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4-1）〈比丘問五陰可有常住不變者・佛以爪上土及轉輪王盛福明諸行皆滅〉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4-1）〈比丘問五陰可有常住不變者・佛以爪上土及轉輪王盛福明諸行皆滅〉
一位比丘來到世尊前，請問色以及痛、想、行、識之中，是否存在長久住世、恆常不變、不會移動的法。世尊明確回答，五陰之中沒有任何一法能如此常住。若色乃至識真的恆常不變，修梵行的人便無從分別而盡苦本；正因五陰不能久住、必會變易，修行者才有可能依梵行徹底盡苦。佛又取少許土放在爪上，以極微量作譬喻：即使只有爪上那麼少的色能永恆存在，梵行也不能究竟盡苦；正因連這麼少的常住色都沒有，才有離苦之道。世尊接著以自己過去作轉輪聖王的廣大福報作證，八萬四千神象、寶車、高臺、講堂、玉女、寶座、衣服與飲食，以及菩呼神象、毛王神馬等種種殊勝受用，最後都已永滅無餘。佛回顧自己昔日所得如此廣大，知道由惠施、慈仁、自守三事因緣而得福祐；然而欲樂本身終無厭足，真正值得成就的厭足，在賢聖戒律之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世尊曰。頗有此色。恒在不變易耶。久在於世。亦不移動。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位比丘前往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在一面坐下。
他先從「色」發問：是否存在一種色，可以恆常存在而不發生變易，長久住在世間，也不遷動改變？
這個問題直接觸及色法是否具有永久不變的性質。
頗有此色。恒在不變易耶。久在於世。亦不移動。
比丘不是只問色會不會暫時維持，而是問是否有任何色能真正做到恆常、不變、久住、不動。
頗有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耶。久存於世。亦不移動耶
比丘不只問色，也繼續問痛、想、行、識。
「痛」即感受，「想」是取相分別，「行」是種種造作，「識」是了別作用。
他所問的仍是同一件事：這四陰之中，有沒有任何一法能恆常不變、久存於世而不遷動？
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耶。久存於世。亦不移動耶
色與心法都被納入問題之中，表示比丘要知道整個五陰中是否能找到真正恆常之物。
世尊告曰。比丘。無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亦復無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
世尊回答得非常明確：沒有這樣的色，能恆常不變、長久住世。
痛、想、行、識也同樣如此，沒有任何一陰可以永遠保持不變。
五陰全都被包含在這個回答中，沒有一項被排除。
無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
色不能永久保持，身體與一切物質條件都不能作為永恆依靠。
亦復無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
內在感受、想念、造作與識也同樣變易，因此不能在心法中另外找出一個常住不變者。
若復。比丘。當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若痛．想．行．識。久存於世。不變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別。
佛進一步從反面說明。
如果色真的能恆常不變、永久存在，那麼修梵行的人便無法藉修行分別、離開它的束縛。
若痛、想、行、識也都永久不變，修梵行者同樣無從對它們作究竟處理。
若苦因與所依之法完全固定不變，便不存在真正滅除的可能。
當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
若色永遠固定，修行便無從使其止息；能修、能離，正因它不是永恆不變。
若痛．想．行．識。久存於世。不變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別。
心法若也是絕對固定，煩惱與苦受便沒有改變餘地；正因其無常，解脫才有可能。
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別。不久存於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別盡於苦本。亦無痛．想．行．識。不久存於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別盡於苦本
