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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5-1)〈世尊初成佛思惟先度何人・知二仙命終轉往鹿野苑度五比丘〉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5-1)〈世尊初成佛思惟先度何人・知二仙命終轉往鹿野苑度五比丘〉

世尊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成佛道,親證甚深微妙之法,隨即思惟應先向誰說法,使對方能夠理解而得解脫。佛先想到羅勒迦藍,知道他的諸根已經成熟,應當先得度;但天人告知此人已命終七日。世尊又想到鬱頭藍弗,認為他聞法後應能先得解脫,卻又得知其於昨日夜半命終。佛為二人未能及時聞法而感嘆,隨後觀察五比丘昔日多有饒益,自佛出生以來即曾追隨,便以天眼知五人正在波羅奈仙人鹿園,決定先往為他們說法。世尊又於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不曾眴,以偈自述經歷生死苦、以智慧斧斷根本、降伏魔怨、成一切智、得無礙慧,老病死之根本已除。離開道樹前往波羅奈途中,優毘伽梵志見佛光明殊勝,詢問師承、所學、從何處來又欲往何處。世尊以偈明言自己已成阿羅漢,於天及世間人中最上,無師無等,正要前往加尸國波羅奈轉法輪,以甘露之法開導五比丘,使其成道、漏盡,除去惡法根本。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世尊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剛剛成就佛道。

「初始得佛」指出時節極為明確,此時正是佛成道不久,尚未開始廣為眾生說法。

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

從這一刻開始,世尊已親證佛果,接著所思惟的不是如何自享寂靜,而是誰最適合先聞此法、先得解脫。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難解.難了.難曉.難知。極微極妙智所覺知。

世尊成佛後,清楚知道自己所證之法極為甚深。

「難解、難了、難曉、難知」連續說明此法不是依一般分別心便容易理解。

「極微極妙」指出法義幽微而殊妙;「智所覺知」則表明必須依智慧才能真正覺知。

甚深之法。難解.難了.難曉.難知。

佛所證法之深,不在文字繁複,而在眾生若仍被欲染、執取與錯誤見解所覆,很難直接明白。

極微極妙智所覺知

真正契入此法,要依智慧覺察,不只是記住名相。

我今當先與誰說法。使解吾法者是誰。

世尊隨即思惟,應當先向誰說法,誰能理解自己所證之法。

佛所考量的是眾生能不能受法、能不能理解,而不是選擇身分最高或與自己關係最親近的人。

我今當先與誰說法。使解吾法者是誰。

說法要觀察對方是否具備受法因緣。法雖殊勝,也要眾生根性相應,才能真正得到利益。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羅勒迦藍諸根純熟。應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

世尊首先想到羅勒迦藍。

佛觀察他的諸根已經純熟,也就是接受法義的條件已經成熟,若能聞法,應當可以先得到度脫。

「又且待我有法」,顯示此人過去已有等待法義的因緣,佛因此把他列為最先考慮的說法對象。

羅勒迦藍諸根純熟。應先得度。

佛選擇先度誰,所看的正是根性是否成熟、能否真正受益。

作此念已。虛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羅勒迦藍死已七日

世尊才作完這個思惟,虛空中便有天人告訴佛:羅勒迦藍已經命終七日。

佛原本準備先去教化的人,已經失去此生聞法的機會。

「死已七日」把時間說得清楚,也顯示因緣成熟之外,仍須生命尚在、說法時機尚存。

羅勒迦藍死已七日

根性雖已成熟,若生命先盡,當下聞法因緣便不能再成就。

是時。世尊復作念曰。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終。設當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世尊知道羅勒迦藍已命終,感嘆他的因緣十分可惜。

「不聞吾法。而取命終」,說明他就在未能聽聞佛法的情況下結束生命。

世尊又明言,如果他能夠及時聽聞佛所說法,便可以得到解脫。

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終。

佛所感嘆的不是世間成就未完成,而是眾生已具可度因緣,卻在聞解脫法以前命終。

設當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只差聞法因緣便能解脫,更顯出時機不可輕忽。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先與誰說法。使得解脫。今鬱頭藍弗先應得度。當與說之。聞吾法已。先得解脫。

