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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5-2)〈目揵連入蓮華地獄勸瞿波離・惡口犁舌佛勸身口意三善行〉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二(5-2)〈目揵連入蓮華地獄勸瞿波離・惡口犁舌佛勸身口意三善行〉

瞿波離命終墮入蓮華地獄後,尊者大目揵連得知此事,向世尊請問他的生處,又發願親自前往教化。佛先說不必前往,目連再次請求,世尊便默然不答。目連以神力到蓮華大地獄,看見瞿波離全身被火焚燒,又有百頭牛犁其舌。目連在虛空中結跏趺坐,彈指呼喚瞿波離;瞿波離認出目連後,竟仍以惡言相向,隨即又有千頭牛犁舌。目連見到惡業果報如此深重,心生愁悒與變悔,返回世尊處具陳所見。佛再次指出,自己早已說過不必前往見此惡人,隨後以偈明示惡言如口中之斧,能反過來傷害自身,毀謗賢聖、向如來起惡尤其罪重。最後世尊教諸比丘成就身善、口善、意善三法,使修行直接落在三業清淨。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聞瞿波離命終。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斯須退坐。白世尊曰。瞿波離比丘為生何處

尊者大目揵連聽聞瞿波離已經命終,便前往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依禮而坐。

稍後,他向世尊請問:「瞿波離比丘為生何處?」

目連不是自行判斷瞿波離命終後的去處,而是直接向佛求問,使其受報之處由世尊親自說明。

瞿波離比丘為生何處

瞿波離身壞命終之後,業果並未隨死亡消失。目連所問的,正是他惡業成熟後所受生之處。

世尊告曰。彼命終者生蓮華地獄中

世尊直接回答,瞿波離命終之後,生在蓮華地獄中。

這與他毀謗舍利弗、目揵連,經佛勸止仍再三惡言的因果相應。

彼命終者生蓮華地獄中

世尊明確指出瞿波離受生之處,使惡口所感的苦果不再只是警告,而已經成為實際果報。

是時。目連白世尊曰。我今欲往至彼地獄。教化彼人

目連知道瞿波離已生蓮華地獄後,便向佛表明,自己想前往那裡教化他。

這一句顯示目連雖曾被瞿波離毀謗,卻沒有因受惡言而以怨報怨,反而仍想前去教化,使他有離惡的因緣。

我今欲往至彼地獄。教化彼人

被人毀謗之後仍願意教化對方,顯示目連沒有以私人怨恨處理此事。

世尊告曰。目連。不須往彼

世尊聽到目連想前往蓮華地獄,便直接說:「不須往彼。」

佛沒有立刻讓目連前去,表示瞿波離當時的狀態並非適合受其教化。

目連。不須往彼

佛的制止很簡短,也很明確。慈悲雖有救護之願,仍需觀察對方是否具足能受教的因緣。

目連復重白世尊曰。欲往至彼地獄中。教化彼人

目連再次向世尊表明,自己仍想前往地獄教化瞿波離。

他並非只一時起念,而是再次請求,顯示救護之意十分懇切。

欲往至彼地獄中。教化彼人

目連的用意仍然是教化,不是責問,也不是報復。

爾時。世尊亦默然不對

目連再次請求後,世尊沒有再用言語回答,只是默然。

原文只說佛默然不對,不另外說明這一默然所代表的判定,因此依其字面知道佛沒有再出聲答覆即可。

世尊亦默然不對

佛已經明說「不須往彼」,第二次請求之後便不再言答。目連接下來仍依自己的願心前往。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如力士屈申臂頃。從舍衛沒不現。便至蓮華大地獄中。

尊者大目揵連隨即以神力離開舍衛國。

「如力士屈申臂頃」表示時間極短,如同有力之人屈臂、伸臂的一瞬間。

就在這極短時間裡,目連從舍衛消失,來到蓮華大地獄。

如力士屈申臂頃。從舍衛沒不現。便至蓮華大地獄中。

這裡直接顯示目連神足迅速,從人間到蓮華地獄只在極短時間內完成。

當爾時。瞿波離比丘身體火然。又有百頭牛。以犁其舌

目連到達時,看見瞿波離正在承受極重苦報。

他的身體被火焚燒,整個身體都在火中燃燒。

同時又有百頭牛牽犁,犁耕他的舌頭。

舌頭正是造惡口之處,如今所受苦報也直接落在舌上,使口業與果報之間的對應極為鮮明。

瞿波離比丘身體火然。

地獄苦不是抽象概念,瞿波離正親身承受火燒身體的苦楚。

又有百頭牛。以犁其舌

先前以舌毀謗賢聖,如今舌受犁耕,惡口所造業果直接顯現在所受之苦上。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虛空中結跏趺坐。彈指告彼比丘。

