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1-5）〈波斯匿聞昔福盡怖畏悔過・迦旃延昔供式詰佛願解脫今證信解脫第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1-5）〈波斯匿聞昔福盡怖畏悔過・迦旃延昔供式詰佛願解脫今證信解脫第一〉
波斯匿王聽聞世尊說明昔日地主王長達十四萬歲的廣大供養，仍因只求生死福祐而將福報受用至盡，內心生起極大恐懼，悲泣悔過，承認自己愚癡無知，並再三請佛接受懺悔。世尊稱善，教他改往修來，不再重犯。此時迦旃延比丘尼起身禮佛，讚歎世尊所說極為微妙，並以自身過去因緣證明：三十一劫前，她曾是使人純黑，以一食供養式詰如來，發願不墮三惡趣，未來再遇聖尊為自己說法而得解脫。由此善願，她三十一劫不墮惡趣，最後今生值佛出家，盡諸有漏，成阿羅漢。她又發心廣護四部之眾，所需衣缽、尼師檀、針筒、澡罐及其他沙門什物，都願盡力供給。世尊最後宣告，聲聞比丘尼中得信解脫第一者，就是迦旃延比丘尼。
爾時。王波斯匿便懷恐懼。衣毛皆豎。悲泣交集。以手抆淚。頭面禮世尊足。自陳過狀。如愚．如騃。無所覺知。唯願世尊受我悔過。
波斯匿王聽完世尊說明昔日地主王廣大福德仍在生死中受用至盡，內心立刻生起強烈震動。
「便懷恐懼。衣毛皆豎」，顯示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先前所說「今日已辦」的危險，不再把修福視為已經足夠。
「悲泣交集。以手抆淚」，恐懼與悲傷同時湧現，他親手拭淚，情緒十分深切。
他頭面禮佛足，主動陳說自己的過失，形容自己如愚人、如愚騃之人，對真正應知之法沒有覺察。
最後懇請世尊接受他的悔過。
王波斯匿便懷恐懼。衣毛皆豎。悲泣交集。
當他真正看見生死福報會盡，原先對大供養的自滿立刻轉成警醒。這份恐懼不是對佛生畏，而是對自己的無知與生死長遠生起深刻警覺。
如愚．如騃。無所覺知。唯願世尊受我悔過。
能承認自己先前看錯、說錯，並願意在佛前悔過，是波斯匿王從自滿轉向謙下的重要一步。
今五體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唯願世尊受我悔過。如是再三
波斯匿王進一步五體投地，表示最深的恭敬與懺悔。
「改已往之失」，他不是只承認先前說錯，而是明確表示要改正過去的過失。
「更不造此言教」，表示以後不再說「所作福祐今日已辦」這一類話，不再以為修福已足。
他再次請求世尊接受自己的悔過，而且不是只說一次，而是「如是再三」，連續三次表明悔意。
今五體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
悔過若真實，就會落到「更不造」上。過去已經發生，不能追回；未來是否再犯，卻能從現在開始改變。
如是再三
波斯匿王再三請悔，顯示不是一時口頭應付，而是真正重視自己的過失。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於如來前悔其非法。改往修來。我今要受汝悔過。更莫復造
世尊聽到波斯匿王真誠懺悔，兩次稱「善哉」。
佛肯定的不是先前所犯，而是他現在願意在如來前承認非法、改正過失。
「改往修來」，過去錯誤已經發生，今後要把方向改過來，修習正確行為。
世尊說「我今要受汝悔過」，正式接受他的懺悔。
最後又囑咐「更莫復造」，不要再次造作相同過失。
今於如來前悔其非法。改往修來。
懺悔有兩面：一面是對過去非法不再掩飾，一面是對未來重新修正。兩者缺一，悔過都不完整。
我今要受汝悔過。更莫復造
佛接受悔過，也同時要求不再重犯。慈悲不是縱容錯誤，而是給人重新修正的機會。
爾時。於大眾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說。甚為微妙。
此時大眾中有一位比丘尼名叫迦旃延。
她從座位起身，頭面禮佛足，然後向世尊稟白。
她首先讚歎佛剛才對波斯匿王所說之法「甚為微妙」。
這份讚歎不是空泛稱頌，後面她會以自己三十一劫前的布施與願心，證明「所作眾行盡求解脫」的重要。
今世尊所說。甚為微妙。
迦旃延比丘尼之所以稱歎微妙，在於佛把修福的方向從生死福業導向解脫，使人不只行善，更知道善行應往哪裡去。
