均 惠施無吝惜 不逆於人心 彼人受命決 不造諸非法 當知彼之人 臨欲命終時 必生好善處 先明而後明
第四組偈頌重說先明後明。有人財富極多，又有信心，喜歡布施，安住正見，不向其他錯誤見解而行，並且常常歡喜求取善法。
若見諸道士以及可布施之人，便起身恭敬迎接，學習正見；與人相處時和顏悅色，常念公平，惠施而無吝惜，也不違逆他人之心。
這種人命行將盡時，不造種種非法，命終必生善處，所以名為先明而後明。
有信好布施 正見不他念 恒喜求善法
財富與正見相應，便能成為布施與求善法的助緣。外在有財，內在又有信、有正見，兩方面彼此增益。
惠施無吝惜 不逆於人心
布施沒有慳惜，待人也不故意違逆，使善行不只表現在財物上，也表現在與人相處的態度。
必生好善處 先明而後明
原有福分沒有被放逸敗壞，反而因正見、布施與善行繼續增長，所以由明至明。
是故。大王。當學先明而後明。莫學先明而後闇。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種人的差別都說明後，佛直接勸波斯匿王：應當學習先明而後明，不要學先明而後闇。
對大王而言，自己已具王位、財富與尊貴條件，正屬於「先明」的境況，所以佛特別指出，應把現有福分繼續用在正見與善行上，不令明處轉成黑暗。
佛又勸大王依此而學。波斯匿王聽聞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當學先明而後明。莫學先明而後闇
對已經擁有好條件的人，最直接的修學不是追求更多外在明處，而是不要因放逸而失去已有福分，應使善法繼續增長。
《今日修行觀照》
四種人放在一起看，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人生的起點與後來的方向不是同一件事。
有人出身困苦，卻因正見與善行走向光明；有人原本富貴，卻因邪見、瞋恚與慳貪走向黑暗；有人困苦又持續造惡，使苦上加苦；也有人本來有福，又繼續修福，讓明處更加明亮。
當學先明而後明。莫學先明而後闇
今天最實際的觀照，就是看看自己已經擁有什麼。若有健康、有資源、有聞法因緣、有他人護持，這些都是可以用來增善的條件，不要讓它們變成自滿與放逸的理由。
若目前正處困境，也不要認定只能一路黑暗。身口意仍然可以選擇善法，仍然可以恭敬、布施、隨喜、求善法。
《慧照心得》
佛為波斯匿王說四種人，最後只特別囑咐一句：學先明而後明，不要學先明而後闇。
這對已經有福、有條件的人尤其重要。福報若沒有正見守護，很容易變成放逸；財富若沒有布施，很容易變成慳貪；尊貴若沒有恭敬，也容易轉成驕慢。
真正可貴的，不只是曾經有福，而是有福之後仍願意行善。
反過來看，現在若有不足，也不必絕望。先闇後明之人已經說得很清楚：環境雖苦，仍能以信、布施、恭敬與善行改變方向。
願以此聞法、思惟與修持之善緣，常離邪見、瞋恚與慳貪，增長正見、布施與善行；願處富貴不忘修福，處貧困不失信心，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使生命不由明轉闇，能由闇向明、由明更明。願與一切眾生同修善法，共生安樂善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