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2-2）〈那優羅見佛歡喜聞法得法眼淨・毘沙現諸神變問故行新行行滅〉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2-2）〈那優羅見佛歡喜聞法得法眼淨・毘沙現諸神變問故行新行行滅〉
那優羅已在世尊前聞施、戒、生天與苦、習、盡、道，當座得法眼淨，歸依三寶並受五戒。毘沙惡鬼返回自己的住處，遠遠看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隨即生起瞋怒，以雷電霹靂、刀劍、山河石壁以及象、獅子、七首龍等種種威勢攻向如來。世尊不以瞋恚相對，所化境界一一轉變：刀劍化為優缽蓮華，山河石壁化成種種飲食；毘沙化作大象，佛化師子王；毘沙化獅子，佛化大火聚；毘沙化七首大龍，佛化大金翅鳥。惡鬼用盡神力，卻見沙門衣毛不動，因此轉而請問深義。他先威脅若不能作答，要抓住佛雙腳擲向海南；世尊明言，無論天、人、沙門、婆羅門、人或非人，都不能如此動搖如來。毘沙於是問故行、新行、行滅，佛分別說明六根是往昔所造之故行，現今身三、口四、意三是新行；故行滅盡、不再興起，也不再造作新的行，使所取之行永不再生、永盡無餘，即名行滅。
是時。毘沙惡鬼還來到本住處。爾時。惡鬼遙見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見以。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來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優缽蓮華。
毘沙惡鬼返回自己的住處，從遠處看見世尊正安然端坐思惟，身體穩定不動。
惡鬼一見佛在自己的住處，立即生起瞋怒，先以雷電霹靂攻向如來，又令刀劍如雨落下。
然而刀劍尚未落地，便全部化成優缽蓮華。
字面上，本來具有傷害性的刀劍，在接近佛時轉成蓮華；所對應的法義，是惡意與攻擊不能動搖如來，反而在佛威神前失去傷害作用；當下觀照則是，真正穩固的清淨心，不必以同樣的瞋恚回擊，也能使惡勢失去力量。
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傾動。
毘沙以威勢而來，佛卻沒有因外境猛烈而驚亂，身心安住如常。
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優缽蓮華。
本欲傷人的刀劍化為蓮華，顯示惡鬼的凶力在如來威德前不能成害。
是時。彼鬼倍復瞋恚。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
刀劍攻擊失敗後，毘沙更加瞋怒，又令山河石壁般的巨大重物落向世尊。
這些重物尚未墮地，便全部化成種種飲食。
字面上，原本要壓砸傷害的山石轉為可供受用的食物；所對應的法義，是惡鬼愈想加害，傷害之力愈不能成立；當下觀照則是，若能以穩定與善法面對惡意，有時甚至能讓原本只會造成破壞的力量轉成有益之用。
彼鬼倍復瞋恚。
第一次攻擊不能得逞，毘沙不是回頭反省，而是讓瞋恚進一步增長。
雨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種種飲食。
愈重的攻擊，仍不能傷佛，反而化為可受用之物，更顯示如來不被惡力所制。
是時。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時。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
毘沙又化作一頭大象，吼叫著衝向如來。
世尊則化現師子王相對。
惡鬼見大象不能占上風，又進一步變作師子形向佛而來；世尊隨即化作大火聚。
字面上，是惡鬼不斷改變形相，試圖以更強威勢壓過如來；佛則隨其所現，以更能制伏的形相應對。
所對應的法義，是佛不是被動受害，而能依對方執著與凶勢示現相應威德，使其明白自己的神力不足以勝過如來。
當下觀照則是，面對固執與惡勢，有時不能只靠柔弱退讓，也需要具足智慧與力量，使對方停止傷害。
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復化作師子王。
惡鬼用大象威勢逼近，如來便以師子王之相應之，顯示佛能隨機制伏其心。
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來所。爾時。世尊化作大火聚。
毘沙每次加重威勢，佛都不被逼退，而以更能令其止步的形相回應。
是時。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
毘沙又因不能勝過世尊而更加瞋恚，這次化作一條七首大龍。
世尊則化作大金翅鳥。
字面上，七首大龍極具威勢，而金翅鳥則是能制龍之形；所對應的法義，是惡鬼再怎麼增大神力，也仍在佛威神可制伏之中；當下觀照則是，再強的煩惱與惡勢，只要遇到更高明的智慧與正法，仍有被制伏的可能。
化作大龍而有七首。爾時。世尊化作大金翅鳥。
毘沙把神變推到更強，仍無法超越如來，顯示其所依惡力終究有限。
是時。彼鬼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我今當往問其深義
毘沙此時終於開始反省眼前所見。
他知道自己所有神力都已經施展出來，可是眼前這位沙門連衣毛都沒有動一下。
也就是說，自己所有威嚇、攻擊與變化，都不能使世尊生起畏懼或退轉。
惡鬼因此改變做法，不再繼續比拼神力，而決定前往請問深義。
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
毘沙終於親自承認自己的力量已經全部用盡，而如來始終安然不動。
我今當往問其深義
從攻擊轉向請法，是毘沙態度第一次明顯改變。當外在威勢不能得逞，他開始願意透過問法來試探如來。
是時。彼鬼問世尊曰。我今毘沙欲問深義。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腳擲著海南
毘沙來到世尊前，表明自己想請問深義。
但他的瞋慢還沒有完全放下，仍以威脅方式說：如果世尊不能回答，就要抓住佛的雙腳，把佛丟到海南。
也就是說，毘沙雖已由神力相鬥轉成問法，心中仍帶著勝負與威脅。
我今毘沙欲問深義。
即使動機還不清淨，願意開始問法，已經比一味攻擊更接近轉化。
設不能報我者。當持汝兩腳擲著海南
