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6-1)〈諸根寂靜六根不著・飲食知節為支身修道梵行不絕〉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6-1)〈諸根寂靜六根不著・飲食知節為支身修道梵行不絕〉
世尊告訴諸比丘,若能成就三法,便能於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乃至盡除有漏。三法之中,首先是諸根寂靜,其次是飲食知節,再次是不失經行。此處先說六根守護與飲食知量: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時,不隨境生起想著與識念,使六根保持清淨,並由此求於解脫。飲食則須思惟食物來處,不為肥白美飾,只為支持身形、維持四大、除舊痛而不生新痛,使身體有力修行正道、梵行不絕。佛又以瘡塗脂膏與重載車膏轂兩個譬喻,分別顯示飲食只為療治與維持修道所需,不應轉成貪著享受。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三法。於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得盡有漏。云何為三。於是。比丘。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告訴諸比丘,若有比丘能夠成就三種法,在現前一生之中便能善得快樂,又能勇猛精進,乃至使有漏得以盡除。
佛先問「云何為三」,隨即列出: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
「諸根寂靜」是守護六根,不讓眼耳鼻舌身意隨境界起貪著與散亂;「飲食知節」是明白飲食用途,知量知足;「不失經行」則是依時修行,不令懈怠空過。
若有比丘成就三法。於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得盡有漏。
三法不只是日常生活規範,而與現法安樂、精進修道及漏盡直接相連。根門、飲食與時間若能守護得當,便成為解脫的重要助緣。
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
修行並不離開每天看、聽、吃、行、坐、睡的生活。六根怎麼接觸境界、飲食怎麼受用、晝夜怎麼安排,都會直接影響道業。
云何比丘諸根寂靜。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眼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眼根。
佛先問什麼叫作比丘諸根寂靜,接著從眼根說起。
眼睛見到色境時,不因所見立即生起貪愛執取的「想著」,也不讓心識反覆攀緣、追逐所見。
如此守護眼根,使眼根在接觸色境時保持清淨,不被染著帶走。
「因彼求於解脫」,說明守護眼根不是為了拒絕一切所見,而是藉由不隨色境染著,趣向解脫。
「恒護眼根」,表示不是偶爾在特定時候收攝,而是平日持續守護。
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
問題不在眼睛看見色,而在見色之後是否迅速生起黏著、追憶與攀緣。看見而不被抓走,眼根才開始安靜。
因彼求於解脫。恒護眼根。
守護六根的目的不是壓抑感官,而是不讓感官接觸變成煩惱入口,使心能朝解脫前進。
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意根。如是。比丘諸根寂靜
佛由眼根再說到其餘五根。
耳朵聽見聲音,鼻子嗅到香氣,舌頭嘗到味道,身體接觸細滑之觸,意根了知諸法,都不因接觸而生起想著,也不讓識念持續攀緣。
聲音好聽或刺耳、香味可喜或不可喜、味道合意與否、身觸舒服或不舒服、心中所知之法令人歡喜或煩惱,都可能成為染著的入口。
所以佛最後說「於意根而得清淨」,不只外在五根需要守護,連最細密的意念活動也須清淨。
「因彼求於解脫。恒護意根」,是藉由守護意根不隨法塵攀緣而趣向解脫。
「如是。比丘諸根寂靜」,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守護完整說定。
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
六根每天都在接觸境界。修行不是要求境界全部消失,而是在接觸之時不讓心立即黏著、追逐、排斥。
於意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恒護意根。
意根若不守護,即使外在閉目靜坐,心仍可能在回憶、想像與妄念中奔走。因此六根寂靜最後仍要深入意根清淨。
如是。比丘諸根寂靜
所謂諸根寂靜,就是六根對境而不被境牽,不由接觸迅速發展成執取,使心保有解脫方向。
云何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思惟飲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
佛再問什麼叫作飲食知節。
比丘受用飲食時,先思惟食物從何處而來,知道這些飲食並非憑空出現,而是依眾多因緣供給所得。
「不求肥白」,飲食目的不是把身體養得肥美白淨,不以外貌與享受作為用餐所求。
「趣欲支形」,只是為了支持身形,使身體能夠維持正常活動。
「得全四大」,令構成身體的四大得以維持調和,不因缺乏飲食而損壞。