世尊由此說明，正因色不會永久住世，修梵行的人才可能依修行而盡苦本。
痛、想、行、識同樣不會長久固定，因此也能被如實觀察、離染，最後使苦本滅盡。
「盡於苦本」不是只減少一時不舒服，而是指向使生死苦的根本徹底止息。
梵行之人乃能分別盡於苦本。
五陰不是常住不變，所以修行不是徒勞；正因它們能變、能滅，才有徹底離苦的可能。
梵行乃可分別盡於苦本
梵行的價值正在於如實觀察無常變易之法，不再將其執取為可永遠依靠的實體，因而逐漸走向苦本滅盡。
爾時。世尊取少許土。著爪上。語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見此爪上土不
世尊接著取了一點點土，放在自己的指爪上，問那位比丘是否看見。
佛沒有只用抽象語言說無常，而是取極少量的土作為眼前可見的譬喻。
世尊取少許土。著爪上。
爪上土極其微少，佛要用這麼小的數量來說明：即使只存在這麼一點常住色，也會影響梵行究竟盡苦。
比丘對曰。唯然。見已。世尊
比丘回答世尊，自己確實已經看見爪上的少許土。
這個回答使佛接著能以眼前所見的極少量土，進一步說明「哪怕只有這麼少的常住色」所帶來的問題。
唯然。見已。世尊
比丘親眼確認爪上土的存在，譬喻因此不只是想像，而是直接建立在當下所見上。
佛告比丘。設當有爾許色恒在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得盡苦際。以是。比丘。以無爾許色在。便得行梵行。得盡苦本。
佛告訴比丘，即使只有像爪上土這麼少的一點色，若能永恆存在於世，修梵行的人也不能究竟分別而盡苦邊際。
正因連這麼少量的常住色都不存在，所以梵行才有可行之處，也才能走向盡苦本。
字面上，爪上只有極少量泥土；所對應的法義，是連極微少的色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當下觀照則是，不必再尋找一個永遠不變的身體或物質依靠，應從無常中修離著。
設當有爾許色恒在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得盡苦際。
佛把條件壓到最低：不是大量常住色，而是只要爪上那麼少也不行。
以無爾許色在。便得行梵行。得盡苦本。
沒有常住色，反而成為解脫可能成立的理由。無常不是修行障礙，而是離苦之門。
所以然者。比丘當知。我昔曾為大王。領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人民。七寶具足。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世尊開始以自身過去因緣說明無常。
佛說自己過去曾作大王，領有四天下，以法治理教化人民，並具足轉輪王七寶。
七寶依次是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這些都是轉輪聖王極盛福報與威德的表現。
我昔曾為大王。領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人民。七寶具足。
佛不是只用普通人的得失來說無常，而是以自己曾經擁有最盛大的王權福報作證。
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七寶逐一具足，顯示昔日福報極為圓滿；正因如此，後面說「諸行永滅無餘」才更有力量。
比丘當知。我於爾時。作此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有八萬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復有八萬四千羽寶之車。或用師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盡懸幢高蓋。
佛說自己作轉輪聖王時，統領四天下，擁有八萬四千神象，其中所乘神象名叫菩呼。
又有八萬四千羽寶之車，有些覆以師子皮，有些覆以狼狗皮，車上全都懸掛高幢與華蓋。
神象與寶車都以八萬四千計，顯示昔日王者受用廣大到難以想像。
有八萬四千神象。象名菩呼。
不是只有一頭名象，而有八萬四千神象，菩呼則是其中殊勝所乘。
八萬四千羽寶之車。或用師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盡懸幢高蓋。
車乘數量廣大，裝飾亦極為華麗，世間富貴威儀已達極盛。
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臺。猶如天帝所居之處。復有八萬四千講堂。如法講堂之比。復有八萬四千玉女之眾。像如天女。
佛又有八萬四千座高大寬廣的樓臺，莊嚴如同天帝所居之處。
又有八萬四千講堂，可以與殊勝法堂相比。
