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4)〈四天王帝釋梵王夜來聽法放光・天神造池舉石垂枝助佛浣衣〉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五(4)〈四天王帝釋梵王夜來聽法放光・天神造池舉石垂枝助佛浣衣〉
迦葉已親見世尊降伏惡龍、遠取諸果與自然粳米,又見斧與火皆隨佛威神而成辦,甚至自己未曾說出口的念頭也被世尊如實知見;然而他仍然認為佛雖有大神力,終究不如自己得道真。此後夜間又有四天王、釋提桓因與大梵天王先後前來世尊所在之處聽法,各自光明照耀山野。迦葉每次都親見殊勝光明,翌日便前往詢問,世尊逐一告訴他來者身分。迦葉知道連四天王、天帝釋以及自己所稱的祖父大梵天王都來佛前聽法,仍未放下原有自見。後來世尊欲洗弊壞五納衣,釋提桓因知佛心念而化作浴池,四天王舉大方石置於水邊供佛蹋衣,樹神垂下枝條供佛曝衣。迦葉翌日看見原先沒有的池、石與樹枝,逐項詢問,世尊也逐項說明因緣。迦葉再次承認佛有神異之力,卻仍認為不如自己得道真。
是時。世尊食已。還石室止宿。即夜。四天王至世尊所而聽經法。四天王亦有光明。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然一色
世尊食後回到石室住宿。到了夜間,四天王來到佛前聽聞經法。
四天王本身具有光明,世尊也放出大光,兩種光明照耀周圍山野,使整片地方明亮通徹,呈現「洞然一色」。
這一夜的光明不是普通燈火,也不是前面毒龍所吐的火毒,而是四天王來佛前聞法時,天王光明與佛光同時顯現。
四天王至世尊所而聽經法。
四天王親自到佛前聽法,顯示連天界護世之王也來親近世尊、受佛教法。
佛亦大放光照彼山野。洞然一色
佛光普照山野,使四周明亮通徹;迦葉在夜間遠處也能看見這種不同尋常的光明。
時。彼迦葉夜見光明。明日清旦。至世尊所。到已。白世尊曰。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迦葉夜裡看見山野被光明照亮,到了第二天清晨便前往世尊住處詢問。
他問佛,昨夜究竟是什麼光明照耀整片山野。
迦葉沒有看見四天王來時的完整因緣,只看見外在光明,因此親自向佛求證。
昨夜是何光明照此山野
迦葉所見的是光明,至於光明從何而來,他並未自行斷定,而是向世尊詢問。
世尊告曰。昨夜四天王來至我所而聽法。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世尊明白告訴迦葉,昨夜四天王來到佛前聽法,所以迦葉所見的光明,是四天王來時所現的光明。
佛把夜間所發生的事情直接說出,使迦葉知道連四天王都親自來到世尊面前聞法。
昨夜四天王來至我所而聽法。
四天王不是來與佛比試威力,而是來聽法,所顯出的尊敬方向十分清楚。
是彼四天王之光明
迦葉所見的山野大明,正與四天王來佛前聞法有關。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極有神力。乃能使四天王來聽經法。雖有此力。由不如我得道真
迦葉知道昨夜來者是四天王後,心中再次承認世尊極有神力,甚至能使四天王來到佛前聽經法。
然而他的結論仍舊沒有改變:世尊雖然具足這樣的力量,還是不如自己得道真。
乃能使四天王來聽經法。
迦葉已看見佛的影響不只在人間,連四天王也親自來聞法。
雖有此力。由不如我得道真
佛的神力可以承認,四天王來聽法也可以承認,但一碰到自己是否真正得道,迦葉仍守住原有判斷。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釋提桓因來至世尊所而聽法。天帝光明復照彼山
世尊食後仍在原處住宿。到了夜半,釋提桓因來到佛前聽法。
天帝到來時所具的光明,再次照耀整座山野。
四天王之後,這一次是釋提桓因親自來到世尊面前聞法。
釋提桓因來至世尊所而聽法。
天帝釋同樣以聞法者身分來到佛前,顯示天界尊貴之位也不能取代對正法的學習。
天帝光明復照彼山
夜間山中再次出現殊勝光明,迦葉又將親眼看見並前往詢問。
時。彼迦葉夜起瞻星。見此光明。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曰。瞿曇。昨夜光明極為殊特。有何因緣。有此光明
迦葉夜裡起身觀看星宿,又看見山中出現殊勝光明。
到了第二天清晨,他再到世尊面前詢問,昨夜的光明非常殊特,究竟因何因緣而有。
與四天王來時相同,迦葉仍只看見光明,不知道來者身分,因此再向佛請問。
昨夜光明極為殊特。有何因緣。有此光明
迦葉注意到這次光明十分不同尋常,願意再問佛其真實因緣。
世尊告曰。昨夜天帝釋來至此聽經。故有此光明耳
世尊告訴迦葉,昨夜是天帝釋來到這裡聽聞經法,因此才有那樣的光明。
迦葉由此知道,前一夜是四天王,這一夜則是天帝釋,二者都以聞法因緣來到佛前。
昨夜天帝釋來至此聽經。
釋提桓因親近佛陀的目的同樣是聽經聞法,不是來顯示天帝威勢。
