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5)〈連若河瀑溢世尊水上行足不濕・佛破迦葉邪見令悔過五百弟子俱出家〉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5)〈連若河瀑溢世尊水上行足不濕・佛破迦葉邪見令悔過五百弟子俱出家〉
迦葉已接連看見世尊降伏毒龍、遠取諸果與自然粳米、斧火隨意成辦、知其未出口的心念,又見四天王、釋提桓因、大梵天王來佛前聽法,天神為佛造池、舉石、垂枝;然而他仍反覆認為世尊雖有神力,不如自己得道真。這一夜大雨傾注,連若河暴漲。迦葉擔心佛會被洪水漂走,便帶領五百弟子前往查看,卻看見世尊在水面上行走,雙腳不被水沾濕。迦葉雖再次驚歎佛的神變,甚至承認自己只能在水上行而不能使腳不污,心中仍守著「佛不如我得道真」。世尊至此不再讓他的錯見繼續隱藏,直接指出迦葉不是阿羅漢,也不知道阿羅漢道,甚至連阿羅漢之名都不真正認識,勸他捨離邪見,不要長夜受苦。迦葉終於低頭悔過,再三請佛接受懺悔,並向五百弟子宣布自己要歸依瞿曇。五百弟子也表明,在佛降伏毒龍時早已有歸命之心。迦葉與五百弟子共同來佛前請求出家,世尊稱「善來,比丘」,迦葉與弟子皆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原有學術與咒術之具也全部投入水中,正式捨離舊行,轉入佛法修行。
是時。世尊食已。還於彼宿。是時。夜半有大黑雲起而作大雨。連若大河。極為瀑溢。
世尊食後仍回到原處住宿。到了夜半,天空出現大片黑雲,隨即降下大雨。
連若大河因雨勢而暴漲,水勢極為猛烈,形成瀑溢之狀。
這不是一般小雨,而是足以讓迦葉擔心世尊安危的洪水因緣。
夜半有大黑雲起而作大雨。連若大河。極為瀑溢。
黑雲、大雨與暴漲河水依次出現,外在環境已轉成強烈危險。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河瀑溢。沙門必當為水所漂。我今看之。
迦葉看見河水暴漲,心中立即想到,瞿曇沙門恐怕會被洪水沖走。
他因此決定親自前往查看。
這裡清楚顯示迦葉雖然一直認為自己修證高於佛,對世尊的安危仍有關切之心。
沙門必當為水所漂。我今看之。
迦葉並沒有因自己與佛見解不同就置之不理,而是擔心佛遭水難,決定立即查看。
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往至河所。爾時世尊在水上行。腳不為水所漬。
迦葉帶領五百弟子來到河邊查看。
他們所見並不是世尊被洪水漂走,而是佛正在水面上行走。
更殊勝的是,世尊雖在水上行,雙腳卻沒有被河水沾濕。
字面上,是人在暴漲河面行走而足不濕;所對應的法義,是世尊於猛烈水勢中自在無礙,不被洪流所困;當下觀照則是,修行真正要培養的,是身處強烈境界仍不被境界吞沒的安定與自在。
世尊在水上行。腳不為水所漬。
迦葉原本以為佛會被洪水沖走,如今親眼所見恰好相反:佛不只沒有受害,反而能在水上自在行走,腳亦不濕。
是時。迦葉遙見世尊在水上行
迦葉從遠處親眼看見世尊在水面上行走。
這不是由弟子轉述,也不是自己猜測,而是他本人直接所見。
迦葉遙見世尊在水上行
佛的神足再次成為迦葉親見的事實,已不能推說自己沒有看到。
是時。迦葉便作是念。甚奇。甚特。沙門瞿曇乃能在水上行。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腳不污耳。
迦葉看見世尊水上行,心中感到極其稀有、奇特。
他承認自己也能在水上行走,但有明顯差別:自己不能使雙腳不被水污,而世尊卻能在暴漲河上行走而腳不濕。
這一次迦葉已直接把佛的神足與自己的能力作比較,並親口在心中承認自己有不及之處。
甚奇。甚特。沙門瞿曇乃能在水上行。