羅勒迦藍已經命終,世尊便再尋找另一位最適合先受法的人。

這次佛想到鬱頭藍弗,認為他也已具有得度因緣,應當先為他說法。

佛判斷鬱頭藍弗若能聽聞此法,便能先得解脫。

今鬱頭藍弗先應得度。

世尊沒有因第一次因緣失去便停止說法之心,而是立刻觀察另一位可以得度的眾生。

聞吾法已。先得解脫。

鬱頭藍弗同樣已接近得度,只待聞佛說法。

世尊作是念。虛空中有天語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終。

世尊才想到要前往教化鬱頭藍弗,虛空中的天人又告訴佛,他已在昨日夜半命終。

這一次甚至只相差很短時間,說法因緣仍然未能相接。

昨日夜半。以取命終。

生命的結束不一定會預先等待我們準備完成。聞法與修行的時機,有時就在極短時間內錯過。

是時。世尊便作是念。鬱頭藍弗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過。設得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世尊知道鬱頭藍弗也已命終,再度感嘆他的可惜。

他同樣沒有聽聞佛所證之法便結束生命。

佛再次明言,若鬱頭藍弗得以聽聞此法,便能得到解脫。

鬱頭藍弗何其苦哉。不聞吾法。而取命過。

真正的遺憾仍在未能及時聞到能令其解脫之法。

設得聞吾法者。即得解脫

羅勒迦藍與鬱頭藍弗都已具有深厚因緣,卻都因命終而失去當下聞法機會。

爾時。世尊復作是念。誰先聞法而得解脫。是時。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時。追隨吾後。

兩位原先考慮的對象都已命終,世尊再思惟誰應先聞法而得解脫。

佛想到五比丘,說他們過去對自己多有饒益。

「我初生時。追隨吾後」,指出五比丘與佛已有長久因緣,自佛出生以來便曾追隨在後。

誰先聞法而得解脫。

世尊始終圍繞「誰能聞法得解脫」而思惟,顯示說法目的清楚指向眾生離苦。

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時。追隨吾後。

五比丘與佛因緣深厚,也曾對佛有所助益,因此成為接下來首先教化的對象。

是時。世尊復作是念。今五比丘竟為所在。即以天眼觀五比丘。乃在波羅奈仙人鹿園所止之處。

世尊接著尋找五比丘目前所在之處。

佛以天眼觀察,知道五比丘正在波羅奈仙人鹿園停住。

地點既已明確,說法對象也已確定。

即以天眼觀五比丘。乃在波羅奈仙人鹿園所止之處。

佛不是漫無目的出發,而是先確定五比丘所在,再前往教化。

我今當往先與五比丘說法。聞吾法已。當得解脫

世尊決定前往波羅奈,先向五比丘說法。

佛明確知道,五比丘若能聽聞自己所證之法,便能走向解脫。

經過兩位先得度者都已命終的因緣,最初轉法的對象至此確定為五比丘。

先與五比丘說法。聞吾法已。當得解脫

佛前往鹿園的目的不是一般談論,而是要把自己所證之法傳給能依此得解脫的人。

爾時。世尊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未曾眴。

世尊在七日之中一直凝視道樹,眼睛未曾眨動。

此樹正是佛成道所在,世尊於此親證覺悟,如今即將離開前往度化眾生。

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未曾眴。

成道後並未急忙離去,世尊長時間注視道樹,接著以偈說出在此處成就覺悟、斷生死根本之義。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今此坐處 經歷生死苦 執御智慧斧 永斷根元栽

世尊以偈說,自己就在這個坐處,究竟面對並超越長久生死之苦。

「執御智慧斧」,以智慧譬喻為能斷之斧。

「永斷根元栽」,不是只砍除表面枝葉,而是從根本斬斷使生死繼續滋長之因。

字面上,以利斧斬斷樹木根株,根若永斷便不能再生;所對應的法義,是以智慧斷除生死根本,不只暫伏枝末煩惱;當下觀照則是,處理問題不能總在表面補救,也應尋找反覆生苦的根源。