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語。大王當知。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求在生死食其福業。更於長夜獲安隱無量。
迦旃延比丘尼重新舉出世尊剛才教波斯匿王的重要法語。
身所作、口所作、意所作的一切善行，都應以解脫為方向。
「莫求在生死食其福業」，不要只希望善業成熟為生死中的富貴、安樂與善趣，然後又在長久流轉中一一受用耗盡。
若能把三業所修導向解脫，便能「於長夜獲安隱無量」，使漫長生命不再只在得福、受福、福盡之間循環。
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
善行真正高遠的方向，不是只求下一生更好，而是讓每一分善都支持離貪、離執與出離生死。
莫求在生死食其福業。
若只把善業換成生死中的享受，終究仍有吃盡的一日。福業應成為道業資糧，而不是只成為欲樂資本。
所以然者。我自憶三十一劫。飯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遊在野馬世界
迦旃延比丘尼開始說明自己的過去因緣。
她能憶念到三十一劫以前，當時有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
她接著列出如來德號：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又稱為佛、眾祐。
這位式詰如來當時遊化於野馬世界。
我自憶三十一劫。
迦旃延比丘尼不是說一段聽來的故事，而是回憶自身久遠以前所造的善因與所發的願。
飯式詰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
三十一劫前能遇如來出世，是極難得的因緣；她後面的解脫之路，正從這次相遇與供養開始。
爾時。彼佛到時著衣持缽。入野馬城乞食。是時。城內有一使人。名曰純黑。時。彼使人見如來執缽入城乞食。見已。便作是念。今如來入城必須飲食。即入家出食施與如來。
式詰如來到了乞食時辰，著衣持缽，進入野馬城乞食。
城中有一位使人名叫純黑。
純黑看見如來持缽入城，知道如來此時需要飲食，便立刻生起供養之心。
她回到家中取出食物，布施給式詰如來。
今如來入城必須飲食。即入家出食施與如來。
純黑不是經過長久考慮才布施，而是在看見如來需要飲食時，善心立即生起，隨即付諸行動。
興發此願。持此功德。莫墮三惡趣中。使我當來之世。亦當值如此聖尊。亦當使彼聖尊為我說法。時得解脫。
供養之後，純黑沒有只求財富或人天享樂，而發了一個清楚的願。
第一，願以此功德不墮三惡趣。
第二，願未來世還能遇到像式詰如來這樣的聖尊。
第三，願未來所遇聖尊能為自己說法。
第四，願自己在聞法之時得到解脫。
這個願從離惡趣一路指向再遇聖者、聞法、解脫，與世尊剛才教波斯匿王「盡求解脫」完全相應。
持此功德。莫墮三惡趣中。
純黑先願離開最苦的三惡道，使自己在未來仍保存親近正法的可能。
亦當值如此聖尊。亦當使彼聖尊為我說法。時得解脫。
真正關鍵不只是求下一生安樂，而是願再遇聖者、聽聞正法，最後得到解脫。
世尊并波斯匿王咸共知之。當爾時。純黑使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爾時純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迦旃延比丘尼對世尊與波斯匿王說，這段因緣兩者都可以明白知道。
她接著問，當時的使人純黑難道是別人嗎？隨即說不要如此看待。
三十一劫前供養式詰如來的純黑，就是迦旃延比丘尼自己的過去身。
爾時純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她親自揭示過去與今生的連結，使波斯匿王看見，同樣是布施供佛，若願心求解脫，所得方向與只求生死福祐完全不同。
我於爾時。飯式詰如來作此誓願。使將來之世。值如此聖尊與我說法。時得解脫。我於三十一劫不墮三惡趣中。生天．人中。
