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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4)〈受利養不染如師子・得供養貢高染著如羊食糞〉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4)〈受利養不染如師子・得供養貢高染著如羊食糞〉

世尊以師子與羊作鮮明對照,教諸比丘面對衣被、飲食、床臥具與醫藥等利養時,真正要守護的是自己的心。有人得到供養,受用時不生染著、不起欲意,也不因得失而動亂,如師子王進食時不分別食物好壞;有人得到利養後卻生愛著,失去時又念念不忘,甚至以自己所得向其他比丘貢高,正如羊吃飽糞穢後回到羊群誇耀自己得到好食。佛因此教諸比丘,應學師子王,不可學羊,使利養只成為維持色身、助成修道的資具,不令所得轉成貪著與我慢。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人似師子者。有似羊者。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告訴諸比丘,現在要說兩種不同的人:一種像師子,一種像羊。

佛先以兩種動物作為譬喻,使比丘從受用利養時不同的心行,看清修行者與染著者之間的差別。

「汝等諦聽」是要諸比丘專心聽受,不可散亂;「善思念之」則不只是聽見,還要細心思惟其中所指的修行義。

有人似師子者。有似羊者。

師子與羊所象徵的差別,不在外在強弱,而在面對所得時,心是否被貪著與貢高控制。

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佛要求比丘既要專心聞,也要善加思惟。因為利養現前時,最容易把貪心誤認為正常受用,若不仔細觀察,就難以分辨。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願意依佛所教專心聽聞、善加思惟。

「從佛受教」說明他們正式接受世尊的教導,準備聽佛分別何者如師子、何者如羊。

諸比丘從佛受教

真正受教,不只是人在佛前,也要讓心願意接受佛所指出的過失與修法。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似師子者。於是。比丘。或有人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有欲意。不起諸想。都無此念。自知出要之法。

世尊先問,什麼樣的人可以稱為像師子。

有一類修行者得到供養,包括衣被、飲食、床臥具以及疾病瘦弱時所需醫藥。

這四類都是維持生活與修行所需的資具:衣被用以覆身,飲食維持色身,床臥具供休息安住,病瘦醫藥則用來療治疾病。

得到這些供養之後,他便依需要受用,但「不起染著之心」,不因所得可愛而黏著;「亦無有欲意」,不把供養轉成追求享受的欲望;「不起諸想」,不因所得而生種種分別、妄念與計較。

「都無此念。自知出要之法」,他的心不圍繞利養打轉,自己清楚知道真正應求的是出離之法。

得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佛並沒有要求修行者完全拒絕生活資具。衣食、住處與醫藥可以受用,關鍵在受用後心是否染著。

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有欲意。不起諸想。

不染著、不起欲、不隨想念增長,是面對利養時的三重守護。物可以受,心不能被物綁住。

自知出要之法。

修行者知道利養只是助身修道的條件,真正目標仍是出離。若把方便當成目的,修行方向便會顛倒。

設使不得利養。不起亂念。無增減心。

即使沒有得到供養,這個人的心也不因此混亂。

「不起亂念」,不會因沒有衣食資具而生瞋、不滿、嫉妒或焦躁。

「無增減心」,得到時心不因此增高,得不到時心也不因此減損。

所以像師子的人,不只是得到時不貪,更重要的是失去時也不亂。

不得利養。不起亂念。無增減心。

真正的不染,要同時經得起「得」與「不得」。只在得不到時說自己不貪,還不能確定;得到時不起染、失去時不動亂,才見心是否平穩。

猶師子王食噉小畜。爾時。彼獸王亦不作是念。此者好。此者不好。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欲意。不起諸想。

佛以師子王進食作譬喻。

字面上,師子王捕食小獸時,不會在食物面前反覆分別:「這個好,那個不好。」

牠不因食物而生染著,也不在其中增長貪欲與各種分別之想。

對應修行,就是比丘得到衣食等供養時,只依身體所需受用,不因品質高低、精粗好壞而生貪著與追求。

當下觀照則是:食物、用品真正的作用是支持生命與修行,若心開始追逐「一定要最好」「為什麼別人比我好」,就已離開師子所譬喻的平穩。

亦不作是念。此者好。此者不好。

好壞分別一旦與貪欲相連,受用就容易變成追求。佛以師子不在食物上反覆計較,教修行者不要讓資具佔據內心。

不起染著之心。亦無欲意。不起諸想。

師子之喻真正所指,是心不黏著、不貪求、不因所受用而生更多妄想。

此人亦復如是。若得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彼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想著之意。設使不得。亦無諸念

佛把師子王的譬喻重新對應到修行者身上。

得到衣被、飯食、床臥具與病瘦醫藥時,就依所需受用,不生想著之意。

「不起想著」表示心不因資具而黏住,不把所得變成不斷回味、比較與占有的對象。

若沒有得到,也「亦無諸念」,不因缺少利養而一直掛念、計較或怨憤。

得已。便自食噉。不起想著之意。

可以受用,但不必在受用之後又讓心反覆抓住。事情過了,心也能放下。

設使不得。亦無諸念

沒有得到時同樣不掛心。得與不得都不能改變內在修道方向,才真正像師子王。

猶如有人受人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得已。便自食噉。起染著之心。生愛欲意。不知出要之道。設使不得。恒生此想念。

佛接著說另一類人。

同樣接受別人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與醫藥,得到之後也加以受用,但內心狀態完全不同。