毘沙仍以力量與恐嚇作為底層習慣，顯示他的瞋慢尚未真正調伏。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我自觀察。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腳擲海南者。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世尊直接告訴毘沙，自己觀察一切天、人、沙門、婆羅門，以及人與非人之中，沒有誰能抓住如來雙腳，把如來擲向海南。
佛並沒有被威脅帶入恐懼，也沒有因對方無禮而拒絕回答。
最後只告訴毘沙：如果真正想問法義，就直接問。
無天及人民．沙門．婆羅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腳擲海南者。
如來的無畏不需要誇張情緒，而是清楚知道沒有任何眾生能以這種方式動搖自己。
但今欲問義者。便可問之
佛沒有停留在對方的威脅上，而是把對話直接帶回法義。真正有力量的人，不必一直和冒犯糾纏。
是時。惡鬼問曰。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毘沙提出三個問題。
第一，什麼是「故行」；第二，什麼是「新行」；第三，什麼是「行滅」。
三問依次涉及過去所造、現在新造，以及造作如何徹底止息。
這已經不再是神力高低的問題，而直接進入因果、業行與解脫的核心。
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毘沙的三問把時間與修行方向連起來：過去已造的是什麼，現在又在造什麼，最後如何使造作止息。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眼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緣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世尊先回答什麼是故行。
佛說「眼是故行」，是往昔所造而成，因緣成熟後承受相應感受。
耳、鼻、口、身、意也同樣如此，都屬於過去所造之行成熟後的現前結果。
「曩時所造」，明確指出這些不是現在才突然產生，而與往昔造作有關。
「緣痛成行」，說明在既成根身與境界中，又因感受而形成後續作用。
眼是故行。曩時所造。
眼以及其餘諸根現前，有過去造作的因緣，不是完全沒有前因。
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時所造。
佛把六根都包括進來，說明現前生命所受之身心條件，有其既成業行的部分。
毘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毘沙聽完故行的說明後，立即追問什麼叫作新行。
他由過去所造的結果，轉向詢問現在正在形成的業行。
何等是新行
真正能改變未來的地方，就在現在正在造作的部分，因此這一問非常關鍵。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世尊回答，新行就是現在這一生由身、口、意重新造作的行為。
「身三」是身業三種；「口四」是口業四種；「意三」是意業三種。
合起來顯示，當下每一種身體行為、言語與心念，都可能成為新的業行。
佛把「新行」直接落在現在正在造的三業，表示未來並不是只被過去決定，現前仍持續有新的因正在形成。
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
現在的身、口、意，就是新的因果起點。每一次選擇，都可能把未來往不同方向帶。
此是新行
新行不是抽象名詞，而是此刻正在說、正在做、正在想的一切造作。
時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毘沙再問第三個問題：什麼是行滅？
既然有過去的故行，也有現在的新行，他進一步追問，這些業行如何才能真正止息，不再延續生死。
何等是行滅
這一問已從認識因果走到尋求解脫：不是只知道業怎麼形成，而是要知道業行如何不再繼續。
世尊告曰。惡鬼當知。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餘。是謂行滅
世尊最後回答行滅。
「故行滅盡」，過去所成之行已經滅盡；「更不興起」，不再使相同業行重新生起。
「復不造行」，現在也不再繼續造新的有漏業行。
「能取此行。永以不生」，使能牽引、承受相應業果的後續生命不再出生。
「永盡無餘」，不是暫時停止，而是徹底盡除，不留餘續。
佛因此說，這就叫作「行滅」。
故行滅盡。更不興起。復不造行。
真正的行滅，一方面是舊行盡，一方面是不再新增。若舊的消耗、新的卻不停造，生死仍會延續。
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盡無餘。
行滅最後指向不再有後續取著與生起，直到徹底盡除，這已是解脫方向，不只是暫時改善現況。
《今日修行觀照》
毘沙惡鬼一開始只相信力量。
刀劍、山石、大象、獅子、七首龍，他把能用的威勢幾乎都用了。
但世尊始終「衣毛不動」。
直到那一刻，毘沙才改成問法。
很多時候，人不是沒有道理可聽，而是還沒願意放下「一定要贏」的心。
毘沙後來問的三件事，其實非常貼近我們每天的生活：哪些是過去已經形成的條件？哪些是現在正在新增的行？怎樣才不再一直重複同樣的苦？
過去不能重來，但今天的身、口、意還能改。
《慧照心得》
毘沙最初用神力和佛較量，愈失敗愈瞋怒。
這很像眾生煩惱的習性。
一個方法不行，就再加重；一句話說不贏，就提高聲音；一次瞋怒沒達到目的，就再用更強的方式逼迫。
可是如來完全不動。
刀劍化蓮華，山石化飲食，象遇師子王，七首龍遇金翅鳥。
真正能降伏惡勢的，不是更大的瞋恨，而是比瞋恨更穩、更清楚的智慧與力量。
毘沙最後真正有轉機，不是在神力最強的時候，而是在他承認「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現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動」之後。
當他開始問「故行、新行、行滅」，整個方向就變了。
故行，是已經成熟的過去；新行，是現在身三、口四、意三正在造的未來；行滅，則是舊行滅盡、不再興起，也不再新造，直到永盡無餘。
不能改的過去，不必一直抓住；真正要守護的，是現在不要再造新的苦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