迦旃延比丘尼再次說明，她當時供養式詰如來，就是以求未來再遇聖尊、聞法得解脫為誓願。
此願成熟後，她在三十一劫之中都沒有墮入三惡趣。
這段漫長時間裡，她只在人間與天界受生。
「生天．人中」說明先前所願「莫墮三惡趣」已經實際得到結果。
使將來之世。值如此聖尊與我說法。時得解脫。
她沒有把供養功德只導向富貴，而是把最終目標放在遇佛聞法與解脫。
我於三十一劫不墮三惡趣中。生天．人中。
長達三十一劫不墮惡趣，是先前善願成熟的一部分；但她真正期待的仍不是人天福報，而是最後的解脫。
最後今日受此身分。遭值聖尊得出家學道。盡諸有漏。成阿羅漢。若世尊所說極為微妙。語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在生死食此福業。
經過三十一劫之後，迦旃延比丘尼最後在今生受此身分，終於遇到世尊。
她得以出家學道，盡除諸有漏，成就阿羅漢。
三十一劫前所發「值如此聖尊與我說法。時得解脫」之願，到今生真正圓滿。
因此她再次讚歎世尊對波斯匿王所說極為微妙：身、口、意所作一切善行，都應求解脫，不應只在生死中受用福業。
遭值聖尊得出家學道。盡諸有漏。成阿羅漢。
過去的一食供養，加上明確求解脫之願，經三十一劫後終於成熟為遇佛、出家、漏盡、證阿羅漢的因緣。
身．口．意所作眾行。盡求解脫。莫在生死食此福業。
地主王的故事顯示只求生死福祐終會食盡；迦旃延的自身因緣則顯示，若把功德導向解脫，善根能一路支持至遇佛證果。
我若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歡喜心意向如來者。我便生此念。此諸賢士。用意猶不愛敬供奉如來。
迦旃延比丘尼說，若她見到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四部之眾，以歡喜心意歸向如來，自己便會生起關懷護持之念。
「此諸賢士。用意猶不愛敬供奉如來」指出她觀察這些有信之人是否具足供奉如來、修行正法的資具因緣。
她不是只重視自己的解脫，證阿羅漢之後仍關心四部之眾能否具足修道所需。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斯。歡喜心意向如來者
她所護持的是整個四部眾，不只出家眾，也包括在家男女信眾。
設我見四部之眾。即往告曰。汝等諸賢。為須何物。衣缽耶。尼師檀耶。針筒耶。澡罐耶。及餘沙門什物。我盡當供給。
迦旃延比丘尼見到四部之眾時，會主動前往詢問他們缺少什麼。
她逐項列出衣、缽、尼師檀、針筒、澡罐以及其他沙門日常所需什物。
「我盡當供給」表示凡自己能力所及，都願意盡力提供，使修行者不因生活資具不足而受妨礙。
汝等諸賢。為須何物。
她不是等別人困難到開口求助，而是主動詢問所需，護持之心細緻而積極。
衣缽耶。尼師檀耶。針筒耶。澡罐耶。及餘沙門什物。我盡當供給。
從衣缽到細小日用品都願供給，顯示她護持修道並不只重視大供養，而連日常細需也願照顧。
我已許之。便在處處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鬱單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來與。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眾得涅槃道
一旦答應供給，迦旃延比丘尼便會到處尋求所需之物。
若能取得，她認為是自己的大幸，因為有機會成就護持善業。
若在當地求不到，她甚至願意前往鬱單越、瞿耶尼、弗于逮尋找，再帶回來供給。
她最後說明原因：「皆由此四部之眾得涅槃道。」正因四部之眾依佛法修行、能趣向涅槃，她才如此盡力護持。
若我得者是其大幸。
她把能布施看成自己的福分，而不是把受施者視為欠自己人情。這種心使供養少了傲慢，多了感恩。
若使不得。便往至鬱單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來與。
護持心之深，表現在即使眼前沒有，也願意到遠方尋求，不輕易因困難而放棄先前承諾。
皆由此四部之眾得涅槃道
她護持四部眾的根本原因，是珍惜能趣向涅槃的修行因緣，而不是只為建立布施名聲。