「我今當除故痛」,以飲食解除已經存在的飢餓痛苦;「使新者不生」,又不因飲食過量或不當而產生新的苦患。
「令身有力」,使身體保有足夠力量;其目的接著明說為「得修行道」,能繼續修道;「使梵行不絕」,使清淨梵行得以延續,不因身體失養而中斷。
思惟飲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
受食之前先明白來源,也明白用途。吃不是為了無限滿足口腹,而是支持這個身體繼續行道。
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
飢餓的舊痛需要解除,但不能因過度飲食再造新的病苦。知節正在這個適量之中。
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
飲食最後仍回到修行。身體有力,是為了行道;維持生命,是為了梵行不絕,而不是把一生心力都放在追求味樂。
猶如男女身生惡瘡。或用脂膏塗瘡。所以塗瘡者。欲使時愈故。
佛以身生惡瘡、塗抹脂膏作第一個譬喻。
字面上,男女身上生了惡瘡,為了治療傷處,便在瘡上塗抹脂膏。
塗脂膏不是為了享受油膏本身,而是「欲使時愈故」,希望瘡傷能在適當時候痊癒。
所對應的法義是,比丘受用飲食也應如此。食物如同治療身體的藥膏,目的在解除飢餓、維持身命,使身體能夠繼續修道。
當下觀照則是:吃飯時若能記得「這是為了照顧身體,而不是無止境追逐味覺」,對食物的貪著便有機會減少。
或用脂膏塗瘡。所以塗瘡者。欲使時愈故。
病人塗膏是為療瘡,不是為貪著膏油。比丘受食也應把注意力放在身體所需,而不是味欲所求。
此亦如是。諸比丘。飲食知節。於是。比丘思惟飯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
佛把塗瘡譬喻直接對回飲食知節,再次完整重說受食時應有的思惟。
比丘要思惟飯食來源,不求肥美白淨,只為支持身體、維持四大。
受食是為解除原有飢餓之苦,又避免因不適當飲食產生新的痛苦。
身體因此得到力量,目的仍是修行正道,使梵行得以持續。
這次重說使「瘡藥」與「飲食」的對應更加明確:飲食是為療治、維持,不是為放大欲樂。
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
同樣的話重新說出,正強調受食目的不能偏離。不是為身體裝飾,而是為身體堪用。
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
食物轉成體力,體力再用於修道。若吃得很好卻轉成懈怠放逸,就偏離知節本意。
猶如重載之車所以膏轂者。欲致重有所至。
佛又以重載車膏轂作第二個譬喻。
字面上,一輛載著重物的車,要在車轂上塗油,使車輪運轉順利。
塗油的目的不是為了裝飾車轂,而是「欲致重有所至」,要讓承載的重物能夠順利運送到應到之處。
所對應的法義是,修道者受用飲食,就像為重載車膏轂。適量食物使身體可以運作,讓修行者有力完成道業。
當下觀照則是:照顧身體不是貪身,而是使這個身體成為能載道前行的工具;若完全不顧身體,車不能行,修行也容易受阻。
重載之車所以膏轂者。欲致重有所至。
車軸需要適當油潤,目的在使重載抵達目的地;身體需要適當飲食,也為使修行能夠繼續到達所求之處。
比丘亦如是。飲食知節。思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佛把重載車膏轂的譬喻再對回比丘飲食。
比丘也應如此知節受食:思惟飲食從何而來,不為肥白美身,只為支持身形、維持四大。
吃飯為的是解除已有的飢餓之痛,不因過量或錯誤受食再生新苦。
身體得到適當力量後,便能繼續修行正道,使梵行不絕。
佛最後說「如是。比丘飲食知節」,正式把飲食知節的意義說定。
思惟所從來處。不求肥白。趣欲支形。得全四大。
飲食來源與受食目的都應清楚。知道食物得來不易,也知道身體只需得到適量支持,便比較不容易陷入貪食。
我今當除故痛。使新者不生。
這是知節的實際尺度:解除飢餓,但不因飲食再添新的身苦。
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
身體得到力量之後,應把力量用於道業。飲食因此不是修行之外的小事,而是支援梵行的日常條件。
如是。比丘飲食知節
知節不是單純少吃,而是知道為何吃、吃多少、吃後要做什麼,使飲食始終服務於修道。
《今日修行觀照》
六根與飲食,看起來都很日常,卻最容易日日累積成習氣。
眼睛一直找想看的,耳朵一直找想聽的,舌頭一直追求想吃的,意念一直追逐想像與回憶,心自然很難寂靜。
六根不是問題,沒有守護才容易讓境界一步步變成貪著。
吃飯也是如此。
佛沒有叫比丘不吃,而是說得很實際:解除舊痛,不生新痛,令身有力,可以修道。
瘡要塗藥,車轂要加油;人的身體也需要適當照顧。問題只在於,我們是在照顧身體,還是在不停餵養欲望。
《慧照心得》
佛把「諸根寂靜」說得很清楚,不是眼睛永遠不看、耳朵永遠不聽,而是見色聞聲之後「不起想著。無有識念」。
境界可以來,心不必跟著跑。
飲食也是同樣道理。不是拒絕食物,而是不把食物變成貪欲的中心。
佛用兩個譬喻很有分量:身生惡瘡,要塗脂膏,是為了讓瘡痊癒;重載之車要膏轂,是為了讓重物抵達目的地。
吃飯是為了讓身體能修道,就像膏車是為了讓車能到達目的地。
如果只顧著把車擦得漂亮,卻忘了它原本要去哪裡,便失去方向。若人生全部心力都用來滿足身體,卻忘記這個身體本來可以用來持戒、聞法、禪修、行善,也是一樣。
所以「令身有力。得修行道。使梵行不絕」應常放在心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