執御智慧斧 永斷根元栽

智慧的作用在斷根。只讓煩惱暫時沉靜仍可能再起,根本除斷才真正止息生死相續。

天王來至此 及諸魔怨屬 復以方便降 令著解脫冠

偈中又說,天王曾來到此處,諸魔怨眾也曾現前。

面對魔怨,世尊以善巧方便加以降伏。

「令著解脫冠」,以冠作譬,顯示降伏魔怨後所成就的是解脫之勝。

字面上,王冠戴在頭頂象徵成就與尊勝;所對應的法義,是佛降伏魔怨而成就解脫;當下觀照則是,真正值得追求的勝利不是壓倒別人,而是降伏自己心中的煩惱障礙。

復以方便降 令著解脫冠

佛以方便降伏魔怨,最後所得不是世間權位,而是解脫。

今於此樹下 坐於金剛床 以獲一切智 逮無所礙慧

世尊說,自己就在此道樹下坐於金剛床,成就一切智,又得到無所障礙的智慧。

「金剛床」顯示成道處堅固殊勝;「一切智」與「無所礙慧」則指出佛果智慧已成就。

以獲一切智 逮無所礙慧

世尊在此完成的不是一般知識增長,而是成就佛之覺智與無礙智慧。

我坐此樹下 見生死之苦 已卻死元本 老病永無餘

世尊坐在道樹下,如實見到生死之苦。

不只是知道有老、有病、有死,而是已經去除使死亡相續的根本。

「老病永無餘」表明生死根源既除,老病死的相續也不再有餘。

見生死之苦 已卻死元本

佛的成道由如實見苦深入到斷除生死根本,不是只尋求暫時沒有痛苦的狀態。

老病永無餘

生死根本斷除,才是真正超越老病死相續的究竟方向。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坐起而去。欲向波羅奈國

世尊說完偈頌,便從成道之座起身離開。

佛此行的目的地是波羅奈國,準備前往仙人鹿園為五比丘說法。

成佛之後的智慧,至此正式由自證走向教化眾生。

便從坐起而去。欲向波羅奈國

世尊已決定五比丘是最先應受法者,因此離開道樹,實際前往他們所在之處。

是時。優毘伽梵志遙見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見已。白世尊曰。瞿曇師主。今為所在。為依何人出家學道。恒喜說何法教。為從何來。為欲所至

世尊前往波羅奈途中,優毘伽梵志遠遠看見佛身光色明亮,甚至掩映日月之光。

他見到如此殊勝威儀,便向世尊詢問幾件事:瞿曇現在的師主是誰?依誰出家學道?平常喜歡宣說什麼法教?從哪裡來?又準備往哪裡去?

這些問題包括師承、修學內容、來處與去處,要世尊說明自己的身分與所行之道。

光色炳然。翳日月明。

優毘伽尚未聽佛說法,先因佛身光明殊勝而注意到世尊。

為依何人出家學道。恒喜說何法教。為從何來。為欲所至

梵志以一般修道者的理解來詢問佛:師從何人、學何法、來往何處。世尊接著以偈表明,自己如今已無師可依。

爾時。世尊向彼梵志。而說此偈 我成阿羅漢 世間最無比 天及世間人 我今最為上

世尊回答優毘伽梵志,自己已經成就阿羅漢。

「世間最無比」,表示世間沒有可以與佛等比者。

不論天眾或世間人,佛今已成就最上的覺悟之位。

我成阿羅漢 世間最無比

世尊明確說明自己已成就,不再是依某位師長繼續求道的修行者。

天及世間人 我今最為上

佛所成就的最上,不以種姓、財富或世俗權勢判定,而在徹底覺悟與解脫。

我亦無師保 亦復無與等 獨尊無過者 冷而無復溫

世尊說自己如今沒有師保,也沒有與自己相等者。

「獨尊無過者」,表明佛果之上沒有能超越者。

「冷而無復溫」,以冷與熱相對,顯示煩惱熱惱已經止息,不再重新熾燃。

我亦無師保 亦復無與等

佛成道後已親自圓滿所證,不再依他人作為修道導師。

冷而無復溫

煩惱熱惱已息,不再回復熾盛,顯示解脫並非暫時平靜。

今當轉法輪 往詣加尸邦 今以甘露藥 開彼盲冥者

世尊說,現在正要前往加尸國轉法輪。

「甘露藥」以能救治生命的藥作譬,表示佛所說之法能對治生死重病。

「開彼盲冥者」,眾生因無明不能明見正道,如同處在黑暗中不能看見;佛將以法使其開明。

字面上,甘露藥可以救治病苦,盲冥者需要光明與眼目;所對應的法義,是正法能治煩惱、生死之病,也能破除無明;當下觀照則是,遇到迷惑與痛苦時,真正需要的不只是安慰,更需要能看清問題、改變行為的正法。