又有八萬四千玉女，形貌如天女一般。
樓臺、講堂與眷屬都極其盛大，顯示轉輪王生活中的住處、聚會場所與侍從無不具足。
八萬四千高廣之臺。猶如天帝所居之處。
住處之盛已被比作天帝宮殿，顯示世間福報的極致華美。
八萬四千玉女之眾。像如天女。
眷屬之盛同樣達到極高程度，但這些後來也都不能久住。
復有八萬四千高廣之座。皆用金銀七寶廁間。復有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是文繡柔軟。復有八萬四千飲食之具。味若干種
世尊又說，當時有八萬四千高廣寶座，都以金、銀與七寶交錯裝飾。
又有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有精美文繡，質地柔軟。
飲食器具與受用也有八萬四千，滋味種類繁多。
從座具、衣服到飲食，生活中各類享受都極度豐盛。
八萬四千高廣之座。皆用金銀七寶廁間。
連日常座具都以金銀七寶裝飾，顯示富貴並非局部，而是遍及生活各處。
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是文繡柔軟。復有八萬四千飲食之具。味若干種
衣食受用也極盡豐足，幾乎沒有世間所求而不得之物。
比丘當知。我爾時。乘一大象。色極白好。口有六牙。金銀交具。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
佛詳細說明自己昔日所乘的菩呼神象。
此象色澤極白美好，口有六牙，以金銀裝飾。
它能飛行，也能隱形，身形還可以變大、變小，具有非常殊勝的神異能力。
色極白好。口有六牙。金銀交具。
菩呼不只是普通坐騎，在外形與裝飾上都極為殊勝。
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
連一般世間難得的神變能力也具足，顯示昔日王者受用確實非同尋常。
我爾時。乘一神馬。毛尾朱色。行不身動。金銀交飾。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馬名毛王
世尊又說昔日所乘的神馬名叫毛王。
毛王馬的毛與尾都是朱紅色，奔行時身體安穩不動，又以金銀裝飾。
它同樣能飛行、隱形，也能隨意變大變小。
毛尾朱色。行不身動。金銀交飾。
毛王在形貌、行動與裝飾上都極其殊勝，是轉輪王福報中的另一種受用。
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馬名毛王
神馬雖有種種非常能力，最後同樣歸於變滅，不能逃離諸行無常。
我於爾時。八萬四千高廣之臺。住一臺中。臺名須尼摩。純金所作。爾時。我在一講堂中止宿。講堂名法說。純金所造。
在八萬四千高廣樓臺中，轉輪王實際住在其中一座，名叫須尼摩，而且是純金所造。
八萬四千講堂之中，他也只在其中一座講堂止宿，名叫法說，同樣純金所造。
雖然數量廣大，真正一時所能居住的仍只是一臺、一堂。
八萬四千高廣之臺。住一臺中。
擁有八萬四千樓臺，一次仍只能住其中一座。財物的數量與實際能受用的程度並不相同。
講堂名法說。純金所造。
所住講堂即使純金打造，也仍屬會壞滅的有為受用。
我於爾時。乘一寶羽之車。車名最勝。純金所造。我於爾時。將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
八萬四千寶車之中，轉輪王實際乘坐其中一輛，名叫最勝，而且以純金打造。
八萬四千玉女之中，實際隨侍身旁的也只是其中一位，彼此相處如同姊妹。
這些細節讓人看見，即使擁有巨大數量，一時真正貼近生活的仍十分有限。
乘一寶羽之車。車名最勝。純金所造。
八萬四千車中真正乘一車，再次顯示「所有」與「所用」之間差距很大。
將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
八萬四千玉女之中，一時陪伴左右的仍只是一人，廣大擁有並不能使實際受用無限增加。
我於爾時。於八萬四千高廣之座。在一座上。金銀．瓔珞不可稱計。我於爾時。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八萬四千高廣座位中，轉輪王一次只坐一座。
周圍金銀、瓔珞等珍寶多到無法計量。
八萬四千衣服中，一時只穿一件妙服，華美如天衣。
飲食雖種類極多，一時所食之味則被形容如甘露般美妙。
於八萬四千高廣之座。在一座上。
座位再多，身體一次仍只能坐一處。
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衣與食都已達極上受用，但仍只是當下一件衣、一餐食，不能讓欲求因此永久停止。
當於爾時。我作轉輪聖王。時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
當世尊昔日作轉輪聖王時，八萬四千神象每天早晨都前來朝賀。