爾時。世尊觀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諸比丘。汝等頗見如此之比信心解脫。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世尊觀察迦旃延比丘尼的心，知道她對三寶與解脫之道具有深厚信心。
佛於是告訴諸比丘，問他們是否曾見過像迦旃延比丘尼這樣的信心解脫者。
這個提問把大眾注意力引向她的實際法德，而不是只看她廣大布施的外在行為。
汝等頗見如此之比信心解脫。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佛所稱揚的核心是她的「信心解脫」。過去供養、發願、今生證果與護持四部眾，都建立在對如來與解脫道堅固信受之上。
諸比丘對曰。不見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脫者。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諸比丘回答世尊，沒有見過其他像迦旃延比丘尼這樣的人。
世尊隨即正式宣告，在自己的聲聞比丘尼弟子中，得信解脫第一者，就是迦旃延比丘尼。
這個「第一」是佛依她實際成就而安立，不只是因她布施廣大，也包括她久遠以來以信願導向解脫，最後漏盡證阿羅漢的完整成就。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脫者。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三十一劫前的一食供養與求解脫之願，到今生成就阿羅漢、信解脫第一，顯示清淨信願能有極其深遠的力量。
爾時。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迦旃延比丘尼、波斯匿王以及在場四部之眾，聽聞世尊所說之後，都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波斯匿王由「今日已辦」轉成悔過與求解脫；迦旃延比丘尼則以自身三十一劫因緣證明，把福德導向解脫確實能成熟深遠果報。
四部之眾同聞此法，也共同得到一個清楚方向：身、口、意所修善行，不應只求生死福業，而應盡求解脫。
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位由錯知悔，一位以自身證明正願，四眾共同受法，最後都落在「奉行」上。
《今日修行觀照》
地主王與迦旃延比丘尼的過去因緣，放在一起看非常清楚。
一位曾經七萬歲供佛，又七萬歲供養佛與八十億阿羅漢塔寺；另一位只是以一份食物供養式詰如來。
從供養規模看，兩者差距極大。
可是地主王當時「求在生死獲此福祐。不求解脫」；純黑使人卻願未來再遇聖尊、聞法、得解脫。
功德大小固然重要，願心方向更不能忽略。
這很適合我們檢查自己。
布施後，是只希望生意更好、身體更健康、事情更順利，還是也願慳貪減少、智慧增長？
誦經後，是只求消災，還是願自己真正理解、照著修？
供養三寶後，是只求福報，還是願因此更親近戒、定、慧與解脫？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修福」與「求解脫」的差別說得非常深。
波斯匿王先前做了三個月大供養，就覺得「今日已辦」。世尊用地主王十四萬年的供養告訴他：只求生死福祐，再大的福也能受用至盡。
接著迦旃延比丘尼站出來，用自己的一生證明另一條路。
她三十一劫前只供養一食，卻發願：不墮惡趣，未來再遇聖尊，聽聞正法，得到解脫。
三十一劫後，這個願真的成熟了。
她遇佛、出家、盡諸有漏、成阿羅漢，又被世尊稱為信解脫第一比丘尼。
修福若沒有方向，可能只成為生死中的福；修福若以解脫為願，就能成為走出輪迴的資糧。
迦旃延比丘尼證果後仍盡力護持四部眾，連衣缽、尼師檀、針筒、澡罐都願供給，甚至說若本地找不到，就到其他洲求來。
她不是把修行理解成只顧自己解脫，而是知道四部眾都由佛法得涅槃道，因此珍惜每一個修道人所需的因緣。
這份信，不只在心裡，而是一直變成行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