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有大威神。乃能使天帝釋來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迦葉又在心中承認,瞿曇沙門極有神力,也有大威神,竟能使天帝釋來佛前聽經法。
然而即使天帝釋都來聞法,迦葉仍然認為世尊不如自己得道真。
乃能使天帝釋來聽經法。
迦葉對佛威神的認識再次提高:不只四天王,就連天帝釋都來聽法。
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越多殊勝因緣出現,越能看出迦葉真正難破的不是知識不足,而是對「我已得道」的執取。
是時。世尊食已。還在彼宿。夜半。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至世尊所而聽經法
世尊食後仍在原處住宿。到了夜半,大梵天王放出廣大光明,照耀山中,並來到世尊所在之處聽聞經法。
四天王、天帝釋之後,大梵天王也親自來佛前聞法。
梵天王放大光明照彼山中。
這一次的光明更加廣大,整座山中都被照耀。
至世尊所而聽經法
大梵天王到來的目的仍然是聽法,與前面諸天來佛前的方向完全一致。
時。迦葉夜起見光明。明日至世尊所而問曰。昨夜光明倍有所照。勝於日月光明。有何等因緣。致此光明
迦葉夜裡又看見光明,這一次明亮程度比先前更勝,甚至超過日月之光。
到了第二天,他再前往世尊處詢問,是什麼因緣造成如此殊勝的光明。
昨夜光明倍有所照。勝於日月光明。
迦葉明確感受到這一夜的光明比先前更盛,甚至以日月作比較。
有何等因緣。致此光明
他仍然願意把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帶到佛前求問。
世尊告曰。迦葉當知。昨夜大梵天王來至我所而聽經法
世尊告訴迦葉,昨夜那份勝過日月的廣大光明,是因大梵天王來到佛前聽經法。
迦葉因此知道,連大梵天王也來世尊處受教。
昨夜大梵天王來至我所而聽經法
大梵天王同樣來佛前聽法,使迦葉所見的尊卑關係再次受到強烈衝擊。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極有神力。乃能使我祖父來至此沙門所而聽經法。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迦葉心中再次承認瞿曇沙門具有極大神力。
他甚至把大梵天王稱為「我祖父」,並知道自己所尊崇的大梵天王竟親自來到佛前聽經法。
可是即使到了這一步,迦葉仍然認為佛不如自己得道真。
乃能使我祖父來至此沙門所而聽經法。
對迦葉而言,連自己所稱的祖父大梵天王都到佛前聞法,世尊的殊勝已非常明顯。
雖爾。故不如我得道真
外在層層殊勝都不足以立即破除他的自見。這使「我已得道」的執著顯得更加深重。
爾時。世尊得弊壞五納衣。意欲浣濯。便作是念。我當於何處而浣此衣。
後來世尊得到一件弊壞的五納衣,想要把衣服洗淨。
佛心中思惟,應當在什麼地方浣洗此衣。
這一次所要處理的不是降龍、取果或諸天聞法,而是一件極平常的生活之事:洗衣。
我當於何處而浣此衣。
佛雖有廣大神足,日常生活中仍有洗衣、蹋衣、曝衣等實際需要。
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白世尊曰。可在此浣衣
釋提桓因知道世尊正在思惟何處可以洗衣,立即化作一座浴池。
天帝又向世尊表示,可以就在此池中浣洗衣服。
佛尚未開口請求,釋提桓因便已知其心念並主動成辦所需。
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即化作浴池。
先前釋提桓因來佛前聽法,如今又主動為佛造池,使洗衣有所依處。
可在此浣衣
化池之後,天帝親自請佛使用,顯示對如來的恭敬與承事。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當於何處蹋浣此衣。
有了浴池之後,世尊又想到,衣服洗濯時需要有地方可以蹋洗。
洗衣因緣因此再往下一步發展:有水之後,還需要適合蹋衣的地方。
吾當於何處蹋浣此衣。
生活上的事情常由多個條件共同成就,有水還要有適合操作的位置,並非一個條件具足便全部完成。
時。四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便舉大方石。著水側。白世尊曰。可在此而蹋衣
四天王知道世尊心中的需要,便搬來一塊大方石,放在水池旁邊。
他們又請世尊可以在這塊石上蹋洗衣服。
先前是釋提桓因化浴池,如今四天王又補足蹋衣所需的大石。
便舉大方石。著水側。
四天王所作十分具體:把大方石直接放到水邊,使世尊可以實際使用。
可在此而蹋衣
供養不是只送來物品,而是讓物品真正合乎所需、可以使用。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吾何處而曝此衣。
衣服洗好之後,世尊又想到應當在什麼地方把衣服曝曬晾乾。