他「起染著之心」,對所受物品生起黏著;「生愛欲意」,希望繼續得到、得到更多、得到更好的。

因心被利養佔據,便「不知出要之道」,忘失修行本來是為了出離,而不是累積享受。

若沒有得到所期待的利養,又「恒生此想念」,長久掛念在心,不能安住。

起染著之心。生愛欲意。不知出要之道。

問題不在受用,而在受用後由染著生欲,最後連出離方向都被遮住。利養因此由助道資具變成障道之緣。

設使不得。恒生此想念。

貪著最清楚的表現之一,就是得不到時一直惦記。心若不停圍著所缺之物轉,就已被利養牽住。

彼人得供養已。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毀蔑他人。我所能得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此諸比丘不能得之。

這個人得到供養之後,問題又從貪著進一步變成貢高。

他拿自己的所得與其他比丘比較,因自己能得到衣被、飯食、床臥具與醫藥,就輕視別人。

他心中認為:「我能得到這些供養,其他比丘卻得不到。」於是把施主的供養錯當成證明自己高於別人的根據。

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毀蔑他人。

利養不只引生貪,還可能滋養慢。自己所得越多,若沒有正念,越容易把外在條件誤當成自己的德行證明。

我所能得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此諸比丘不能得之。

供養多少受很多因緣影響,不能直接等同修行高低。以所得輕視他人,正顯示心已被利養污染。

猶如大群羊中有一羊。出群已。詣大糞聚。此羊飽食屎已。還至羊群中。便自貢高。我能得好食。此諸羊不能得食。

佛以另一個十分鮮明的譬喻說明這種貢高之心。

字面上,一大群羊中有一隻羊離開羊群,走到一大堆糞便旁,把糞便吃得很飽。

牠回到羊群後,不但沒有知道自己所吃的是污穢,反而自以為優越,認為自己得到好食,而其他羊都沒有這樣的食物。

所對應的法義是:修行者若因得到利養而貪著、貢高,就像那隻吃糞而自以為得美食的羊。真正可厭離的染著,被他錯認成值得驕傲的所得。

當下觀照則是:人有時也會以財物、名聲、待遇、追隨者或他人的恭敬自豪,卻沒有看見自己正在因這些東西增長貪慢。

詣大糞聚。此羊飽食屎已。

字面非常直接:羊所吃的不是珍饈,而是糞穢。佛故意用如此強烈的形象,使比丘不把染著利養美化成修行成就。

便自貢高。我能得好食。此諸羊不能得食。

更嚴重的不是吃了糞,而是吃完之後還向同群炫耀。錯把污穢當成美好,又因此輕視別人,正是利養染著與我慢結合的狀態。

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得利養衣被.床臥具.病瘦醫藥。起諸亂想。生染著心。便向諸比丘而自貢高。我能得供養。此諸比丘不能得供養。

佛將羊食糞的譬喻直接對回修行者。

有人得到利養、衣被、床臥具與病瘦醫藥後,心中生起各種散亂想念,又對所得產生染著。

染著之後,便向其他比丘自高,認為自己有能力得到供養,而其他人不能得到。

所以佛所批評的不是「有人供養」,而是因供養而生亂想、染著與自高。

起諸亂想。生染著心。

利養一旦進入心中,若變成反覆想念與貪著,就已超出單純維持生活的用途。

我能得供養。此諸比丘不能得供養。

以所得比較自己與他人,就是羊喻所警策的錯誤:把染著當成優越,把利養當成德行尺度。

是故。諸比丘。當學如師子王。莫如羊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世尊最後把師子與羊的兩個譬喻收回到諸比丘自己的修學。

「當學如師子王」,就是得到供養時不染著、不起欲、不因好壞而反覆分別;沒有得到時也不起亂念、不生增減心。

「莫如羊也」,就是不要像吃糞後仍自以為得到美食的羊,不可因利養染著,又拿所得向他人貢高。

「當作是學」表示這不是只用來評論別人,而要在每一次面對所得與不得時實際練習。

當學如師子王。莫如羊也。

師子所代表的是得失不染,羊所代表的是染著又貢高。佛要弟子選擇的不是外在形象,而是內心行法。

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利養境界每天都可能出現,所以修習也要落在每天:吃什麼、用什麼、得到多少、別人有沒有得到,都可以成為觀心之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佛以師子與羊所作的教導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所要奉行的,是在衣、食、住與醫藥等生活資具上不生染著,不因不得而亂,也不以所得貢高毀人。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真正奉行,就要回到日常最容易起貪慢的地方修。利養不是遠離修行的題外之事,而正是檢驗心是否清淨的實際境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一定有人供養衣被、床臥具,但類似的境界到處都是。

工作上的待遇、別人的讚賞、社群上的關注、使用的物品、住的環境,都可能成為「利養」。

得到時,很容易覺得自己比較有能力;別人沒有時,又更容易生出優越感。

真正需要觀察的,不是我得了多少,而是得到之後,我的貪心與慢心有沒有變多。

師子之道很簡單:有,就依需要用;沒有,也不讓心一直追。

羊的問題則相反:不但貪著所得,還拿所得證明自己比別人好。

《慧照心得》

佛用羊吃糞作譬喻,非常重,也非常直接。

羊真正可悲的,不只是吃了糞,而是吃完後還回到羊群自誇:「我能得好食。」

最危險的不是煩惱出現,而是把煩惱誤認成值得驕傲的成就。

修行人若因供養多、有人恭敬、生活條件好,就覺得自己比別人有德,與這個譬喻十分接近。

反過來看師子,佛沒有說牠一定要餓著。牠照樣吃,只是不在食物上分別好壞、不生染著。這一點很重要:佛法不是教人故意拒絕一切資具,而是教人在受用中不被資具控制。

真正的自由,是有時能用,沒有時也安定;有人供養不自高,無人供養不怨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