目連沒有直接立於瞿波離身旁,而是在虛空中結跏趺坐。

他以彈指引起瞿波離注意,再開口告訴他。

「結跏趺坐」顯示目連身心安住,不因眼前地獄苦相而失去威儀。

在虛空中結跏趺坐。彈指告彼比丘。

目連面對如此劇烈的苦報,仍保持安定威儀,準備與瞿波離說話。

彼比丘即仰問曰。汝是何人

瞿波離聽到目連呼喚,便抬頭問:「你是什麼人?」

即使正在承受身體火燃、百牛犁舌的劇苦,他仍先詢問來者身分。

汝是何人

目連已到他面前,而瞿波離還沒有立即認出,於是先問來者是誰。

目揵連報曰。瞿波離。我是釋迦文佛弟子。字目揵連。姓拘利陀

目揵連如實回答自己的身分。

他先直接稱呼「瞿波離」,使對方知道自己正是來找他的。

接著說自己是釋迦文佛的弟子,名字叫目揵連,姓拘利陀。

這幾項資訊清楚說明來者是誰、師承何人,使瞿波離沒有認錯的可能。

我是釋迦文佛弟子。字目揵連。姓拘利陀

目連沒有隱藏身分,而是明白告訴瞿波離,自己正是他曾經毀謗的目揵連。

是時。比丘見目連已。吐此惡言。我今墮此惡趣。猶不免汝前乎。說此語訖。即其時以有千頭牛以犁其舌

瞿波離認出目連之後,並沒有因自己正在地獄受苦而反省先前毀謗,反而又吐出惡言。

他說:「我今墮此惡趣。猶不免汝前乎。」意思是自己已墮到如此惡趣,竟仍不能避開目連出現在眼前。

這句話仍帶著對目連的厭惡與敵意。

而就在惡言說完之後,原來百頭牛犁舌的苦報立即加重,變成千頭牛犁其舌。

我今墮此惡趣。猶不免汝前乎。

即使已經墮在惡趣、身受重苦,瞿波離仍沒有放下對目連的惡意。這說明外在受苦並不必然使一個人自動生起正見。

說此語訖。即其時以有千頭牛以犁其舌

惡言一出,犁舌由百頭牛加重至千頭牛,原文把新造惡口與更重苦報緊密相連。

目連見已。倍增愁悒。生變悔心。即於彼沒。還至舍衛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目連親眼看見瞿波離惡言未止,而且立即由百牛犁舌增至千牛犁舌,心中更加愁悶。

「生變悔心」表示他對自己此次前來產生懊悔,明白自己的到來沒有使瞿波離離惡,反而成為他再起惡口的因緣。

目連隨即從蓮華地獄消失,返回舍衛國,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在一面站立。

倍增愁悒。生變悔心。

目連的悲愁,不是因為自己被瞿波離再罵,而是親見對方又造惡口、苦報隨即加重。

爾時。目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目連回到佛前,把自己前往蓮華地獄所見、所聞的整個因緣完整稟告世尊。

「具白」表示沒有只說部分,而是把事情具體陳述,使佛知道他前往後所發生的經過。

目連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目連遇到自己無法處理的結果,沒有隱瞞,而是回到佛前如實報告。

世尊告曰。我前語汝。不須至彼見此惡人

世尊聽完目連稟告,再次指出,自己已經告訴過他,不必前去見瞿波離。

佛的話也印證目連所見:瞿波離當時惡心未息,即使身在地獄承受重報,見到目連仍再起惡言。

我前語汝。不須至彼見此惡人

佛先前的制止不是沒有理由。目連親自前往後,才看見瞿波離當時確實仍沒有堪受教化的心。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世尊隨即說偈,首先以「斧在口中」來形容惡言的危險。

「夫士之生,斧在口中」:人生而有口,這張口若不善護持,就像隨身帶著一把斧頭。

「所以斬身,由其惡言」:真正揮動這把斧、傷害自己的,正是從口中說出的惡言。

字面譬喻是一把斧能斬傷身體;所對法義是惡口所造的業最後反過來傷害造作者;當下觀照則是,每一次惡言出口,都可能先傷別人,又為自己種下苦因。

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口本可說善語、說法語,也可能成為傷害自己的利斧。關鍵不在有沒有口,而在用它說什麼。