迦葉對世尊的驚歎已十分明確,水上行的神變使他再次感到前所未有。
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腳不污耳。
他不再只說佛有神力,而是清楚承認:同樣是水上行,自己做不到足不濕。
此沙門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即使已經承認自己在水上行的能力不如佛,迦葉最後仍回到熟悉的念頭:世尊雖然神異,仍然不如自己得道真。
到這裡,他的執著已非常清楚。不是看不見佛的殊勝,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所不及,而是仍把「自己得道真」牢牢守住。
此沙門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這個念頭在多次神變之後仍反覆不改,正是世尊接下來直接破除的錯見。
是時。世尊語迦葉言。汝亦非阿羅漢。復不知阿羅漢道。汝尚不識阿羅漢名。況得道乎。
世尊此時直接指出迦葉真正的問題。
佛明言:「汝亦非阿羅漢。」迦葉並沒有證得他自己所認定的究竟果位。
又說「復不知阿羅漢道」,不只是尚未證果,連通往阿羅漢的道路也沒有真正明白。
「汝尚不識阿羅漢名」,再進一步指出,他甚至連阿羅漢之名真正所指都沒有認識清楚。
因此佛反問:「況得道乎?」既不識其名、不知道路,又怎能自認已經得道?
汝亦非阿羅漢。復不知阿羅漢道。
世尊不再讓迦葉以「佛有神力但我道更真」逃避,直接指出他並未證阿羅漢,也不知道阿羅漢道。
汝尚不識阿羅漢名。況得道乎。
佛把錯誤根源說得極深:連果位真正所指都不明白,卻已先認定自己證得,正是增上慢最危險之處。
汝是盲人。目無所睹。如來現爾許變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
世尊以「盲人」指出迦葉雖有眼見神變,真正的法眼卻仍被自見遮蔽。
佛已顯現如此多的變化,迦葉也一一親見,卻仍反覆說「不如我得道真」。
所以問題不在沒有境界可以看,而在看見之後仍被自己的錯見覆蓋,不能如實認識。
汝是盲人。目無所睹。
這裡的「盲」不是說肉眼不能看見,而是說迦葉被邪見遮住,見到許多事仍未看懂自己修證的真實位置。
如來現爾許變化。故言。不如我得道真。
世尊把迦葉反覆出現的心念直接指出,使他不能再躲在自己的判斷裡。
汝方作是語。吾能在水上行。今正是時。可共在水上行耶。
世尊接著指出,迦葉心中還曾認為自己也能在水上行。
佛便直接說,如今正是時候,可以一起在水面上行走看看。
這不是要與迦葉競勝,而是把他自己的自信放到可以直接驗證的地方,使他不能只憑心中自認而說自己與佛相近。
今正是時。可共在水上行耶。
世尊讓迦葉所自認的能力接受真正比較與檢驗,使言語不再只是心中自我判斷。
汝今可捨邪見之心。無令長夜受此苦惱
世尊最後把重點直接落在迦葉的心上:應當捨離邪見。
佛不是只要他承認自己神力較弱,而是要他放下「自己已得道真」的錯誤見解。
若不捨離這種邪見,便會在漫長生死中持續承受苦惱。
汝今可捨邪見之心。
真正需要捨的不是某一項技術,而是錯認自己已證究竟的邪見。
無令長夜受此苦惱
佛破斥得很直接,目的卻不是羞辱迦葉,而是不要讓他因錯見長久受苦。
是時。迦葉聞世尊語已。便前頭面禮足。我今悔過。深知非法。乃觸如來。唯願受悔。如是再三
迦葉聽完世尊直接指出自己的錯見,終於不再維護原來立場。
他上前頭面禮佛足,親口承認自己如今悔過,也深知先前所行所見不合法。
「乃觸如來」表示他知道自己先前的言行已冒犯如來,因此請佛接受懺悔。
而且不是只請一次,而是如此再三,反覆表示悔意。
我今悔過。深知非法。
真正的轉折終於出現:迦葉不再說「我得道真」,而是承認自己的見解與行為不正確。