但數量過於龐大，神象集中在門外時，反而造成許多傷害，多到不可計數。
原本象徵威勢與福報的神象，因數量太多，也開始帶來實際困擾。
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
財富與眷屬增加到一定程度，未必只增加快樂，也可能增加管理、擁擠與傷害。
我於爾時。便作是念。此八萬四千神象朝朝來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稱計。我今意中欲使分為二分。四萬二千朝朝來賀。
轉輪聖王看見八萬四千神象每天都來，造成門外大量傷害，因此心中想到要把神象分成兩部分。
不再讓八萬四千頭每天全數前來，而改成四萬二千頭每日輪流朝賀。
即使在福報極盛之中，也要處理「太多」所造成的問題。
我今意中欲使分為二分。四萬二千朝朝來賀。
原本象徵富貴的八萬四千神象，最後還需要減半輪流出現，顯示擁有過多也需要節制與安排。
爾時。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復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於是。
世尊回憶自己當時面對如此廣大的王威與福報，曾經思惟：過去究竟修了什麼福、什麼德，才能得到如此巨大的威力與受用？
這使對富貴的觀察不只停在享受，也追問它從什麼因而來。
昔作何福。復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於是。
福報並非無因出現，世尊以自己昔日經驗指出，富貴威力也有相應善因。
復作是念。由三事因緣故。使我獲此福祐。云何為三。所謂惠施．慈仁．自守。
世尊回想後，知道自己得到如此廣大福祐，有三種主要因緣。
第一是「惠施」，願意把所有布施利益他人。
第二是「慈仁」，以慈愛仁厚對待眾生，不以傷害為樂。
第三是「自守」，能守護自己的行為，不任身口意隨惡而行。
這三種善因成熟，才有昔日轉輪聖王廣大福報。
由三事因緣故。使我獲此福祐。
極大的福報仍有其因，不是偶然，也不是憑空所得。
惠施．慈仁．自守。
布施、慈仁、自守三者，一個對治慳惜，一個培養慈心，一個護持自身行為，共同成就福德之因。
比丘當觀。爾時諸行永滅無餘。
世尊要比丘仔細觀察：自己昔日作轉輪聖王時，曾經擁有如此龐大的國土、七寶、象馬、樓臺、衣食與眷屬，如今那些行法都已經滅去，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永恆保有的部分。
「永滅無餘」直接把前述廣大富貴收歸無常：再盛大的有為福報，也終究走向滅去。
爾時諸行永滅無餘。
八萬四千種種受用、四天下王位與七寶威勢，到最後都沒有一項能因昔日極盛而免於壞滅。
爾時遊於欲意無有厭足。所謂厭足。於賢聖戒律乃為厭足。
世尊又指出，昔日即使擁有如此廣大的欲樂受用，在欲意之中仍然沒有真正厭足。
八萬四千象、車、樓臺、玉女、衣食等，都沒有使欲望得到最後滿足。
佛說真正值得稱為「厭足」的，不在欲樂之中，而在賢聖戒律中。
依賢聖戒律修行，知道止惡、知足、離欲，才有可能從無止境追求中停下來。
遊於欲意無有厭足。
世間欲樂最深的問題，不只是終會失去，也在於得到之後仍可能繼續想要更多。
所謂厭足。於賢聖戒律乃為厭足。
真正的滿足不是把欲望全部餵飽，而是依賢聖戒律學會節制、離染，使心不再被欲求無限驅使。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常把無常理解成「東西會壞、人會老」。
佛在這裡說得更深。
如果五陰真的永遠不變，修行反而沒有可能。
因為苦若永遠固定，煩惱若永遠固定，執取若永遠固定，就沒有任何解脫的空間。
無常不只讓我們失去，也讓我們有機會改變。
今天脾氣很重，不代表永遠如此；今天執著很深，也不代表永遠不能放下；今天正在受苦，同樣不是永遠固定。
只要肯修，身心仍能轉。
世尊又以自己過去轉輪聖王的生活告訴我們，即使擁有八萬四千種種珍貴受用，也仍然「遊於欲意無有厭足」。
《慧照心得》
佛用自己曾作轉輪聖王的經歷說無常，很有力量。
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說財富沒有用，而是曾經統領四天下、七寶具足、擁有八萬四千神象、寶車、樓臺、講堂、玉女、寶座、衣服與飲食的人，回過頭來說：「爾時諸行永滅無餘。」
這使無常不再只是道理。
世間再大的擁有，都不能把「會滅」變成「不滅」。
更值得觀察的是，佛說自己當時「遊於欲意無有厭足」。
已經有八萬四千種種受用，欲仍沒有滿足。
這正是欲的性質：不是得到就停，而是得到之後又想更多。
佛最後把真正的厭足放在「賢聖戒律」。
不是靠把欲望全部滿足，而是讓心懂得止、懂得守、懂得什麼已經足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