彼息我息 此二俱善 已造惡行 斯墮惡趣

「彼息我息,此二俱善」指出彼此若能止息惡言、止息爭執,雙方都能得到善益。

若對方停止,我也停止,不再互相以惡言刺激,惡業便不會繼續擴大。

「已造惡行,斯墮惡趣」則說明,若惡行已經造下而不悔改,便會隨業墮入惡趣。

彼息我息 此二俱善

爭端最有利益的結果,不是一定要分出誰把誰罵倒,而是雙方都能停止惡業。

已造惡行 斯墮惡趣

惡趣並非無因而至,而與自己已造惡行相應。

此為最惡 有盡無盡 向如來惡 此者最重

世尊繼續說明惡業有輕重差別。

「此為最惡,有盡無盡」指出惡業果報有不同程度,並非一切惡行完全相同。

「向如來惡,此者最重」則直接指出,若把惡意指向如來,罪業尤其深重。

如來為無上正覺者,若對如此清淨福田起惡、毀謗,其所造業力便極為嚴重。

向如來惡 此者最重

所對境不同,業的輕重也不同。對無上覺者起惡,原文明說「此者最重」。

一萬三千 六一灰獄 謗聖墮彼 身口所造

偈中接著說「一萬三千,六一灰獄」,依原文字句保留其數目與名稱,不另改作其他說法。

「謗聖墮彼」,指出毀謗賢聖之人,會因相應惡業墮入所說苦處。

「身口所造」,再次把苦報根源落回自己所造的身業與口業,不是由外人強加。

謗聖墮彼 身口所造

毀謗賢聖所感苦報,由自身造業而來。造作者不能把果報責任推給被毀謗之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學三法。成就其行。云何為三。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說完瞿波離的惡口果報與偈頌警策後,世尊沒有只讓弟子害怕地獄,而是直接給出應修之法。

佛說應當學習三法,並使三法真正成就於行為之中。

第一是「身行善」,身體所作不傷害眾生,不造惡行。

第二是「口行善」,言語真實、柔和,不毀謗、不惡口,不以舌傷人。

第三是「意行善」,從心念根源調伏貪、瞋、癡,不讓惡意推動身口造業。

「當作是學」表示三善行都須反覆學習,直到成為穩定行持。

當學三法。成就其行。

知道惡業可怕還不夠,更要建立相反的善行,才能真正改變未來因果。

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

身、口、意三處都要清淨。若只守口而心中長養惡意,仍可能有一天再從身口爆發;若能從意念開始調伏,三業才容易一起向善。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瞿波離惡口所得苦報,以及世尊所說身善、口善、意善三法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真正需要奉行的,不只是畏懼瞿波離的地獄苦,而是從自己的三業開始,不再造下同類因緣。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聽聞因果而能改變自己的身口意,才是對這段教法最直接的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瞿波離已經墮在地獄,身體被火燒,舌頭被百頭牛犁。

照理說,苦到這個程度,應該很容易後悔。

但目連一出現,他仍然說出惡言。

接著,百頭牛變成千頭牛犁舌。

受苦本身不一定會讓人變好;若心中的瞋恨沒有轉,苦也可能成為繼續造業的地方。

日常生活也是如此。

有人一不順利,就更容易罵人;越受委屈,越想傷人;越痛苦,越認為自己有理由說重話。

這正是最需要警覺的時候。

苦已經來了,如果再以惡口加上一層新因,事情只會更重。

《慧照心得》

世尊說「夫士之生,斧在口中」,非常直接。

斧本來拿在手上才會傷人,但佛說口中就有一把斧,因為一句惡言造下之後,最後也可能斬傷自己。

瞿波離已經把這件事完整顯現出來。

他在人間惡口,身生惡瘡;命終墮地獄,百牛犁舌;見到目連仍不停止,又一句惡言出口,立即變成千牛犁舌。

真正危險的不是別人對我說了什麼,而是我因為別人的出現,又讓自己的口造了什麼。

目連也讓人看到另一面。

他被瞿波離毀謗,仍想入地獄教化對方,沒有報復。然而佛先說「不須往彼」,最後事情果然顯明:對方當時並沒有能接受教化的心。

慈悲很好,智慧同樣重要。

最後佛沒有停在講地獄,而是說:「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真正能救我們離開惡趣因緣的,仍是現在這一念、這一句、這一個行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