唯願受悔。如是再三
再三求悔,顯示他已放下先前自高之心,願意正面承認過失。
世尊告曰。聽汝改過。乃能自知觸擾如來
世尊接受迦葉的改過。
佛指出,他如今能夠自己知道先前曾觸擾如來,已經開始真正看見自己的問題。
與先前反覆自認得道相比,此時的迦葉已從自我肯定轉成自知過失。
聽汝改過。
世尊沒有因迦葉長久固執而拒絕他,一旦真心悔改,佛便接受。
乃能自知觸擾如來
能「自知」很重要。不是只因佛責備才低頭,而是自己真正知道先前錯在哪裡。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曰。汝等各隨所宜。我今自歸沙門瞿曇
迦葉接受佛教誡後,立即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五百弟子。
他沒有要求弟子一定跟隨自己,而是說「汝等各隨所宜」,讓每個人依自己的意願決定。
至於迦葉自己,已明確表示要歸依沙門瞿曇。
汝等各隨所宜。
迦葉沒有用師長身分強迫五百弟子改宗,而是讓他們自行選擇。
我今自歸沙門瞿曇
這與先前「不如我得道真」形成明顯轉變。迦葉如今正式承認自己應歸依佛。
是時。五百弟子白迦葉言。我等先亦有心於沙門瞿曇。當降龍時。尋欲歸命。若師自歸瞿曇者。我等五百弟子盡自歸於瞿曇所
五百弟子聽見迦葉決定歸依世尊,也說出自己早已有的心意。
他們表示,在世尊降伏毒龍時,就已經生起想要歸命佛的心。
只是因為師父迦葉尚未歸依,所以眾弟子一直沒有先行。
如今既然迦葉自己也決定歸依瞿曇,五百弟子便一致表示願意全部歸依佛陀。
當降龍時。尋欲歸命。
五百弟子的信心其實早在降龍時便已生起,只是一直等待師長因緣成熟。
我等五百弟子盡自歸於瞿曇所
師長一旦轉向正法,五百弟子原有善心也隨即成熟,整個修學團體一起改變方向。
迦葉報言。今正是時。然復我心執此愚癡。見爾許變化。意由不解。故自稱言。我道真正
迦葉回答五百弟子,現在正是歸依的時候。
他也進一步公開承認,自己先前心中一直執著愚癡,即使看見世尊顯現那麼多變化,內心仍然不能理解。
正因不能理解,才一再自稱自己的道最為真實。
我心執此愚癡。
迦葉如今已能把問題明確放回自己身上,不再把佛的殊勝只看成神通而已。
見爾許變化。意由不解。故自稱言。我道真正
他終於自己說出先前真正的錯處:不是沒看見,而是內心不能理解,又被執著遮蔽,所以一直自認己道為真。
是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前後圍繞。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白世尊曰。唯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修清淨行
迦葉隨即帶領五百弟子,前後圍繞來到世尊面前。
眾人頭面禮佛足,恭敬站在一旁。
迦葉正式向世尊請求,希望佛允許自己與五百弟子成為沙門,修習清淨梵行。
從原來每日教導五百弟子的師長,到如今率領弟子一起請佛允許出家,迦葉已把自己的修學依止完全轉向世尊。
唯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修清淨行
歸依不只停在口頭,迦葉與五百弟子進一步請求出家,以整個生活轉入清淨修行。
諸佛常法。若稱。善來。比丘。便成沙門。
這裡說明諸佛教化中的常法:若佛對求出家者稱「善來,比丘」,此人便能成為沙門。
因此接下來世尊對迦葉所說的「善來,比丘」,不只是一般歡迎語,而直接成就其出家身分。
若稱。善來。比丘。便成沙門。
「善來,比丘」具有明確成就出家的作用,不能只理解成普通招呼。
是時。世尊告迦葉曰。善來。比丘。此法微妙。善修梵行。
世尊正式對迦葉說「善來,比丘」。
