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9-4)〈少年女色端政無雙為色味・由衰老病死腐脹食噉見色大患〉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9-4)〈少年女色端政無雙為色味・由衰老病死腐脹食噉見色大患〉
世尊轉而說明色的味與患。若見剎利、婆羅門、長者種的女子,年十四、十五、十六,身量不高不矮、不肥不瘦,膚色不偏白不偏黑,端正無雙、世所希有,初見時便容易生起喜樂,這就是色味。佛隨後一步步把色的過患顯示出來:少壯終歸衰老,牙齒脫落、頭髮皓白、皮膚鬆弛、脊背彎曲、扶杖而行;身體又會患重病,臥床不能自起;再由命終送至墓間,乃至死後一日至七日,身體膨脹腐爛、散落發臭;又被烏鵲鴟鷲、狐狗狼虎以及細小蠕蟲所食。從青春美色到衰老、病苦、死亡與腐壞,佛讓修行者如實看見:色雖有可愛之味,卻必然受無常與敗壞所攝。
云何色味。設有見剎利女種.婆羅門女種.長者女種。年十四.十五.十六。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端政無雙。世之希有。彼最初見彼顏色。起喜樂想。是謂色味
佛問什麼叫作「色味」。
若有人看見剎利女種、婆羅門女種或長者女種,年齡正值十四、十五、十六歲,身形不高不矮、不肥不瘦,膚色不偏白也不偏黑,容貌端正無雙,世間少有。
「彼最初見彼顏色。起喜樂想」,表示人初見如此容色,心中容易生起歡喜、愛樂與欣賞。
佛把這份由美色而生的喜樂,稱為「色味」。
年十四.十五.十六。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端政無雙。世之希有。
這些條件共同描寫年少、美貌與身形端正,使人明白色之所以能牽引心,是因為它確實具有令人生喜的外相。
彼最初見彼顏色。起喜樂想。是謂色味
色味就在這一念喜樂之中。佛沒有否認美色能使人歡喜,而是先如實指出眾生為何會著色,再進一步觀其過患。
云何為色大患。復次。若後見彼女人。年八十.九十。乃至百歲。顏色變異。年過少壯。牙齒缺落。頭髮皓白。身體垢界。皮緩面皺。脊僂呻吟。身如故車。形體戰掉。扶杖而行。云何。比丘。初見妙色。後復變易。豈非是大患乎
佛接著問,什麼是色的大患。
同一位女子若到了八十、九十乃至百歲,容貌已經改變,年少壯盛不再。
牙齒脫落,頭髮變白,身體老衰污垢,皮膚鬆弛、面部起皺,脊背彎曲,常因老弱而呻吟。
「身如故車」,身體像老舊車輛,不再穩健;「形體戰掉」,肢體顫抖;「扶杖而行」,行走已需依靠拐杖。
佛因此問諸比丘:起初看見妙色,如今卻有如此變化,這難道不是色的大患嗎?
年八十.九十。乃至百歲。顏色變異。年過少壯。
年少之色不是永久狀態。時間一到,青春必然轉變,沒有一種美貌能把衰老永遠擋在外面。
牙齒缺落。頭髮皓白。身體垢界。皮緩面皺。脊僂呻吟。身如故車。形體戰掉。扶杖而行。
佛把衰老的具體變化一項一項說出,不讓人只用「老了」兩個字輕輕帶過。色身的改變是實際而全面的。
初見妙色。後復變易。豈非是大患乎
真正需要看見的是「變易」。若只愛初見之妙色,卻拒絕接受後來的衰老,就一定會與無常衝突。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承認從妙色轉為衰老,確實是色的大患。
世尊隨即說「是謂色為大患」,把衰老變異正式安立為色患之一。
是謂色為大患
色患不在於外貌本身有罪,而在於它無法保持,終究會改變。若心執著不變,便會受苦。
復次。此若見彼女人。身抱重患。臥於床褥。失大小便。不能起止。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致此患。豈非大患乎
佛再說另一種色患:疾病。
同一個曾經妙色端正的人,如果身患重病,只能躺在床褥上,大小便失禁,連起身與行動都無法自主。
原先被愛著的色身,此時已被病苦逼迫,失去平日的整潔與自主。
佛再次問諸比丘:起初見到妙色,如今卻遭逢這種重患,難道不是大患嗎?
身抱重患。臥於床褥。失大小便。不能起止。
疾病會直接改變身體狀態,使原本自如的身體失去控制。對色身的執著若沒有看見這一面,就仍停在片面的美化。
本見妙色。今致此患。豈非大患乎
妙色與病身其實是同一個身體在不同因緣下的顯現。只接受前者而拒絕後者,就是沒有完整看見色法。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
諸比丘再次回答「如是。世尊」,承認病苦也是色的大患。
佛隨即重申「是謂色為大患」,使老與病都清楚納入對色患的觀察。
諸比丘。是謂色為大患
色身能帶來喜樂,也必須承受病變。若只看可愛一面,認識就不完整。
復次。比丘。若見彼女人身壞命終。將詣[土*(蒙-卄)]間。云何。比丘。本見妙色。今以變改。於中見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佛再把色患說到死亡。
若見那位女子身壞命終,被送往墓間,原本活著時的妙色已經完全改變。
佛問諸比丘:曾經在此色上生起苦、樂之想,如今身壞命終、被送往墓地,這難道不是大患嗎?