從浴池、蹋衣石到曝衣處,洗衣所需的因緣一步一步具足。
吾何處而曝此衣。
一件平常小事也需要完整因緣才能完成,生活本身便處處顯示依緣而成。
時。樹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樹枝。白世尊曰。唯願在此曝衣
樹神知道世尊正在尋找曝衣之處,便垂下樹枝供佛使用。
樹神並請世尊在這條枝上曝曬衣服。
至此,釋提桓因化浴池、四天王置大方石、樹神垂枝,洗衣所需的三項條件都已具足。
樹神知世尊心中所念。便垂樹枝。
樹神也主動承事,使衣服洗後有地方可以曝曬。
唯願在此曝衣
從天帝、四天王到樹神,都依佛當時所需作具體供養。
明日清旦。迦葉至世尊所。問世尊曰。本無此池。今有此池。本無此樹。今有此樹。本無此石。今有此石。有何因緣。而有此變
到了第二天清晨,迦葉又來到世尊面前。
他發現原先沒有的浴池如今出現了,原先沒有這樣可供使用的樹枝如今也出現了,原先沒有的大石如今同樣出現在水邊。
迦葉因此詢問,究竟是什麼因緣造成這些變化。
本無此池。今有此池。
浴池是迦葉最先注意到的變化,前一日尚不存在,如今已經現前。
本無此樹。今有此樹。本無此石。今有此石。
樹與石的變化也被他一一看見,並沒有漏掉任何一項。
有何因緣。而有此變
迦葉仍然追問因緣,不把突然出現的事物當作無因而生。
世尊告曰。此是昨夜天帝釋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
世尊先回答浴池的來源。
昨夜釋提桓因知道佛想要洗衣,所以特別化作這座浴池,供世尊浣衣使用。
天帝釋知吾欲浣衣。故作此浴池。
浴池不是自然突然出現,而是天帝釋知佛所需後主動成辦。
吾復作是念。當於何處蹋浣此衣。時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來。
世尊再向迦葉說明大石的來源。
佛當時想到應在哪裡蹋洗衣服,四天王知道這個心念,便把大石搬到水邊。
因此迦葉今日所見的石頭,是四天王為成就佛洗衣之需而送來。
四天王知吾心中所念。便持此石來。
四天王不只來佛前聞法,也實際承事佛陀,把所需的大石送到水邊。
吾復作是念。當於何處而曝此衣。時樹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樹枝耳
世尊最後說明樹枝的因緣。
佛洗好衣後,想到應在何處曝曬,樹神知道這個心念,便把樹枝垂下來供佛掛衣。
池、石、樹枝三項變化的來源至此全部清楚說明。
樹神知我心中所念。便垂此樹枝耳
連樹神也因知道佛的需要而主動承事,使曝衣有所依處。
是時。迦葉復作是念。此沙門瞿曇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迦葉聽完世尊說明,知道釋提桓因、四天王與樹神都因佛的需要而前來承事。
他再次承認瞿曇沙門確實神異殊勝。
然而原有自見依然沒有破除,仍認為佛雖有神力,卻不如自己得道真。
此沙門瞿曇雖神。
從四天王、帝釋、梵王來聽法,到天神為佛造池、舉石、垂枝,迦葉已不能否認佛的神異威德。
故不如我得道真
真正堅固的仍是對自己修證的錯認。佛的殊勝可以一再增加,迦葉卻仍把「我得道真」保留成不能被碰觸的結論。
《今日修行觀照》
四天王來聽法,迦葉說佛有神力,仍不如自己。
天帝釋來聽法,迦葉又說佛有大威神,仍不如自己。
大梵天王來聽法,甚至是迦葉所稱的「我祖父」親自到佛前聞法,他仍然沒有改變。
之後釋提桓因造浴池、四天王舉大石、樹神垂枝,迦葉一一看見、也一一問明白,最後仍是同一念:
「此沙門瞿曇雖神。故不如我得道真。」
有時真正困住人的,不是沒有看見,而是已經先決定什麼答案都不能動搖自己。
若我們只允許事實證明自己是對的,卻不允許事實指出自己可能錯了,就很難真正學習。
日常生活也是如此。
別人一次指出問題,我們說只是偶然;第二次出現,我們說情況特殊;第三次再發生,仍替自己找理由。
若同一問題一直重複,真正需要檢查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看法。
《慧照心得》
迦葉看到的已經很多。
四天王、天帝釋、大梵天王都來佛前聽法。
天帝釋知道佛想洗衣,便造浴池;四天王知道佛需要蹋衣之處,便搬來大石;樹神知道佛需要曝衣,便垂下樹枝。
世尊所到之處,不只是顯現神力,更有天神主動親近、聽法、承事。
可是迦葉心中的那一句仍然不動。
「佛很殊勝」與「我願意承認自己還沒得道」,原來是兩件不同的事。
一個人可以非常讚歎佛,也可以知道別人很有修行,卻仍然牢牢護著自己的位置。
所以真正要觀察的,不只是我是否恭敬佛,而是當佛法照到自己錯誤之處時,我是否肯讓它進來。
池可以一夜出現,石可以一夜搬來,樹枝可以隨即垂下;迦葉的自見卻不是這麼快能轉。
外境的變化容易看見,內心最深的我執,往往要到自己肯承認時才真正開始鬆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