佛又告訴他,此法微妙,應當善加修習梵行。
迦葉從此不再只是外道師長,而以佛弟子身分進入清淨修行。
善來。比丘。
世尊接受迦葉出家,迦葉的依止與身分在此正式轉變。
此法微妙。善修梵行。
出家不是終點,佛立即把方向放在善修梵行,使身分轉變真正落到修行。
是時。迦葉及五百弟子所著衣裳。盡變作袈裟。頭髮自落。如似剃髮。以經七日。
世尊稱「善來,比丘」之後,迦葉與五百弟子原本所穿衣服都變成袈裟。
他們的頭髮也自然脫落,看起來像已經剃髮七日。
外在形貌隨出家因緣一併轉變,與新身分相應。
所著衣裳。盡變作袈裟。頭髮自落。
衣與髮同時改變,顯示迦葉及弟子正式離開原有外道形相,成為佛門沙門。
是時。迦葉學術之具及於咒術。盡投水中
迦葉把自己過去所用的學術器具以及咒術之具,全部投入水中。
這是一個非常明確的捨離行動:不只口頭歸依佛,也不再保留原先所依的修術工具。
由於那些器具順水漂流,後面還會成為江迦葉、伽夷迦葉前來尋兄的重要因緣。
迦葉學術之具及於咒術。盡投水中
迦葉把舊有依止實際捨去,不為自己留下「仍可回頭」的工具與道路。
時。五百弟子白世尊曰。唯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
五百弟子也親自向世尊請求,希望佛允許他們成為沙門。
雖然他們隨迦葉共同來到佛前,出家之願仍由自己親口提出。
唯願世尊聽我等得作沙門
五百弟子的歸依不是只依師父決定,而是各自願意進入佛法修行。
世尊告曰。善來。比丘。時。五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
世尊也對五百弟子說「善來,比丘」。
五百人隨即成為沙門,袈裟自然著身,頭髮自然脫落。
至此,迦葉與原有五百弟子全部離開舊有修術身分,共同進入佛陀教法之中。
善來。比丘。
佛正式接受五百弟子出家,使他們與迦葉一同成為佛弟子。
五百弟子即成沙門。袈裟著身。頭髮自落
五百人的外在身分與形貌同時轉變,原有師徒團體如今整體轉入佛門。
《今日修行觀照》
迦葉真正的轉變,不是在第一次看見神通時發生。
降龍沒有讓他放下。
遠取諸果沒有讓他放下。
四天王、帝釋、梵王來聽法也沒有讓他放下。
甚至他自己承認:「我亦能在水上行。但不能使腳不污耳。」仍然還說佛不如自己。
最後世尊直接告訴他:
「汝亦非阿羅漢。復不知阿羅漢道。」
這才真正碰到他的根。
不是能力高低,而是他一直錯認自己已經證得。
有時真正救我們的,不是別人一直稱讚,而是有人肯把我們最深的錯見說破。
迦葉可貴的地方,也在這裡。
佛一旦說破,他沒有繼續爭辯,而是頭面禮足,再三悔過。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不是水上行。
世尊在水上行而腳不濕,當然殊勝;但比這更重要的,是佛終於直接破掉迦葉的增上慢。
迦葉一直有一個核心信念:
「我得道真。」
所以所有事實都只能停在外圍。
佛很有神力,可以承認。
佛能降龍,可以承認。
天王來佛前聽法,也可以承認。
甚至自己有一部分能力不如佛,也可以承認。
可是只要不碰「我已經得道」,他就仍然不會真正回轉。
世尊因此直接說:
「汝尚不識阿羅漢名。況得道乎。」
這不是羞辱,而是救他。
若佛仍順著他的自我感覺,只說他很好、有修行、有能力,迦葉反而可能長久困在錯見裡。
佛最後說:
「汝今可捨邪見之心。無令長夜受此苦惱。」
真正的慈悲,有時就是不讓一個人繼續舒服地錯下去。
而迦葉一旦聽懂,改得也很徹底。
他不是只口頭道歉,而是公開承認自己「心執此愚癡」,帶五百弟子到佛前求出家,又把過去學術與咒術之具全部投入水中。
真正的悔過,不只承認昨天錯了,也願意讓今天的道路完全不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