原文中的「[土*(蒙-卄)]」依你提供的字形完整保存,不另作改動。
身壞命終。將詣[土*(蒙-卄)]間。
色身不只會老、會病,最後一定走到命終。死亡使人再也不能把色身當作永遠可依靠之物。
本見妙色。今以變改。
妙色並沒有被誰奪走,而是依無常自然變改。這正是色患最根本的事實。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
諸比丘再次承認死亡與色身變壞確實是大患。
世尊再說「是謂色為大患」,把死亡納入色患的觀察。
是謂色為大患
從老、病到死,色身的過患一步步顯露,顯示可愛色相始終離不開無常。
復次。若見彼女人。死經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身體[舽-舟+月]脹爛臭。散落一處。云何。比丘。本有妙色。今致此變。豈非大患乎
佛繼續觀察命終後的色身變化。
死後經過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身體開始膨脹、腐爛、發臭,並散落在一處。
原文「[舽-舟+月]」依所提供字形保留,不作正規化替換。
佛再問:原先有妙色,如今卻變成膨脹腐臭之身,這難道不是大患嗎?
死經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乃至七日。
佛把死亡後的時間逐日說出,使人看見腐敗不是遙遠抽象的觀念,而是死後隨時間逐步發生的變化。
身體[舽-舟+月]脹爛臭。散落一處。
曾被愛著的色身,失去生命支持後便走向膨脹、腐爛與臭穢。這與初見時的「端政無雙」形成強烈對照。
本有妙色。今致此變。豈非大患乎
佛不是否認曾經有妙色,而是讓弟子同時看見妙色必然有後來的變壞。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承認死後腐脹爛臭也是色的大患。
佛又一次說「是謂色為大患」,使這一層觀察確定下來。
是謂色為大患
色患不是一種變化,而是從青春、衰老、疾病、死亡到死後敗壞的整體過程。
復次。若見彼女人。烏.鵲.鴟.鷲競來食噉。或為狐.狗.狼.虎所見食噉。或為蜎飛蠢動.極細蠕蟲而見食噉。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佛再說死後色身被眾生食噉的情形。
烏、鵲、鴟、鷲等鳥類競相前來啄食。
也可能被狐、狗、狼、虎等獸類食噉。
甚至蜎飛蠢動與極細小的蠕蟲,也會啃食此身。
一個曾被認為端正無雙、世所希有的色身,死後成為其他眾生取食之物。
佛因此再問:原有妙色,如今變成如此,在此色上曾經生起苦樂之想,這難道不是大患嗎?
烏.鵲.鴟.鷲競來食噉。
色身一旦命終,不再能維持生前所珍惜的形貌,也不能阻止鳥類啄食。
或為狐.狗.狼.虎所見食噉。
不只鳥類,獸類也會取食屍身,進一步顯示色身失去生命後的敗壞與無主。
或為蜎飛蠢動.極細蠕蟲而見食噉。
即使微小蟲類也會分食此身。曾被牢牢認作「我的身體」者,死後並不能由意志繼續掌控。
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豈非大患乎
佛不斷把「本有妙色」與「今致此變」放在一起,使弟子直接觀察色從可愛到敗壞的無常轉變。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是謂色為大患
諸比丘再次回答,這確實是色的大患。
世尊又說「是謂色為大患」,讓弟子一次次從實際變化中確認色法不可久恃。
是謂色為大患
反覆確認不是多餘,而是要讓心不只知道「無常」兩個字,而是真正把每一種變壞都看清楚。
復次。若見彼女人身。蟲鳥以食其半。腸胃肉血污穢不淨。云何。比丘。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於中起苦.樂想。此非大患乎
佛再往下觀察屍身被蟲鳥食去一半的狀態。
此時腸胃、肉、血顯露在外,呈現污穢不淨之相。
曾經以皮膚與外貌顯得端正的身體,如今內部組成直接暴露,已與初見時的妙色完全不同。
佛再問諸比丘:本來有妙色,如今變成這樣,曾在其中生起苦樂之想,這難道不是大患嗎?
蟲鳥以食其半。腸胃肉血污穢不淨。
人所愛著的往往只是完整皮相;當皮相破壞,腸胃、肉、血顯露,就清楚看見色身並非始終清淨可愛。
彼本有妙色。今致此變。
同一個身體,因緣一變,所見完全不同。可愛與不可愛並不是兩個永遠分離的身體,而是同一色身的不同階段。
《今日修行觀照》
佛從十四、十五、十六歲的妙色,一直讓弟子看到八十、九十、百歲,再看到疾病、死亡、腐爛與蟲鳥食噉。
這不是故意把生命說得可怕,而是把平常不願意看的另一半補回來。
我們看人時,很容易只看最漂亮的一刻;看自己,也希望青春、健康、外貌一直維持。
色的迷惑,常不是我們看見了假的東西,而是只看見真的一半。
年輕是真的,美貌也是真的,但衰老同樣是真的;健康是真的,病也是真的;活著是真的,死亡與敗壞也是真的。
若只接受前一半,後一半來時就會覺得不能承受。
《慧照心得》
佛說色味時,非常如實。
十四、十五、十六歲,身形端正,容貌世間少有,初見會起喜樂,這就是色味。
但色患也同樣如實。
妙色並不是假的,它只是不能停住。
真正使人受苦的,不是青春曾經美,而是我們希望青春永遠不能老。
佛一層一層讓弟子看:牙落、髮白、面皺、脊僂、重病、命終、腐脹、鳥獸蟲食。
這些都不是外加給色身的懲罰,而是有生之身必然走向的變化。
若能在美色現前時就知道它會變,喜愛便不必變成牢固執取;若自己逐漸衰老,也比較不必因外貌改變就否定自己的生命價值。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