今當轉法輪 往詣加尸邦

佛已明確宣告,即將開始轉動正法之輪,使所證之法進入世間。

今以甘露藥 開彼盲冥者

法如甘露藥治苦,智慧如光明破暗,轉法輪的目的就是使眾生由無明走向覺知。

波羅奈國界 加尸國王土 五比丘住處 欲說微妙法

世尊指出自己的目的地就在波羅奈國界、加尸國王所領之土。

五比丘正在那裡居住,佛前往的目的就是要向他們宣說微妙之法。

人物、地點與說法目的都已清楚確定。

五比丘住處 欲說微妙法

佛從成道之處走向鹿園,正是為了讓五比丘成為最先受法的人。

使彼早成道 及得漏盡通 以除惡法元 是故最為勝

世尊希望五比丘能早日成道,並得漏盡之通。

「漏盡」指向煩惱漏失的徹底止息。

「以除惡法元」,不是只讓幾個表面的惡行暫停,而是要除去惡法的根源。

正因能斷惡法根本、導向漏盡成道,佛所要宣說的法才是最勝之法。

使彼早成道 及得漏盡通

佛對五比丘的期望不是只讓他們成為信眾,而是要使他們實際成道、漏盡。

以除惡法元 是故最為勝

能除惡法根本,才是法之最勝處。若根仍在,只壓住枝末,煩惱仍可能再起。

時。彼梵志歎吒。儼頭叉手。彈指含笑。引道而去。時。世尊往詣波羅奈

優毘伽梵志聽完世尊偈頌後,發出感嘆,低頭合掌,又彈指含笑。

隨後他沿著道路離去。

世尊則繼續自己的行程,前往波羅奈。

梵志並沒有在此被說成跟隨佛去鹿園,也沒有被說成證得何種果位,因此只依其實際動作解讀:聽聞、感嘆、合掌、含笑而去。

儼頭叉手。彈指含笑。引道而去。

優毘伽對佛所說有所反應,但他的因緣在此只到禮敬、含笑而離去。

時。世尊往詣波羅奈

佛沒有因途中相遇而改變方向,仍依既定願行前往波羅奈,準備度五比丘。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初成佛後,最先思惟的不是自己可以得到什麼,而是「我今當先與誰說法」。

羅勒迦藍諸根純熟,卻已命終七日;鬱頭藍弗也適合得度,卻在昨日夜半命終。

兩次都只差聞法因緣。

能聞法、能修行、生命還允許我們改變的今天,本身就是很珍貴的時機。

有些事可以晚一點做,修正自己的貪瞋癡卻不必一直往後推。

世尊又沒有因兩位可度者已命終便停止,而是繼續尋找五比丘,知道他們在鹿園,便實際起身前往。

《慧照心得》

成佛以後,世尊先想到誰能得度。

這份心很深。

自己已經「見生死之苦,已卻死元本」,卻沒有停留在自己的解脫裡,而是開始找可以聽懂這個法的人。

羅勒迦藍已死七日,佛感嘆:「不聞吾法。而取命終。」鬱頭藍弗也在昨日夜半命終,佛同樣說,如果他能聞法,就能得到解脫。

人身最可惜的,不只是會死,而是有機會走向解脫時,卻沒有真正走上去。

世尊最後想到五比丘,以天眼知道他們在波羅奈仙人鹿園,就決定前往。

離開道樹以前,佛說「執御智慧斧,永斷根元栽」。

修行若只處理表面的情緒,每次境界一來又重新受苦;智慧之斧所要斷的,是讓生死與煩惱反覆生長的根。

之後優毘伽問佛師承何人,佛回答自己已無師保、無與等者,並明言將往加尸邦轉法輪,以甘露藥開盲冥者,使五比丘早成道、得漏盡通、除惡法根本。

真正的法,不只讓人心情好一些,而是要把眾生帶到惡法根本能斷、生死能盡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